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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顾伟说:“花哥并没有死,他现在活得好好的。现在,他正在另外的地方接受调查。据我所知,你这个马仔也供认你的罪行了。”
危多利惊诧不已。后来他才知道,花哥之所以能活下来,那是斤木从中做了手脚,趁瘦三、阎王不注意,他就把注射器里的毒品猛地挤到被褥里,然后用掐昏花哥,蒙过了瘦三、阎王。同样,他也是用手法“毒死”粉妹。瘦三他们一离开花家不久,警察就来到花哥和粉妹送去医院抢救了。之后,秘密转移到外地收审。
牛顾伟又说:“重案组还在追查胡静蕙和笨笨的下落。”
危多利问:“那你现在该怎么办?”他忽地同情起牛顾伟来,居然忘记对方一直处心积虑地要杀掉他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像个毒贩。毒贩都是没有人性的,手段是残忍的,可他有时候却忧虑寡断。
也许,当他们都在面临同样的困境的时候,他觉得牛顾伟是不会伤害他的,同病相怜嘛,也许对方还会掏心掏肺地跟他说出心里话。他甚至有一种想法,如果牛顾伟夫妇愿意,他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外逃。
牛顾伟摇头说:“听天由命吧。每次都是我接手那些钱,这些事情怎么说得清楚”
危多利说:“钱又不是你一个人花光的,他们也分赃了。”
牛顾伟惨笑道:“你不会知道的。在这种时刻,谁都会寻找脱身之计。前几天,我很想听从妻子的建议,设法除掉你。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杀人灭口,保护自己。既然我们想用此法,其他人也会用。也许,在我离开家门,刚刚走到马路上,就会被车撞死,完全是一桩意外交通事故”
危多利说:“嫂子要杀我?”
牛顾伟说:“她走到了尽头,已经无计可施了。”
危多利打了一个冷颤,心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刚才我还想带着牛顾伟夫妇一起外逃。说不定仍未一起逃走,她就杀了我了!”
危多利说:“你现在还不寻求退路?”
牛顾伟摇头说:“退路?已经没有退路了唉,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我悔恨极了”
危多利说:“如果你们不那样让胡静蕙胡乱供认,也不那样草率地把她们放了,只要找个时机把她们弄死,现在就不会面临如此绝境了。”
牛顾伟说:“这也是非我所愿啊。”
有个问题一直让危多利不解,一直想当面问牛顾伟:当日有记者暗访桃花歌舞厅时,他一直蒙在鼓里,直至当晚电视台要播放节目的前几分钟时,他才得知此事。他很感谢牛顾伟透露消息给他,让他提前逃跑。他知道有人要搞掉他,但他不知道此人是谁。
牛顾伟说:“我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有人却告诉我说记者要曝光歌舞厅了。接到消息后,我立即通知你。如果事先知道有人叫记者去暗访你的场子,事情就不会搞得这么被动了。”
危多利说:“我叫弟兄们去查这事。如果知道是谁搞的鬼,我危多利灭他全家!”
牛顾伟没再说话,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形容越发枯槁,神思越发恍惚。危多利见到他眼内的光线已经灰暗,便想,也许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心房了,他只有等而待毙了。看,他拼命地抽烟,一支接一支,地上满是烟头,已经是一筹莫展了。
半个小时后,牛顾伟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到了上班时间了。他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出门去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一去上班,就被隔离审查了;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收留室自杀了。
收留室是个什么地方,危多利再也清楚不过。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做到黑老大,他没少进过宫,也没少呆过收留室。只要能让人自杀的东西,如皮带、纽扣等等之类的东西,绝对是不允许存在的。奇怪的是,牛顾伟居然弄到绳子,把绳子拴在铁窗边,脖子一伸进绳套就一了百了。
牛顾伟在自杀时是得到某些人帮助的,至少那根绳子就是由某个人提供的。他知道对方选择短见的目的,就是牺牲他一人保护其他人。还有,他的压力太大了,畏罪自杀,也是一个自我解脱之法。
牛顾伟非正常死亡,让危多利觉得再也不能呆在牛家了。一方面他感觉到牛妻可怖的眼神——对于一个女流之辈,他用不着害怕,只要她不在背后开枪或下毒,他随时等着她扑上来。只消挣扎一番,就可以开枪将她击毙。他害怕的是,她可能会伙同其他人袭击他;一方面,他隐约感觉到车荣福已经安排好抓捕队伍,随时都会闯进牛家把他带走。
既然花哥已经背叛了他,那么他就得重新物色人选供他差遣,确定逃跑的跑线或车辆。
这时,他想到了癞皮蛇邓志勇。怎么说,他一直没有亏待这个“鸡头”。或者说,自从邓志勇向他告密说胡静蕙暗地里跟巴爷眉来眼去可能有了奸情之后,他便用许多钱感谢对方。鸡头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谁给他钱,他就认谁是他爷爷。因此,一收下了他的钱后,也就充当了他的耳目,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危多利跟巴爷他们的生意没有什么冲突,巴爷他们一心搞“桑拿”,搞“美容”,搞“按摩”,搞发廊一条街,并没有与他争抢娱乐行业的毒品生意,双方相安无事。最让他不爽的是,巴爷居然暗“抢”他的女人。
做掉巴爷易如反掌,随便给癞皮蛇一笔钱,这鸡头保证能在一天之内把巴爷暗杀掉。但危多利不想得罪巴爷他们所开的那些场子的干股者,还有干股者背后的人物。他甚至这样认为,女人嘛,充其量不过是男人的玩具,给谁玩都是一个样;既然大家都喜欢胡氏这个骚货,那大家就一起上啊。
癞皮蛇对于危多利的忍耐颇感诧异。换了他,如果他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睡觉,他早就把狗男狗女一起绑个结实,然后投到江中。危多利说:“这事不急,有机会再说,你得给我找条出路。现在,警察在盯着我,我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癞皮蛇拍着胸口说:“没问题,越南那边我有兄弟,我安排你出去。”
对于癞皮蛇这番信誓旦旦的话,危多利是不太相信的。因为他知道对方也被警察盯上了。警察在查处青山路发廊一条街时,癞皮蛇的两个兄弟就被警察当场击毙。一个是在哄抢发廊妹和嫖客时,被警察开枪撂倒在地,另一个则是在袭击车荣福时被副局长苑长军一枪毙命。当晚的袭警案发生后,癞皮蛇就成了通缉犯。这厮惊惶失措,东藏西躲,也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
找这样的人安排逃路,危多利总认为不太妥当。可是,除了癞皮蛇,已经没人有这等本事了。歌舞厅被曝光后,他的手下逃的逃,跑的跑,哪里还顾得上主子的安危。
他感慨不已,每个人都有趋炎附势的病态心理,他坐在老大的位置上之时,各家娱乐城的钱财滚滚而来,跟随者众多,他可以一呼百应,而当他落难了,成了通缉犯了,如同一只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他哪里还见到那些人的踪影。歌舞厅一出事,他们比他逃得还快。
第264章 毒贩藏身狮子洞 父母报警苦相劝(3)(shukeba)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他光有大量的钞票也无法离开市区,没有几个人愿意帮他脱离困境。人人欲置他于死地。收了黑钱的警察就不用说了,当然要杀他灭口了,就是癞皮蛇,也盯上他逃亡时携带的巨款,明说是牵线让他离开市里,前往越南躲避,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中途干掉他,再抢走皮包里的钞票。
再说,癞皮蛇也是有罪之身,随时都会被警察按倒在地铐了起来。
只有手下江十伯还念点旧情,答应负责清除冬瓜、胡静蕙和笨笨等人。危多利想过要让江十伯协助他逃路,可想想之后,他又觉得对方除了会打打杀杀之外,几乎没有一点儿的智力。三大五粗的家伙,哪里会给他找到一条出逃的去路。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不是用蛮力就能冲破的,得有一点儿的智商才行。
相比之下,癞皮蛇确实比江十伯有点头脑,在与危多利联系时,他把逃路线路和车辆做了细致的说明,并作了大致的评估。第一套方案是这样的,第二套方案又是这样的;如果遇上检查,只能这样对付;现在的出城路口都设有关卡,警察、武警严格盘查来往车辆和行人,硬闯出去是不行,得化装之后再混出城去;车子暂时不能坐,只能桃源江上的渔船出城,到了海北市后再坐摩托车,坐一段路后再换乘班车,快到边境的时候便下车步行;步行一个小时后,就到了边境河,天晚的时候,河的对面便会驶来一只小船,把他带到越南
危多利认为癞皮蛇这两套方案可行,至少对方想得很周全,有应急措施,没有漏洞。因为携带大量的现金,是很招人眼目的,换乘摩托车或步行,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确定逃跑跑线之后,危多利通知癞皮蛇在深夜时分来牛家接他。癞皮蛇翻过窗户如约而至,然后协助他把东西放到楼下。就在他们离开牛家的时候,危多利发现自己落下了一只纯金打火机,便叫癞皮蛇返回牛家。
癞皮蛇按原路返回,摸进危多利隐藏的那个侧房,找到了纯金打火机,并把它放进了口袋。他觉得口渴,便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保温瓶里的水早被牛妻下了毒。危多利平日是爱喝水的,每隔半个小时,他就喝起泡在保温杯里的茶水。正是看到他这点,牛妻才在保温瓶里下药,只要他喝了里面的热水,必然中毒而亡。
问题是,当晚的危多利并没有喝水。他知道,喝水后可能不利于逃路。水喝多了,就会尿多,稍一停顿下来找厕所就会让人觉察,所以他一直忍着不喝一口水。就这么一忍,居然救了他的命。
癞皮蛇喝了一口热水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心脏绞痛,扑通一声栽到地上。他暗叫不好,知道开水里有毒,便挣扎着要站起来。此时,牛妻突然从黑暗中冲了进来,慌乱之中拿过鞋柜上的一瓶杀蟑螂喷雾剂,对着他胡乱喷射,而后又用瓶子拼命砸着他的头颅
危多利在楼下等了半天没见到癞皮蛇下来,知道可能出了意外了,吓得都快尿湿裤子了,于是便拎着行李匆匆逃亡。初时,他是这样认为,既然花哥供出他的下落了,警察肯定扑到牛家来了。所以,返回牛家寻找打火机的癞皮蛇遇上了警察,当场被警察拿下了。他不敢再按癞皮蛇设定的线路外逃,既然癞皮蛇已经有去无回,警察自然也就知道他要逃亡的路径。
直至后来,危多利才知道癞皮蛇并没是被警察逮捕,而是死于牛妻之手了。他骇出了冷汗,好在他当晚没喝水,不然他早在癞皮蛇来接他之前身遭不测了。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晚是怎样离开市里的了,从江北公安分局生活宿舍区仓皇出逃后,他慌张地坐上了一辆残疾人开的“残的”往高峰林场方向跑去。
到了出城路口,远远地,他见到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在检查车辆,便恐慌地下车一路小跑,闯进了一条偏僻而阴暗的小巷,并把手机扔掉。因为他听说即使手机没开着,警察也会通过高科技手段侦查到他所在位置。那么多的警察和武警在严格地检查,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