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心里乱糟糟的时候,部门主任蒙卫西给丁后锋打来电话。蒙卫西那口浓重的非湖南腔,让人如同听了鸟语一样难受。蒙卫西说,有人报料称有一男子在沙井街上裸跑,原因不明。你记住报料者的电话,他姓黄,大肚黄的黄。你先跟他电话联系核实,然后再跑到大学东路民族大学门前去一趟,事发地点就在那儿。动作越快越好,免得见不着那狂奔的裸男了。这料太猛了,听说这人躯体健壮、脑子没有毛病。他反反复复地在街上跑,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用石头砸他,还把他砸伤了。这样的突发事件,同城媒体肯定也扑过去了,你不能拖拉着交稿,而且要写得比他们的好,笔法要媚而不俗,挖掘出深刻的社会根源,多搞几张精彩的图片。对了,你近日在忙什么,人影没见一个。前几天,你汇报说的题材脱稿了没有。这几天,缺猛料啊,赶紧搞些东西过来填填版面,争取更多读者
争取读者?丁后锋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了起来,一年一度的报纸发行期又到了。每年到了这季节,同城各家媒体就施用撒手锏,不仅赔本去搞发行,还给订户赠送礼品,免费选送订户去看病,热热闹闹的,看起来纸质媒体真正把受众当作了上帝。可内行人一看,就觉得媒体在搞自杀:厚厚几十个版面的报纸,居然只卖三四角钱一份,以0。5公斤的报纸可以卖8角来换算,花三四角钱买进厚厚一叠的报纸再把它当作废旧卖掉,一转手少说也能赚上七八角钱。贴钱搞发行,如果广告跟不上,恐怕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奇怪的是,纸质媒体的记者编辑每到这一时间段,都会把最生猛最火辣最冒险的新闻奉献出来,只要是杀人放火及具有揭露性与监督性之类的东西,他们能做多大就做多大,能炒多久就炒多久,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只要是抓眼球的新闻,各家媒体就拼命地炒,以致各家媒体所报道的观点、数据、内容都有所不同,读者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报道准确。此外,领导还会交代记者去挖一些诸如哪个街道的发廊、铺面存在黄、赌、毒之类的猛料,哪个单位存在巨贪,哪个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他们要求记者能写多长就写多长,能发一个版就发一版,若能发两个版的,绝对不会吝啬。只要不涉及到省委、市委领导的利益,均可往死里炒作。
丁后锋本想冲着电话骂领导,想想不妥,他又忍住了。什么死鱼烂虾的所谓猛料都往我这儿摊,好像我是踩着破烂的三轮车去收集垃圾的环卫工,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捡些发酸发臭苍蝇乱飞老鼠乱爬的垃圾。你妈个巴子,难道我只会写这些低俗而乏味的东西?难道说我这辈子就只会写卖淫、贩毒、赌博、盗窃、强暴、杀人、放火之类的新闻稿子。天天这么让我跟那些人打交道,写来写去就那么回事,我还能真的把整个现实社会改变了?这么写来写去,写得我的心里早就没了一点儿的阳光了,目之所及,全都是社会的阴影面。妈的,这都是什么破报纸,好像只会刊登一些刺激感官的低俗新闻,以满足那些患有偷窥心理的读者的需要。
他真想不通那些读者怎么想的,杀人纵火之类的报道一出炉,他们就热捧得如同喝到“狐狸奶”一样兴奋。“狐狸奶”真的那样好喝么?为何商家一打出“狐狸奶”的广告招牌,无聊的市民就在凌晨四五时排队等着订购、品尝呢?瞎扯淡,老板能养殖狐狸并给你挤奶了?自来水加奶精之类的东西一勾兑,“狐狸奶”就大摇大摆地出来了。老板是在偷换概念,炒作概念,让经常喝牛奶的市民换一下口味。尝鲜嘛,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共性,天天吃青菜,吃多了也会腻的。如果换了花样再炒青菜,味道也就不同了,胃口就有了。
丁后锋想,报纸经常刊登杀人纵火之类的新闻,办报人到底在追求什么?读者隔三岔五地看着这样的东西,真的不会像吃了一大块肥猪肉一样腻吗?这样的新闻,居然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看得异常起劲,乐此不疲。更加奇怪的是,读者群越来越大,广告收入越来越高,与其他媒体越来越拉开距离,号称“本省第一报”。想来,这报纸也不过在惯性滑动而已。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大的气候,恐怕也难以为继。
想归想,怨归怨,丁后锋还是接领导提供的电话号码与报料者联系了;当他再向当地派出所核实,才得知这出闹剧的由来:裸跑者是一个叫苏世创的赌鬼,在与情敌庞得成抢夺情人吕八妹时,他输给了庞得成,最终以如此方式满街狂跑。
第164章 深夜荒山埋死尸 互抢女人赌裸跑(1)(shukeba)
1。
时间倒回到一个多月前。
与吕八妹偶尔为之的“奸情”,让苏世创既刺激又恐惧。苏世创当然不敢惹怒庞得成了。庞得成是什么人他苏世创不是不知道,听说曾在香港黑道上混过,身上满是伤疤,杀人无数。若被庞得成逮住了现行,他岂有命焉。
事实上,苏世创与吕八妹“偷情”也就两三回,而且都是在她把钱送来给他还债的时候。他知道,她对他无比憎恨,自从她被抵押给庞得成之后,她对他一点儿的依恋也没有。然而,一得知他被人追还赌债时,她还是想方设法给他借钱。他认为,她对他的丝丝感情仍若焚烧的杂草灰,灰烬里还有飘闪的若隐若明的火花。当她从庞得成那儿弄来两万元让他脱离危险时,他就与她疯狂了一回。她不是不反抗,内心也不是不挣扎,当旧情如火般复燃后,她只有叹息,只有顺从了。
这事后,他时常念着她的好。假如没有她及时送来巨款解困,斯文男子一伙肯定会把他的手指一指指地切下来。他发誓无论如何也得把这笔钱还给她,这钱不是她的,一旦庞得成追问起来,她如何交代?问题是,他去哪里弄来这笔钱?他想再与阿炮、三字经、阿飞等人继续做像调换张大勇银行卡一样的勾当,以便能分到一些赃款还给她。自张大勇住进那幢出租楼,并成为他的邻居,事情便发生了变化。
阿炮等人对调换银行卡的事,似乎已经不感兴趣了,而是接了一桩更为来钱的勾当。一个黑夜,他与阿炮、三字经等人蹿到星光路口一幢高楼的楼顶上,蹑手蹑脚地取出作案工具,慢慢拧动镙帽。听着铁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吓得尿了裤子,软在地上。楼顶上没有什么风吹过,这铁架就已岌岌欲坠了,倘若刮风了,那还不哗啦地往下掉,把楼下的行人砸成肉饼。我的妈呀,这罪大杀头的勾当岂可使得。他忙乱地爬了起来,准备溜下楼去。阿炮野兽般瞪着他:“你都知道是什么事了,不做也得做!”
苏世创全身发抖,衣服湿淋淋的,用手一抹额头,手心沥着汗水。呆立间,他不知所措。
三字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缺钱花吗?没事的,搞了这一单,大伙就可以分到一笔钱了。”
苏世创嘴唇发黑,颤抖道:“可可是镙帽一松,风一吹,广告牌就会”
三字经低吼道:“你也没少做坏事,别的不说,你整天赌博,也是干着违法的事情。前些天,你还和我们一起洗劫了得天宾馆的停车场,还动了巴爷的车子。还有,你也分了银行卡里冒领出的钱。如今多做一单或少做一单坏事,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想着要归还吕八妹那借给他的两万元,苏世创再三犹豫之后,战战抖抖地跟着三字经等人拧松了广告牌的镙帽了。当晚,他们一共拧松了天时达广告公司制作的25块广告牌的镙帽。没过几天,其中位于星光路口的一块广告牌在雨夜中轰然倒下,两个夜归的行人成了冤魂。
得知出事后,苏世创脑子一片空白。当他从阿炮手上接过1。8万元的“辛苦费”时,他的双手剧烈抖动着,那一叠叠的钞票竟然飞落在地,变成一张张血红的图案,似乎变成了两个路人惨不忍睹的尸首。
阿炮怒骂:“你这个卵蛋,胆子这么小,怎么捞大钱!”
三字经说:“阿飞的钱,我给他拿去吧。”
阿炮不悦:“他没干活也想分钱?”
三字经答非所问道:“少他那份,我们就多拿一些。”
此后,苏世创难以安睡,生怕半夜三更警察破门而入把他从被窝里揪了起来。精神恍惚之际,他甚至认为住在隔壁的张大勇似乎觉察到银行卡是他们调包的了。事实上,张大勇被调包时,苏世创是望风的,离他很远。张大勇记得最清楚的人是负责调包的阿炮。
慌乱之余,苏世创等人外逃躲避了。没过多久,他们认为风声已过,便又返回市里。此时,苏世创问三字经,给他们一伙10万元“辛苦费”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三字经称这事只有阿炮一人知道,那老板只跟阿炮单独联系。苏世创试图向阿炮打听,话仍未说完,阿炮噼里啪啦就给他几巴掌,呵斥:“你想把我们卖掉呀?你胆敢再问一句,我做了你!”
这几巴掌,打得苏世创不知道天南地北。他心里怒骂着,狗杂种,惹毛了我,我某一天往你的碗里放敌敌畏,毒死你!进而又想,天时达公司老板是天叔,他开有赌场,可能得罪人了,所以有人请他们松动广告牌的螺帽。这回,天叔肯定被整惨了。果然,广告牌砸死两行人,满城风雨。就在死者家属到天时达公司讨说法时,又被人挥刀胡乱砍伤。苏世创想,这回好戏连台了,有人浑水摸鱼,嫁被于天叔了。
也就在此时,阿炮又对苏世创等人说,又有一单“业务”要开工了,每人可分得三五千元。原来,阿炮交代他们在深夜把横幅悬挂到天时达公司的办公楼上。那横幅上写着:“天时达广告公司是黑社会的巢穴,欧阳天白就是黑社会的头目”。苏世创猜想天叔看了这横幅后,肯定气得要撞墙了。他想,出钱请他们干活的这人够狠,脑子也好用,居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收拾天叔。难道此人跟天叔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成?要不,他咋这样接二连三要致天叔于死地。
隐约之中,苏世创觉得做这事的人是天叔的竞争对手。天叔的广告公司得罪了不少同行与客户,你天叔不可一世,凌强欺弱,可对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岂受得了这等鸟气,于是就在暗处整你天叔。你天叔再大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2。
最让他们害怕的是,阿飞神神秘秘的,极少跟他们作案。阿炮下了死令:大伙得提防这条会咬人的公狗!必要时,你们要清理门户。
苏世创不知道阿飞为何如此诡秘,直至阿飞叫他们去收拾脑积水,他似乎才知道个中原因。当时,三字经提议要把脑积水灭了口。脑积水知道大难临头,脸如死灰,哭喊着饶过他一命,发誓不再纠缠余笴笴。阿飞犹豫着,劝着大家不要动手。
三字经咬着牙说,这已不是纠不纠缠余笴笴的问题了。一旦脑积水活着,他就会向巴爷求助。他是巴爷的走狗,巴爷岂能坐视不管。
把脑积水打得半死后,三字经等人就把他装进麻袋,运到红星农场一个山沟里埋了。
山沟的夜晚,寒风呼啸,如鬼泣狼嚎;树影幢幢,似张牙舞齿的魔鬼扑面而来。苏世创害怕不已,忽地想起他几年前被黑心职介所坑骗到离市区约20公里外一个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