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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达平生最痛恨的是被别人出卖了。在县城开起杲晟房地产开发公司时,公司里有一个副经理“身在曹营心在汉”,见另一家地产公司待遇好,有心要跳槽。罗达把副经理约到市里去喝酒,说些感谢的话。副经理似乎知道罗达话里有话,心里七上八下,无言以对。饭后,罗达带着副经理去桑拿。副经理开始打消疑虑,猜想罗达已经知道他要另寻高就了,但没有计较一切。愧疚之余,他觉得罗达还算是个心胸宽阔的老板。
从宾馆桑拿出来后,罗达还把副经理请去最有名粥街——园湖路“广州粥王”吃麻雀粥、黄鳝粥,滋补身子。罗达拍了拍副经理的肩膀,赞许地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是个人才啊,所以人家才挖走你。我很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待你,所以才造成今天你要离我而去。也好,小庙装不下大神。像你这样的大神,只有配去大公司做事对不对。我们无缘合作,不过日后还算得上个朋友。只要你记得住我这个朋友,有什么大工程时,你也不妨分一点儿给我去做,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得说,副经理对罗达的为人钦佩不已,他为自己偷偷摸摸投奔另一家公司的想法感到羞愧。两个月后,副经理所投靠的此家公司莫名被查封了,老板还有了牢狱之灾。原因是,该公司偷税漏税一千多万元,被内行人举报了。这桩事在县城,闹得鼎沸。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说垮就垮,就像用沙子堆起来的房子,浪潮一扑上来,说没就没。
副经理沮丧地离开县城,要到市里的房产公司谋职。大约一个月后,他在市区一条偏僻的街道突然出了交通事故——一辆无牌号的小货车像箭一样飞驰而过。他被撞飞到一根电杆上,下肢断裂,成了血人。一路过的小车司机见状,急忙将他送去医院抢救,最终他还是成了一个废人,靠拄着两根拐杖行走。
这起事件,副经理怀疑是罗达干的,但没有证据。当晚,路上没几个行人,小货车一呼而过,就消失在街道深处。副经理在媒体上打出广告寻找目击证人,证人找到了,就是那名小车司机。小车司机说,借着惨淡的路灯,他见到小货车仓皇地逃窜,车上的司机比较消瘦。
副经理绝望了。纵使找到那辆小货车,车子也有可能被人拆解得七零八落了;即使找到那个消瘦脸颊的货车司机,那人也可能横尸某个角落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杀手,比跳进大海里捞一根针还要难。但副经理没有死心,仍然拿着举报材料到处投诉,要讨个公道。
这时候,罗达带着人找到了副经理,要求他把所有的举报材料烧毁:惹火了我,我就起诉你侵犯我的权利,要你赔偿几百万元的损失。念你曾在我的公司里做过事,或多或少也有过功劳,我暂且不跟你较劲。副经理还想声色俱厉地指责罗达,可罗达带来的那些人却把他双手抓着,重重地扔到床上如此反复几次,让他恐惧不已。
罗达在离开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让副经理害怕得发抖的话:“背弃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没搞死你,算你命大了!”这下,副经理什么都明白了,罗达原来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副经理害怕了,担心继续举报罗达会引来严重后果。在罗达的公司上班时,他也知道该公司存在一些问题。跟随罗达左右的那些人,都是有来头的,都是些有前科的烂仔。他们反复把他扔到床上,让他翻爬不起来,就是侮辱他、警告他。这些人他都认识,曾子强、屁九九、山楂等人曾在赌场看场,无恶不作。
事实也证明,罗达被警方以组织黑社会活动缉拿后,也供认出他雇人伤害副经理的事。这是后话。
屁九九背叛罗达之事,疑心较重的罗达早有觉察。因为屁九九整天抱怨说拿到的酬劳太少。当然,他不敢当着罗达、曾子强的面说起此事的,而是暗地里跟山楂发起满腹牢骚。山楂是个想混到“三把手”位置的人,不甘心做个平庸的打手,于是向罗达打了小报告,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罗达不动声色,想找个机会除掉屁九九。罗达看来,屁九九迟早也会像那个副经理一样离他而去。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用,只要跟了另外的黑老大,嘴碎的时候就会把罗达精心策划的事捅了出来。
果不其然,屁九九偷偷复印了罗达亲自起草的举报材料,与阿飞把它们贩卖给各个黑老大。罗达气疯了,要求曾子强要他的命。曾子强说:“我马上把他废掉!这狗日的,跟我多年,居然在我背后玩这一手!”就在曾子强准备带着山楂去除掉屁九九的时候,罗达却拦住他们了:“让那狗杂种多活几天吧。”曾子强弄不懂罗达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背叛罗达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那个副经理不过是跳槽而已,最终还不是被整得没了双腿。还有,那个挖走副经理的房产公司,也被一封举报信搞得一夜之间没了。这两件事,就是罗达授意他去操办的。以罗达这样的心计与手段,他岂能轻易放过屁九九。
罗达凑到曾子强的耳根上,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曾子强一听,方知罗达暂时不杀屁九九的原因。原来,罗达另有想法,在曝光桃花歌舞厅存在的问题时,他得找个托儿向记者报料。找谁都不合适,只有屁九九是个理想的人选。屁九九对歌舞厅的问题再清楚不过了,让他带记者去暗访,必定水到渠成。等记者曝光歌舞厅后,他们再把他杀掉。
屁九九没有意识罗达要对他下毒手,在带记者去暗访桃花歌舞厅、沸时歌舞厅等吸毒、贩毒及卖淫的场面后,也即第二天晚上,他就与阿飞向危多利告密,但却联系不上危多利。原来,危多利早在在电视台播出相关节目的前几分钟逃跑了。他们跺着脚,骂爹又骂娘,居然有人比他们还早一步捞走这笔“感谢费”。
尽管如此,屁九九仍是不死心,又与阿飞把罗达写就的举报信卖给其他黑老大。黑老大就算是一头蠢驴,也不会给钱他们。他们在道上算个什么东西啊。况且,有些黑老大早在他们卖料之前已知道写举报信的人是谁了。
罗达当然知道屁九九把料卖给危多利之事,他真想亲自宰了屁九九。想想,罗达又对屁九九的所作所为装成一无所知。罗达正在筹建一个酒店,要开一个场子,缺乏人手,像屁九九这样的亡命之徒,姑且还能帮得一些忙。不管如何,他对屁九九却是保持高度警惕,到水老板那儿采购赌具时,他就只带着曾子强一人前往。他对曾子强说,暂时放过这猪仔吧,迟早我们要剥了他的皮!曾子强不解其意。罗达说,危多利已经不成气候了,媒体这么报道歌舞厅的事,他会死得很难看。屁九九他们卖与不卖料给他,意义并不大了,反正危多利已到穷途末路的时刻了。
果然,媒体一报道桃花歌舞厅等处的问题,危多利一伙即逃的逃,跑的跑,躲的躲,气数已尽。躲避起来的危多利也无力再卷土重来了。
这时候,罗达又按原计划在道上制造谣言,说天叔欧阳天白请记者来曝光歌舞厅,把视线转移了。欧阳天白被人栽赃,当然气得头发生火了,耳孔冒烟了。他知道有人要陷害自己了,决定挖出栽赃的那个人。此时,他却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说要整死他的人是呀哥。呀哥似乎也知道欧阳天白要他的命,便不再在赌场里出现。
屁九九和阿飞是有顾虑的,既然欧阳天白已经得知呀哥请记者曝光他的目的后,他们哪里还敢把料卖给欧阳天白。屁九九与呀哥都是罗达的手下,纵使把罗达的举报信及他们所知道的事情说给欧阳天白听了,并投靠了欧阳天白,欧阳天白也不会念他们卖身求荣的功劳的。只要是与呀哥有关系的人,他一个也不会留的。
屁九九只得跟着罗达等人回到梨花县城。当然,罗达也知道欧阳天白盯上了呀哥,他一面布置有关人员装修酒店,一面撤回县城,试图再找个机会除掉欧阳天白。同时,他还叫呀哥在市区某个隐蔽的地方躲避。那个所谓的隐蔽的地方就是红星农场了——这个农场,也是罗达出资租下的,他准备在此开间赌场。此地无人知晓。罗达认为,他回到县城,量欧阳天白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杀上门来的。在他的地盘上,谁敢动他?
欧阳天白只知道呀哥在整垮他,一点儿也没有猜想到罗达是幕后指挥者。这也不难理解,罗达并不是道上的人,与欧阳天白并未认识,就像没有犯罪前科的人犯案一样,习惯于盯着案宗的警察,往往会对那些有前科的人进行一番排查,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对他人实施犯罪的人竟是大家一致认为清白的人,且手段如此恶劣。
一个惊天大案足以说明此点。
半年前发生在海北市的轰动全国的“三兄弟被害案”,凶手就是对门邻居。警察围绕着被害人的各种社会关系以及有前科的人进行缜密侦查,结果徒而无获。直至后来有一从外地调来的刑警另辟蹊径,案情才大白于天下。此前,也有专案组的警察怀疑邻居有作案嫌疑,想想邻居是个大学生,且在一家很体面的装修公司里上班,老老实实,清清白白,对人和和气气,谦恭有礼,警察便也打消了疑虑。
反过来说,罗达既没有在道上混,也没有与各个黑老大有某种利益上的冲突,以欧阳天白的习惯思维而言,他哪里想到是一个准备要入道的新人在清除所有的路障,要把他置于死地。
罗达回到县城的当天,确实也动了要杀死屁九九的念头。曾子强也建议立即把屁九九送上西天,以除后患。谁知,县城发生了许多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张大勇因肉蛙被林业局执法人员扣留之事频频策划了一些事件。这些事情本来与罗达也没有什么关系,从兄弟情分来说,他理该帮一帮张大勇,毕竟他与张大勇、车荣福还是有一定交情的。问题是,林业局的执法员蓝同华、覃圣敏等人跟他曾有着某种交易。当年贩卖野生动物时,他得到过他们的庇护。况且,他与他们之间又是臭名相投的赌友。从这点来说,他宁愿去帮蓝、覃等人,也不会去替张大勇说句公道话。
于是,罗达指使曾子强、屁九九、山楂等人去威胁张大勇。不仅如此,他还令这些打手殴打张大勇,捣毁他的养殖场。操作这些事情时,罗达是不想让屁九九参与的。因为他担心屁九九知道得越多,对他越不利,到时屁九九又拿着这些事情去跟其他人做交易。当张大勇被他们逼得离开县城时,罗达要求曾子强等人对屁九九下手。
就在曾子强、山楂着手要清除屁九九之时,罗达却接到一个年轻女子的电话。一听那声音,他就知道她是他们在桃花歌舞厅暗访时所点来的两个陪酒女之中的一个,叫宋笨笨。他还记得,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挺前卫的,鼻孔上钉了一个银环,露出性感的肚脐,有新新人类的模样。她嗲声嗲气地说话,声称她跟他唱过歌,还睡过一张大床现在,她想请他出来唱歌,再续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