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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体宣传资料的文字异常煽情,说黄色也不怎么黄色,说不黄色也很黄色,让人认为医院的专家或xx公司生产的妇科药丸很有药效,只需一两瓶子或一两颗,就可以挽回濒临死亡的婚姻;平扁的胸部也只需在专家的指导下注射一两针或做个什么手术的,就有什么和谐的性爱或自信的人生了。
因此,那些丰胸的文字与广告就显得格外抓人眼球——那些面熟的明星或其他长得养眼的美女的特大胸部就被他们隆重推出,并被刻意放大,让人心猿意马。再有,他们就是把一些可能是从网络上下载的近乎黄色的“文学作品”一期期地连载,既没有作者姓名也没有出处,里面的文字也还算得顺畅,但所写的都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爱、性爱之恩怨关系;也有些反映职场就业、股市风云的,但所有的表述,都离不开外遇、房事、性病之类的东西,似乎道德观念与道德价值已经“西化”了。那些“杂志”所传递的信息就是:里面的男女主角已经没有在乎那一层一捅即破的传统观念,传统观念已是明日黄花,就如同挂在枯枝上那随风飘荡的败叶,某一阵风或某一场雨,就会把它吹落——败叶也只有飘到远方,跌进万丈深谷,悄无声息,最终不知所踪。
丁后锋想,私人医院这种档次的宣传资料,也只有往发廊、按摩院等这种场合里免费发送了。看来,私人医院企策部的眼光没怎么样。封面上打出的“免费赠送高尚社区”等字眼,看来只不过是噱头。他们的性病科、妇科、泌尿科、美容美体科等所盯上的人群,无非也是这类的特殊人群:卖淫女与嫖客;再不,就是菜市之类的小摊小贩与车站、码头之类的流动人员所以,他们那印刷得如同杂志一样让人“过目不忘”的宣传资料,档次永远也提不起来。
每次看到这些“杂志”摆在一些发廊的沙发上,丁后锋就反胃。当然,令他反胃的还是这肮脏的环境。尽管发廊里洒着空气清洁剂或香水,可里间那些被褥等物品因没有及时洗换等,散发出令人呕吐的气味。
前几回若不是有采访任务,他绝对不会来到这种地方作“卧底”的。现在,他再置身如此环境,把自己完全地曝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再闻到那刺鼻的味道,他极不自然——以他一个人之力对付眼前这个癞皮蛇,多少也应付得了。像癞皮蛇这等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人,他只需要使出一两招擒拿格斗的功夫,就把对方扳倒在上。
问题是,外面那些打手如果不要命地扑上来,他寡不敌众,肯定腹背受敌,大吃一亏。因此,在亮出记者证的那会儿,他向坐在对面马路上的小车里的战友看一眼,就是提醒他在必要的时候前来接应。在部队时,战友的拳脚功夫比他的还好,合他们两人之力对付这些歹徒,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见丁后锋向癞皮蛇亮着证件,黄小妮也像其他姐妹一样,一点儿也不意外,似乎早已知道他是个记者:“记者也是人嘛,来呀记者哥哥,请跟我到里面去玩一玩呀,我保证让大哥你尽兴而回!”她边说边拉着丁后锋的手,非把他拉进里间不可。
丁后锋闻到一股劣质香水的气味。他头皮发麻,全身隆起了像鸡皮一样的疙瘩:黄小妮变成这样子,着实让人心痛。她还年轻,却在这道儿上混得如此老练,早已没了廉耻了。
丁后锋把黄小妮推开,一走近癞皮蛇跟前,他就把身子挺得笔直,就像当年在部队列队出操一样。他想,如果心理出现障碍,畏畏缩缩的,要比坏人矮一截,就会正不压邪。凛然正气是制服坏人的关键所在。比如在公交车上见到持刀行窃的小偷,你若默不作声,他的气焰就会更加嚣张,甚至还会把一双罪恶的手伸向你的钱包;若你挺身而出,突地竭出气力断喝一声“住手”,把众人的目光一齐吸引过来,或毫不犹豫地抓住小偷的双手,把他按倒在地,他就不会张狂了。
丁后锋眼里像喷着熊熊的怒火,那样子就要像拳击手一样来一记直钩拳,把癞皮蛇的下巴打得个稀巴烂。
癞皮蛇的个子并不比丁后锋矮,甚至还比丁后锋高出两三厘米,可当他见到丁后锋傲然地挺立在他跟前,似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雕塑一样岿然不动,气势逼人,他蓦地感到自己的双脚崴下来了。他的眼光躲躲闪闪的,似乎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名威严的警察一样,准备要把他捉拿归案。
很快,癞皮蛇便恢复了常态,恶狠狠地问:“你想干什么?前几次就是你在报纸上弄我们的吧?”
丁后锋威严道:“那些事就是我弄的!”
癞皮蛇冷哼一声:“啊,你还真有胆,现在居然还敢在我面前亮相!”
丁后锋逼视着对方,不让对方有丝毫的喘气机会。他看过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知道在强悍的对手面前,你只要毫无畏惧地逼视着对方,就把对方的气焰逼下去;那么,再高大再狂躁不安的敌手也心虚如鼠,败下阵来。
果然,癞皮蛇在丁后锋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有些慌惶了。做贼心虚,此话一点儿也不假。像癞皮蛇这样的恶棍,坏事做尽,心里有鬼,当然害怕凛然正义的目光了。
丁后锋问:“你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吗?”
癞皮蛇答非所问地说:“你想怎么样?”
丁后锋问:“你有收容组织妇女卖淫的嫌疑。”
癞皮蛇道:“我不是老板,我是路过的。”准备离开发廊。岂料,丁后锋的身子已经把他挡住了。黄小妮也想退回里间,但癞皮蛇怯懦地侧身后退时,也把她的退路阻住了。
丁后锋说:“你已经在此处待了一整天了。”
这间发廊确实不是癞皮蛇所开,作为“鸡头”,他只不过是与其他烂仔、打手充当众多涉黄业务的发廊老板的保护伞而已。因为他们控制着很多卖淫小姐,并给这些发廊提供小姐,而发廊每月则给他们交纳一定的保护费。每天,他们行走在条街道附近,或进出各家发廊,见到异样情况,他们就上前搭救发廊老板。警察前来查处时,他们也会装成围观的群众起哄,趁机让老板或卖淫女逃脱。此间发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是做小姐起家的。接到一个嫖客的预约电话后,她就专门送两个小姐到一个宾馆去了。临走时,她交代癞皮蛇帮她看店。
癞皮蛇说:“谁说我待在这儿一整天就是老板了?”
丁后锋说:“黄小妮你认识吗?”
黄小妮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记者会认识她,做小姐这么久,直接能喊出她名字的人没几个。像其他小姐一样,只要个出没于肮脏场所,她也是使用“艺名”或假名。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记者居然直呼其名,他是谁?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癞皮蛇说:“什么黄小妮林小妮的,发廊里没有这个人。”他当然知道黄小妮是谁了。黄小妮自从进入此行后,就被癞皮蛇扣压了身份证——癞皮蛇这样做,主要是防止手下的这些小姐“转会”了,不再交“台费”了。隐约中,他已经知道丁后锋冲着什么来着了。
丁后锋诘问:“你终于承认发廊是你的了!”
癞皮蛇气急败坏地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这个发廊,再叫人把你殴打一顿?”
丁后锋冷傲地盯着对方:“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个猪模兽样的东西发到报纸或网络上?在我仍未来找你之前,我们早已把你作恶的事情拍录下来了,随时都会见报或发到网上。哼!”
癞皮蛇往发廊外面的马路看去,并没有见到丁后锋的同事,只有他的手下在闲逛着。
这会儿,黄小妮上了二楼。二楼也是“按摩”之处,七八十平方米的空间,被分隔成十几小包间,每个包间的门口都用一块沾满污垢的白布作为门帘。有客人“按摩”时,发廊妹就放下门帘;若要与客人做那苟合之事时,她们则把塑钢门反锁起来。即使隔间还有客人在接受“正规按摩”,她们也还是吭吭哈哈地发出“兴奋”的浪叫声。实际上,她们早就没了快感,天天如此接客,麻木且麻木,只想尽快把客人打发。那阵阵浪叫声,是装出来的。正如一个嫖客所言,动情的不叫婊子,婊子不动情。
癞皮蛇说:“我知道你的来意。”
丁后锋说:“啊?”
癞皮蛇说:“你可以把黄小妮带走,但你们得把她欠下我们的管理费还清。她的管理费,以每月2000元来计,两年下来,你至少得交五六万元。”
丁后锋说:“组织妇女卖淫还合法了?”
癞皮蛇说:“你去捅水呀,派出所就在附近。”
丁后锋退出发廊,摸出手机,要报警。癞皮蛇低声说:“兄弟,有话好说。”
第152章 耻辱木桩立村口 唯钱是图悔无涯(9)(shukeba)
丁后锋朝战友作了一个手势。战友走下车,朝发廊走来。此时,黄小妮也从二楼上走下来,见到哥哥了,她既不吃惊也不羞愧。战友把妹妹拉住,要把她带走。黄小妮把手甩开:“我不走!”
战友强忍着怒火,极力劝说黄小妮,声声呼喊,犹如肝脏已被撕裂了:“你看你都成什么人了。我们黄家都做错了什么,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黄小妮说:“我这样子比你强!我的零花钱就比你的工资高!”
战友狠狠给黄小妮扇去一巴掌:“犯贱!”这一掌,直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身子摇晃,险些跌倒在地。丁后锋急忙扶着她,连推带拉,硬是把她拽出发廊。战友也用力抓着妹妹的双手,抱着她的腰,拖到小车上。
癞皮蛇仍未明白过来,丁后锋他们已经走远了。
谁知,小车在行经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等着红绿灯,黄小妮猛地推开车门,呼地冲下车。等到战友回过神来时,妹妹顿然没了身影。
没过十多天,战友又通知丁后锋前去一个按摩中心,誓死也要把妹妹解救出来。那个按摩中心在友爱路的得天宾馆58层。
一路上,丁后锋问战友怎么找到妹妹的。
战友说,那天黄小妮跳下车后不久,他几乎每天就到市区内各个隐藏的色情场所去打听,腿都走细了,问了无数的人,最终才得知她在得天宾馆里继续那难以启齿的勾当。期间,癞皮蛇也常在此间出现。原来,他的老板是巴爷——一个脸上经常保持和霭笑容的中年男人,把宾馆56至58层的三层全租了下来,靠开赌场、桑拿、按摩等项目牟取暴利。巴爷手下有许多小姐,并被他控制得如笼中扑楞挣扎的小鸟。
如同战友一样,丁后锋早就知道巴爷的底细。此前,他经常以身犯险暗访黄、赌、毒等之类的社会现象。他知道此去冒险“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
战友说:“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变成那种人?”
丁后锋说:“她早已是那种人了!”
战友有气无力说:“她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毁了。”
丁后锋说:“她早已死心塌地认准那条不归路了,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战友愤愤然,说:“你不去,我自己去!”
丁后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