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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时左右,天叔下了办公楼,准备开车回家,忽然见到银兴亮匆匆走到宝马车前,瑟瑟地取出一包中华烟。银兴亮很想从中取出一支敬给天叔,可能是紧张之故,他折腾了半天也拿不出一支烟。
天叔说:“谢了,银老板,我这里有烟。”他从口袋掏出一盒极品桃源江牌香烟,取出一支烟敬了过去。
银光亮恭恭敬敬地接过烟,却怎么也点燃不了,拿火机的右手在发抖着。天叔给他点了火,说:“银老板,出了什么事,咋这么慌慌张张的,跟丢了魂一样。”
银兴亮说:“欧阳老弟,下半年的广告合同,我们公司还是跟你们签吧。在广告牌砸人一事上,我们之间有过误解,主要是我没有站在你们的角度上看问题。”
天叔说:“那件事早已过去了,警方各打我们50大板。”
银兴亮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般,说:“是是是!这事过去了,现在我们谈的是下半年的广告合同之事。在此事上,我有过失误。合同我都带来了,你就直接跟我签订吧。”
天叔说:“我从来不签订合同,除非是过亿元的业务。这事你还是找原来的业务员吧,他比较熟悉整个流程。此前,他一直也是跟你们签订合同的。”
银兴亮说:“好好好。我立即给他打电话,今晚上就把这事定下来。”
天叔说:“别着急。只要你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打他电话都可以。他已经下班了,也不会返回这儿跟订合同了,再说拿公章的人也不在办公室。你明天来找他吧。我还有事,失陪了。”他钻进了车内。
“哎哎,等等。”银兴亮拉开车门,弯下腰,哀求道:“求求你别叫人盯着我的小孩了,也求求你别叫人在我家的门口上涂着一些腥红的符号了。我老婆受不了,快要疯掉了。”
“你说什么?”天叔探出头来,吼叫道:“银老板,你到底上没有上过学,受没受过高等教育?你在大学化工系读的是本科还是专科,那张文凭是怎么弄来的?我叫人盯着你的小孩了?你以为你的小孩是个惊世骇俗的大美人呀?你家门口涂了腥红的颜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可能是哪个爱搞恶作剧的小孩搞的。听你的口气,我是主谋。你这是什么话呀?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你是在诬蔑我的人格!药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银兴亮说:“那是那是”
天叔又说:“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怀疑别人。我不可能用那种卑鄙的手段逼你跟我们签订合同的。我一直被人误解的,上次那些死者家属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殴打、砍杀时,那些家属包括警察在内,都怀疑是我指使的。这怎么可能呢?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在死者家属十分伤心的情况下给人家一刀的。雪上加霜的事,我是不会做得出来的。他们在我公司里闹事,我如果那样做了,也太不明智了吧。打个庸俗的比如,你如果泡上一个女人,在明明知道老婆就待在家里的情况下,你会不会把那女人带回家过夜?这种浅显的道理,不用说一个具有高智商的成人,就是一个连撒尿方向都不知道的三岁小孩也会知道。”
银兴亮颤声道:“我错了,是我瞎猜的。欧阳老弟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天叔说:“别因一时心急了,就血口喷人。幸好我还是个比较讲道理的人,不然,你这诬告、诽谤我的声誉的官司你是吃定了。法治建设越来越完美,人类越来越文明,我不希望你这些话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银兴亮说:“我知道了这两天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或洗桑拿,我们要好好沟通,消除误会。”
天叔说:“这几天我都很忙,没有时间。”他加大油门,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银兴亮呆呆地站着。等车子走远后,他恶狠狠地蹬了几脚地板,破口大骂道:“欧阳天白,如果不是我婆娘担惊受怕得要死要活,我跟你拼了!你以为我怕你那些烂招呀,你吓唬谁呀!”
9。
得知流失的客户又跟他们签订合同,天叔暗自狞笑。他想,这阿明办事就是有一套,真不愧跟从我多年。但狞笑归狞笑,有一件事始终令他头疼。藏在暗处的同道,随时都会踹他一脚,再狠狠地给他补上一刀。他不明白他们要想干什么,隐约间,他认为他们就是要让他的生意转眼之间如烟灰般消失殆尽。
在道上混,居然也害怕遭人暗算,这让天叔老羞成怒。多年来,只有别人害怕他,哪里有他害怕别人的。如今,他被一种恐惧心理占据着心房。警方仍未破获广告牌砸死行人一案,当然也就不知道谁是黑手。交代手下去追查此事时,最终也没有结果;那个悬挂横幅的男子也无踪无影,他一时无法排除内心的恐惧。
在与记者沟通的过程中,天叔也没有从他们那儿获知一句有用的话。守口如瓶,这是他对记者们留下的印象。应邀而来的丁后锋,只字不提当晚如何指挥记者前往现场采访的,更不提及是谁报的料。
席间,丁后锋说,你们的处事方式,值得很多公司学习。有些公司或单位受到媒体的批评后,一直采取消极的态度,甚至歪曲事实,隐瞒事实。而你们的善后工作(指邀请记者前来沟通,消除误会),让我们记者折服。案子如果有了结论,我们绝对责无旁贷地追踪报道此事,还真相于群众。
天叔当时很想试探地了解一些报料及采访的细节,想了想,他就认为,如此一来,很是容易让人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只要慢慢接触丁后锋,迟早会知道根源。迟早是个无法确定的时间概念。他目前面临的困境,就是希望得到尽快的解决。这样长远投资,长远联络感情,对他只有百弊无一利。
天叔知道,报社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其中一条就是要求从事人员不要轻易透露报料人的信息资料,再怎么跟丁后锋磨下去,估计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天叔相信丁后锋是有做人原则的,“纵使他知道他们之间是兄弟关系,他也不会像我一样把良心卖掉的”。
就在天叔异常苦闷之时,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给他发来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很简洁,只有四个字“快帮我吧”。他知道这是袁非多在催他处理那件棘手的事情了。
实际上,天叔早已想好了周全之策,并派人了解到相关情况,只是近日各种事情过于烦人,他一直无暇顾及。他想,收了人家的钱,当然要替人消灾了。这条江湖规矩,他不会忘记的。
天叔把阿明叫到跟前,详细了解事情的进展。贼眉贼眼的阿明神秘地对天叔说:“搞定了。”
天叔阴笑道:“好,就让他们多活几天。”
阿明说:“这事怎么跟袁非多说?”
天叔并没有说话,他的嘴角边露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冷笑。次日,他接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谢谢”二字。原来,阿明在他的授意下,便带人赶到沙井矿区把范高远绑架了。
第56章 上网途上被绑架 夜闯赌场遭殴打(1)(shukeba)
1。
民族路136号是个民房,建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房子受到前苏联建筑风格的影响,虽说有些破旧,但还维持原样。房子是作过了一些修茸,增加了很多现代的气息进去,比如墙壁上贴着的米黄色的瓷砖,还有乳白色的墙纸与质地不算得怎么好的复合木地板,都显示主人试图把这中西结合的四合院改造。
改造工程显得参差不齐。主人可能想把房子推倒重建一幢颇具现代化气息的楼房,因又缺少应有的本钱,只好作罢。因此,主人只得对一些已出现的破旧现象进行修补,并有意改变了房里房外的装修格局。
这老式四合院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小伙子。男人叫齐哈哈,是矿区一个退休干部。矿区倒闭后,他返聘回矿区办公楼室做管理员,是这个女人的远房亲戚。按辈份来说,算是女人的舅舅了。
女人叫范韵汝,生活的重荷,让她额头上的皱纹多了起来。看得出,她过多地承受了辛酸与困苦。郁闷的心事,一如她那深陷进去的眼珠一样令人困惑。那个文诌诌的小伙子是她的孩子,叫范高远,读大学一年级。
范韵汝带着儿子从海北市来到桃源市,找到袁非多交涉后,便到齐哈哈的住处投宿。他们要在此处逗留几天,等到袁非多的答复。
沙井街待了一两天后,范高远就觉得烦闷。这儿离市区不算得太远也不算得太近,毕竟是郊外,没有市区那繁华的气息。无聊之际,他整天到网吧去上网、玩游戏。
这天下午,范韵汝没见儿子回来,便有些担心。齐哈哈说:“不要紧,小孩子嘛,贪玩些。等下他就会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范韵汝仍是忧虑。儿子有过网瘾,且自从她带他去见袁非多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到了晚上8时,她还没见儿子回来,就更加着急了。
齐哈哈说:“我去找找吧,这地方我很熟悉。”说着,他就出了门。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对范韵汝说:“找遍了镇上每个角落,也没有见到他。他跑到哪儿去了?莫非他到市区去玩了。这小子,去市区就去了嘛,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吗。这么晚了还不回来,真是让人担心死了。你先吃饭吧,不用等他了。他不是小孩,不会迷路的。”
范韵汝预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心儿如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栗样。从下午6时开始,她就拨打儿子的手机,语音一直提示无法接通。她拿过筷条,端起饭碗,夹起了菜,可尝了一口始终觉得无味。肚子是饿的,不吃也不行,她强迫自己咽了几口饭菜。
“他会到哪里去了呢?”齐哈哈也是一副忧虑重重的神色。
范韵汝快要落泪了:“可能出事了。”
齐哈哈说:“难道说袁非多要劫持他?”
范韵汝忧伤道:“我也这么想。前些天,我一到市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请舅舅你保管好那把钥匙,目的也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母子出事了,你就带着它到海北市,打开银行一个保险柜,里面有我放着的一些材料,还有一些相片。谁知,保险柜不见了。这事是不是袁非多所为,我不得而知,但此人心若城府,高深莫测,不能不防。”
齐哈哈说:“保险柜被从几个保安眼皮底下盗走,让我大吃一惊。一直以来,办公楼也想请几个保安。因为自从山坡上的那个赌场开设以来,办公楼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快被人盗光了。保安到岗后,我便把家里一个放了很久的保险柜拿到办公室,顺便把那把钥匙放进去。钥匙放在家里,我怕年纪大了,健忘了,一时记不起放在哪里,所以就把它放到保险柜。我把保险柜搬到办公室,准备把一些重要的资料放进去,防止某一天小偷把它们当作废纸盗走换钱。还来不及放进那些资料,小偷就下手了。一个破旧的保险柜当废铁来卖,也换不了几个钱,丢了也就是丢了,只可惜钥匙不见了。好在你说不要紧,你还有另一把放在家里。”他拉过一张板凳,取过一瓶啤酒,也吃起了晚饭。
范韵汝说:“袁非多知道我藏有一个重要的账本,但他不知道我放在什么地方。正因为知道我拿着他的把柄,他才那么轻易答应给我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