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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的人口复杂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治安就变得严峻起来。盗贼四起,黄赌毒之类的丑恶社会现象便也混迹于城中村。村民一点儿也不紧张,只要自己把家门关好,不让自己的孩子参与进去就阿弥陀佛了。
即便如此,盗贼也是无孔不入。臭水塘上的赌摊几乎日夜开局,来往的赌徒不少,输光了钱后,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就算赌徒输红眼后到别的地方去盗窃,可那些吸毒的人没了毒资,自然也会打起村民的主意。租住户放在家里的只要还算得值钱的东西,于是成了粉仔们的目标了。曾有一租住户转身刚离开去不远处的菜市买东西,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等他回来之时,家里的东西居然被洗劫一空。不仅如此,与他同住在一幢楼的房东,也损失惨重。
房东当时是在家里的,但他到楼顶去晒被子,从楼顶下来时,家里已被人撬了进去。彩电、冰箱、音响等家用电器,一一被人搬走。如果要把这些东西弄走,非得有三五个精壮的男子一起来搬上车子才行。此后,房东买回来30把锁,给每个房门挂了6把锁。此外,还请人定做一个大铁链和一把大锁,锁住大铁门。
面对这种乱糟糟的治安环境,村民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这种恶果是他们自己招来的。如果不乱建这么多的违章建筑物,如果不靠出租房子来增加收入,会有这种令人昼夜难眠的结局吗?也有村民责怪于联防队员,认为他们监管不力。更有村民把怨气发于警察身上,认为警察吃了皇粮不做事。就比如那设在村中的赌摊,已到了公开化的程度,每天按时开摊,按时收摊,警察真的不知道它的存在吗?
坐庄的人,原先是个屠户。初次进驻村子时,他租了一间民房专门用于私宰生猪。私宰生猪倒也无可厚非,在农村地区,没有经过检疫的生猪,也是有人宰杀的,也没有吃出什么毛病。只要不是宰杀病死猪、公猪和母猪,也没人管你怎么宰杀,怎么弄得污水横流,牲畜粪便如何臭不可闻。反正,该屠户弄出来的这种私宰肉,也只是在城中村一带流通,根本就进不了城。因为进城时必须受到检查。就这样,此人做了几年私宰肉生意,发了大财后,就在村中开赌摊,从中“抽水”收取佣金,一天下来,也有两三百元的收入。
这个赌摊不像别的赌场那样警惕。参赌者多是村民和外来人员,赌注也不大。警察就算来了,大家一哄而散。曾有几回,警察前来抓赌,前脚刚走,赌徒后脚就又回到原地继续开赌。抓不到开庄的人,就根本无法灭绝这种现象。就算抓住了这个私宰佬,关他几天或罚得他倾家荡产,可第二个私宰佬还是会继续回到臭水塘边上来开局。
久而久之,警察也极少来查处了。当然,警察也不是不管,遇到有人打110报案,他们还是前来巡逻的。可警察刚到村口,赌摊里面的人早已走光。赌摊没有安排看风的,也没有像一些大的赌场一样专门请人拿着对讲机坐在各个路口扮成摩的佬拉客,见到有生人准备进场子,就会通风报信。赌摊之所以获得那么快的消息,其实原因也只有一个:警车一到村口,在村口做生意的村民或外来人口中,大家就互相传递信息。
这种人际之间的传播速度很快,比起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还管用。等警察赶到赌摊时,赌徒早已没了人影。那些互相传递信息的人从来没有在私宰佬那儿拿过一分的好处费,且他们也不是私宰佬的线人。
就是在这么一个小赌摊,苏世创竟然输了很多钱。
上次他来赌钱时,一时兴起,也当起庄家。结果,他带来的一两千元本金被输掉了。最后,他不得不向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赌徒扒皮借5000元“压阵”,要把输掉的本金赢回来。见他坐庄,赌徒拼命挤上来下注。赔小吃大,或赔大吃小,折腾半天下来,他刚刚借来的钱又鸡飞蛋打了。
这一次,苏世创吸取上次的经验,不再坐庄了。庄家风险太大,众人胡乱上阵时,根本就招架不住,身上就算放着十万八万元,不消半天工夫,也会被掏空。他要做一般赌徒,看好大小之后再下注。
真是旗开得胜,这次他搞了几回在小注,见好就收,居然赢几局,有几百元的收入。
此时,他很想离开,或站在旁边观看其他人下注。他知道这样的一个赌局窍门“见好就收”。并总结出自己惨败的经验教训:所有的输局,皆因贪念而败。他挤出嘈杂、拥挤的人群,走到塘边,伸了伸酸痛的腰,慢慢吸了一支烟,等待着扒皮出现,顺便把钱还给他。
夜色之中,突然听到有人喊道:“来啊来啊,这儿要开摊啰!”他抬头一看,见有几个赌徒就在赌摊的前面,也即靠近小巷的路口处另开一摊。这几个人也许觉得往里挤下注不怎么爽,便自行开摊设赌。
那些人的声音刚落,就有很多赌徒围上来。赌具很简单,只有竹筒和几个骰子。其中一个做庄的赌徒把筒子摇得山响,要求围观者下注。
夜色降临的时候,私宰佬已经用竹竿挑着一盏100瓦的电灯泡作为照明之用。来参赌的人不少,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少说也有百十号人。由于只有一个摊点,所以很多人都往里挤着要下注。庄家是一个赌徒,而这个赌摊的创始人私宰佬点亮灯泡后,便也不知去向,只有到快要散场时,他才会来收摊租费和“抽水”费。
摊租费不高,一个庄合(也称一个赌局,以庄家退出当局为止)也就十几二十元,如果包一整天,得付私宰佬一两百元左右。与摊租费不同,“抽水”费却很高。如果庄家赢了,要按赢的数额以5%扣除;如果是赌徒个人赢了整个庄合,则要以赢的金额2%扣除。其实,下注的数额很小,一个庄合下来,私宰佬顶多也就拿到几百元的“抽水”费。
现在要开两个摊位,私宰佬今晚多出了一个生意了。不管是谁,只要在附近开摊,按规矩都得给他交钱。要是不交,下回再到这里来玩时,私宰佬就会有踢台。开摊的人也不想得罪私宰佬,每个庄合结束后,都会给他交钱。
这新开的摊位,人气渐渐旺了起来。原先的摊位尽管也还有很多人在下注,可相对来说,已不像先前那么热闹了。苏世创走近前一看,原来,庄家在其面前放着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额钞票,没有一万元,也有千儿八百。路口那儿的灯光不是很好,有些阴暗且惨淡。私宰佬挑出来的电灯泡只在原先的赌场照着,撒下的余光自然也着照不到路口那儿。
见新开的摊位光线欠佳,便有一村民跑回家,把自家一盏电灯也拉了出来,挂在墙角边,顿时光亮如昼。庄家把那村民叫到面前,塞过100元钱,说不用补了,今晚灯光费、电费全部算在里面了。去吧,你快点去把你家的板凳搬出来让大家坐着玩。那村民乐得裂开嘴巴,笑个不停,赶紧把那百元大钞票放进口袋,一溜烟跑回家。
坐庄的男子长得十分斯文,嘴里含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不停地摇着筒子,叫大家押大还是押小。苏世创没有认识那斯文男子。他在原先的摊位上下注时,见到过斯文男人。此人下的注并不大,也像大家一样两三元钱的下。没想到转眼之间,斯文男子居然做起庄家。
此时,大家齐呼着下注,纷纷喊着要买大的。一元、两元、三元甚至五元的注像纸片一样扔到地上,有个抽着劣质喇叭烟的老汉还从口袋里摸出尚带有体温的一元硬币,轻轻地压到那些纸币上。斯文男子喊着“开啰”边摇着筒子边把筒子扣在地面上,接着他再把筒子揭开,“是小的,又赔了”,并叫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男子一一赔钱给各个下注者。
斯文男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那个负责收水(收钱)、发水(发钱)的男子外,还有一个男子坐在他的身后。坐在斯文男子身后的男子,就是防止有些人趁着场面混乱从背后伸手偷走放在地上那些崭新的钞票。
苏世创取出手机给扒皮打了一个电话。这回,扒皮的手机接通了,扒皮说他不在村里,他正在沙井赌场那儿赌钱,让苏世创明天把钱送来给他。村里的那个场子不好玩了,乱糟糟的,就像那张臭水塘里的水一样,看了就恶心。
苏世创问扒皮为何这么说,扒皮就说,注金不大,且又十分混乱,都是些像私宰佬一样没有品位的人在玩,三五元的注,要玩到天亮也赢不了几个钱。你挤我我挤你,挤到最后也挤出一身臭汗水。要玩就玩大的,赢钱也多。舒舒服服地玩,有空调有休息间有按摩有小姐有饮料有盒饭还有专车接送,能做一回大爷做一回皇帝,这样的玩法才有劲头。
苏世创知道扒皮在说什么,以前扒皮未去过沙井,一直在跟私宰佬之类的人物下注。曾有一次,他还建议扒皮去沙井那儿开开眼界。如今,扒皮去赌钱之后,在大开眼界之后,居然感叹那儿的条件之先进设备之齐全服务之周到。
第33章 调包骗取银行卡 合演双簧坑人钱(9)(shukeba)
听得扒皮一番啧啧之声,苏世创也动了赶去沙井镇赌一把的念头。一看时间,已是晚上12时了。如果此时赶去,到了那儿恐怕已是次日凌晨1时了,已没有多少时间可玩了。沙井那儿的赌场,一般都是在凌晨二三时关门。当然也有通宵玩赌的包间,不过这种包间是对贵宾开放的。
他想,玩一两个小时也够了。走,赶到那儿去。这么赶去,打车的费用人家赌场还可以全额报销。就算输光了,他们还会送他回家,赏他几十元的伙食费。
就在此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个认得的赌徒。这个赌徒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也像他一样嗜赌如命,但他仅仅是在这个地方玩,赢少输多。尽管两人境遇相同,但他从未与对方套过近乎。那村民说:“怎么,不去玩玩?庄家带来很多钱,今晚要把钱发给大家用了。你不去拿钱,岂不是白来这儿一趟。走吧,我们今晚可以好好宰杀这头肥猪了。”
苏世创瞟了一眼斯文男子,见放他面前的钞票越来越少了。他怦然心动,便跟着那村民走了上去。那村民把人群挤开,说:“玩不玩大的?这么玩小票,要玩到天亮也玩不出个什么名堂。”
斯文男子正被这种小打小闹的小注搞得头晕眼花,见有人提出要玩大的赌注,便说:“好,那我们就玩大的。玩小票的请不要下注的。要想下注,10元以上。”话音刚落,有些赌徒便把扔在地上的小票捡了回去。斯文男子等到半天,也不见有人下注。
这也不奇怪。有些人尽管天天来赌摊玩,可如今见赌注涨了,哪里敢玩。10元钱一注,如果分成一元的下注,可得玩上10局。现在,一注就是10元,一旦押不准,转眼就没了。当然,小注也有小注的玩头,如果不停地加注,折腾一个庄,合下来也有几百元甚至上千元的支出或收入。上一回,苏世创就是这样玩小注,一整天时间,就输掉了几千元钱。
那村民说:“你们不玩是吧。那我来吧,你摇骰子吧,我来押20元。”
斯文男子似乎害怕跟那村民玩。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没法,他摇了摇筒子,猛地把筒子重重地扣在地上。作为庄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