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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像你们这样的作家多得是,能写东西的人也是一大把,用手一抓,至少抓出几十个。作家有什么值得神气的,你以为作家家底殷实,写稿能赚很多钱呀?如果你这个作家有钱,咋还来这二手电脑市场刨这二手货呢。文联发给你们这些人的“安家费”,也还不是纳税人的钱。有本事,你就像人家国外的畅销书作家一样靠版税吃饭;有本事,你就像那个说出“人是王八蛋,酒是好东西”的著名诗人一样,靠稿酬靠搞策划靠创意生活,隔三岔五就有美女相陪,就有美酒迷醉,夜夜美梦,一觉到天亮。
丁后锋一直认为,蒙志献就跟他那个签约作家的兄弟一样狂妄自大,没头没脑般瞎咋呼。丁后锋没少责骂蒙志献,你以为老百姓对记者真的敬若神明了呀?你也太幼稚了,记者虽说有社会地位,可他们的工作也仅仅是一种职业呀,跟其他职业也没有什么区别。你这德行,就跟一同事杨姓记者一样,有一回上公厕,见一四肢不怎么灵活的守厕人伸手问他要两毛钱,他一面亮出记者证一面怒叫:喂,老头儿,全市公厕不早就免费向市民开放了么,你这里咋还要收钱?你若不把臭烘烘的鸡爪缩回去,我就拿出相机把你这张嘴脸曝光了!守厕人毫不客气地回敬着:有本事你就往里闯,看我怎样收拾你!杨记者更来火了,就说:我是都市报记者,你敢跟我作对!守厕人说:记者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连两角钱也付不起?这厕所我承包了,不收费怎么保洁,每天用多少水冲洗你根本就不知道。
知道这档烂事时,丁后锋为同事的行为羞耻。杨记者丢尽报社的脸,也丢尽同事们的脸,无论怎么说,守厕人如此收费是有些不对,可你一个大记者,明明知道守厕人也是个弱势群体,他可能吃的是低保,也可能是靠那点守厕所挣来的钱养家糊口,因此早晚都得待在那臭气熏天的厕所旁,你居然还那样为难人家,也太过分了吧。难道说,你小气得连两角钱也付不起了?没有两毛钱,你趁早跟我们说,我们借给你!借不出这两角钱,我们拿记者证去典当行抵押,再给你专门弄回上厕所的经费。
杨记者还做出一件令同事们汗颜的事。有一回,他到一成衣店买衣服,见一件衣服挺合身也挺帅气的,就亮出了记者证,说自己是都市报的,我这记者证能不能打折。闲聊之中,他还说很多店铺存在偷税漏税的现象,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这家店铺也不例外最后,店老板给杨记者打了折。
蒙志献也是那种把“记者证”当回事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有时候也让丁后锋觉得他很有杨记者那种无知狂妄的心理。扯张虎皮做大旗,拿着记者证作通行证,有时候确实让某种私利得到膨胀,也得到充分的体现,可最终伤害的还是媒体的公信力。
据丁后锋所知,有一同事利用常年跟有关部门混得烂熟而且经常给这个部门发稿的机会,便走起后门,让有关部门以最低价格卖一套经济适用房给他。他提出要求说,我一年到头给你们发了那么多的稿子,宣传、协助你们的工作,现在我没房可住,有了女人却无法结婚,你们能否照顾一下,不然你们明年的发稿任务可能就会有关部门当然照办了。
丁后锋想,如果这个同事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任他如何申请,能那么快就得到一套价格低廉的经济适用房么?断然不能!记者滥用公权,就像某些腐败的官员滥用人民群众赐予他们的权力一样,假公济私,损人为己。而记者根本就不知道,百姓在背后是怎么评价记者的:防火防盗防记者。
防记者干什么?记者既不偷又不抢,既不坑又不骗,犯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地防范么。官员防记者倒有理由可以理解,为官一方没有作为,也无所作为,记者报道其管辖范围内的事务,如果以问责制眼光看之,官员当然要负责任了,如此一来,官员自然也就害怕了。你比如说,一家工厂发生责任事故,消防措施没有做好,死伤无数,主管的领导难咎其职,得完全负法律责任,不用上纲上线,他铁定也要坐大牢了。
百姓防记者有些难以理解。按理来说,百姓是欢迎记者的,记者为民请命,报道事实真相,还原事件过程,百姓要拍手称快才是,有必要防着么?如果记者把百姓之间的纠纷弄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或者说记者把人民内部的矛盾激化了,百姓能不防着么?
就有那么一件事情,两户人家就为了阳台上的滴水闹得非常不愉快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发生口角战,差点动手打架了。如果社区这时候出面化解瓜葛,也就没有啥事,关系也就没有恶化。偏偏这样时候,有一居民向报社反映,称阳台漏水数月,两户人家互相争吵,影响到他的休息。
记者接到报料,就抱着要赚一笔稿费的目的,风风火火地赶到现场采访。三下五除二,记者竟然折腾出一篇几千字的文章,图片三五幅,小事变大了,两家人的关系更加恶化了,互相猜测对方在借记者之笔整死对方,险些发生了血案。像这样屁大的事儿,你说百姓防不防记者,骂不骂记者?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庞得成当然不知道蒙志献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他认为蒙志献在拿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压他,对方可能在公检法部门工作。只要蒙志献打电话什么的,就会有几个做警察或做检察官或做法官的同事呼啦啦地赶过来,一下子就把他弄个五花大绑,之后再投放进牢房。正因为想到此点,庞得成的舌头就像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缠绕住了一样,口齿不清地道:“大兄弟,您如今是做什么的。几年前,我听人说您考上了大学,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村里都轰动了,但我一直不知道您大学毕业后在什么部门工作。”
肖如铁抢过着话头说:“他呀做了记者啦,无冕之王,市委书记、市长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庞得成立即表现出敬畏之色,恭维地说:“难怪我每次看了报纸,一见到蒙志献三个字,我就想这人是不是我们村里的阿献啊,难道说阿献做了记者了,我得打电话到报社去求证一下,或得亲自去一趟报社确认一番。我这工作也太忙了,想是这么想,最终我也没有时间打电话。好啊,阿献您终于有出息了,成了大记者了。”
蒙志献的鼻孔接连冷哼几声:“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吧!?我今天到你这儿来请客吃饭,就是让你知道我们蒙家是不好欺侮的,血债要用血来还!”他挥舞着啤酒瓶,张牙舞齿的,但他迟迟没有砸向对方,也没有砸向任何物体。
丁后锋知道蒙志献这虚张声势的狗脾气,像晴天打雷一样没啥名堂,雷声大雨点小。咋不是?蒙志献虽说虎凶凶地骂着,根本就不敢动手。丁后锋想:“当年我们在部队服役,打架嘛,废话少说,一冲上去就豁了出去,手起拳落,噼噼啪啪一顿拳脚,谁倒下谁就是乌龟王八,活该要满地找牙。”像蒙志献这脆弱的文人性格,先礼后兵,可多数是礼后仍按兵不动,徒有一副让人笑掉大牙的神色。
肖如铁却吓得大惊失色,生怕血染餐桌,急忙上前劝住:“蒙兄弟,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刚才你还劝着我不要动粗,说什么大家就算拼得你死我活也于事无补。”他用力把蒙志献手上的啤酒瓶抢了过来。蒙志献作势又把啤酒瓶抢了过来。丁后锋捡起地上的一个空白酒瓶,塞到蒙志献的手上,说:“这个结实些,手起瓶落,准保让这家伙脑袋开花!打他,快点打他呀!”
肖如铁大叫:“哎,你怎么这样子的!你想让他上山看羊啊!”
丁后锋不咸不淡地说:“我太了解他了,他没那个胆量!娘娘腔一个,装蒜的!”
庞得成寒声道:“蒙兄弟,我知道自己错了,我赔你父亲的损失!”
蒙志献用力把啤酒瓶扔到桌子上,厉声道:“你信不信我叫人砸了你这茶楼?告诉你,我只要给一个在部队里做营长的兄弟打个电话,他绝对拉着一卡车的士兵杀到这儿来。还有,我在公安局还有很多哥们,就算我把你打个半死,最终我什么卵事也没有!”
丁后锋窃笑不已:你这卵仔还真会吓人,不就是在八一建军节时采访过那个营长一下而已,跟人家也就是一面之交,你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家呼得团团转?你以为这个庞老板是个还在吮奶的小孩呀,没见过世面呀。你这假得如泡沫的疾言厉色就把他吓得立即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去!
第138章 亲戚经常来求助 哥们表示要揭黑(7)(shukeba)
庞得成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瑟瑟道:“我信我信您有这本事。做记者的见多识广,关系多多,上到高官下至平民百姓,你们当然都会认识,也会与他们成为至交。我求您别给他们打电话,我这就给您跪下了”
说归说,庞得成并未跪下。他不可能跪在这儿的,如果员工知道了,会怎么看他?还有,若吕八妹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他不得不犹豫起来。
肖如铁生怕他们会动起手来,急忙挡在他们中间。他着急呀,他是请记者来办事的,事情刚谈妥,就发生这等事情,如果惊动警察,事情就越扯越大,到时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成。他后悔把见到花哥的事情说给蒙志献和丁后锋听了。
忽然间,肖如铁瞥视庞得成神色有异。哟,这老板咋害怕得这样魂不附体了呢?
6。
其实,庞得成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所谓在香港做杀手的那些事儿,是一部肥皂剧。
当年把蒙志献的父亲弄伤后,庞得成生怕蒙家几个兄弟找他算账,连夜逃到深圳一个友仔那儿。那友仔叫呆占,也是一个盗贼。见呆占每次盗得一单钱财,就大吃大喝,寻花问柳,他便也跟着去偷去抢。然而,每次跟呆占出去偷盗,他总是躲在后面。若情况有变,他跑得比被猎人打断腿的狐狸还快,一口气能跑出十几公里。
呆占气得鼻孔冒烟,咒骂他,说你这么混饭吃混钱用也太容易了,我们拼死拼活抢到钱,而你居然一滴汗也没有出,还躲在我们背后,我们凭啥要收留你这没用的狗卵!再这样下去,你还是回那个小村庄去偷鸡去摸狗吧!
庞得成掂量着要报答呆占。焉知,他仍未来得及去盗窃,呆占就在一次抢劫中被警察击毙了。
原来,呆占与同伙行抢的是一个香港老板。香港老板在深圳开有一家玩具厂,当天从银行提了一百多万元的现金,准备给工人发工资。呆占瞅准香港老板和女财会准备上车时,就与同伙扑了上去,要抢走那皮包。老板极力反抗,呆占就用刀乱捅对方。
女财会呼喊救命,等到有人闻讯到来时,香港老板已倒在血泊中。见呆占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