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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仍旧一脸心疼,不过此时却掺杂了不相信。
事实上司徒清越是真的没什么,他虽然如今有一些脱力,但却无比明白,脑中亦是清晰地很。
他用这三日,想通了一件事。
关于司徒焱。
小叶子在一旁服侍他穿衣洗漱,他看那衣袍上有银纹绣花,便直接将那衣服脱了,口中道:“守孝期,莫要将这衣服拿出来了。”
小叶子连忙应了,又听司徒清越问道:“晚上是家宴,司徒焱会去吗?”
小叶子不太明白太子的意思,左右想了想,大约是不想见他?不过,皇后已然说了,让务必到凤华殿一聚,应当还是为了太子殿下啊!
明日,太子殿下便要上朝了。
“奴才也不清楚,不过您不想见他,娘娘应当会体恤殿下。”
司徒清越听他说,不由眼眸中浮起了一丝疑惑,拿来手帕净面后,他将手中帕子递给小叶子,这才缓缓问道:“谁说我不想见他?”
小叶子不由张着嘴合不上了,他忽然想起那天,说太子不想见摄政王的人是他,便阖了嘴不说话,心中惴惴不安。
半晌,他才道:“大臣们私下都是如此议论的,殿下这几日谁都不见,摄政王也拒之门外”
说到此,司徒清越又将他打断了:“司徒焱来过?”
沙哑的嗓音中依旧是充满疑惑。
小叶子这才想起,当初摄政王来了,也是自个儿直接给拒回去的,他不由一脑袋汗水,心中哀嚎起来,此乃天要亡我啊!
他梗着脖子,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司徒清越同他这许多年,还猜不到这是发生了何事,那也是白活了。
不由带了苦笑,口中道:“小叶子啊小叶子”
不知何事才能改了这心多嘴快的毛病!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过被猜忌猜忌而已,但有个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身后。
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殿外碧玉又一身清雅绿裙来到此处,这几日她日日来此送桃花酿,但每每见不着司徒清越,回去之后再扯谎给皇后听,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打鼓。
一打眼却又看到有个素白衣裳的少年,站在太子殿门前,不由眼眸一亮,离得远远的,碧玉便高声喊了起来:“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说着,她脚下也不停,匆匆往前走着,想着今儿让太子殿下将这桃花酿用了,她总归在皇后面前说着没什么纰漏。
司徒清越看着她脚步匆匆,却不由勾唇一笑,袖中指尖一弹,一块小石头便咕噜噜滚了出去。
碧玉眼睛只盯着太子了,哪里有再多的经历分给别处,这下,便不由直接踩了上去,摔了个大马趴,趴在地上摔的半天没能起来。
而她手中的酒亦是直接泼洒到了地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混合着酒气,极是好闻。
司徒清越往前走了两步,皂靴旁边便是碎裂的酒器,他一脸可惜,将碧玉扶了起来,口中只道:“真是可惜了姑娘辛苦来一遭。”
碧玉亦是泫然欲泣。
她摔了倒是不要紧,就是皇后这一壶桃花酿,如今可惜了,她回去之后,倒要好好受一番皮肉之苦呢。
司徒清越声音虽哑着,却极其温润,又道:“我殿中还有些一样的酒器,你带回去一个,也好免了责罚。”
说着,他转头看向小叶子,只道:“去拿一个。”
小叶子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碧玉不由心中一动,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司徒清越,记得初见他俊秀挺拔,正是一副朗朗少年模样,如今却是形销骨立,只一双桃花眼依旧灼灼。
碧玉不禁吸了口冷气:“殿下怎的这般清瘦”
司徒清越也不藏着掖着,看她的目光温和的很,只道:“父皇去了,这几日太过伤悲罢了”
他仅一句便停了话,不想多提,又夸赞她:“你每日送来的酒,味道好的很。”
碧玉脑中不由轰然作响,她额间微微渗出汗水,心中疯狂喊着,不是伤悲,是酒,是那酒啊!
但是她却一句不敢说出来,只盈盈拜了一下,口中道谢:“正是皇后娘娘为陛下亲手所酿,奴婢仅仅是跑个腿儿,不敢居功。”
小叶子已找了一副相同的酒器,拿到了此处。
碧玉端了那酒器,转身便退下了。
司徒清越站在太子殿前,一双明眸却是微微暗沉起来,逐渐的,竟带了些许杀意,倒与那司徒焱有些相像了。
时至黄昏,众人皆三三两两去了皇后的凤华殿。
司徒清越在太子殿中整整一日,今日司徒焱却未曾来此。
到了时辰,他也便直接去了凤华殿,不在太子殿中枯坐了。
凤华殿中一条长桌,皇后坐在正位,人已然到了大多数,皇家直系没有多少,也便是几个妃嫔,角落中还坐着个少女模样的,不知是何人,如今司徒焱还没有来。
皇后看到太子的模样,不由一脸心疼便迎了上去,口中只道:“你怎能如此作践自个儿身子?”
如此说着,她皱了皱眉,口中道:“看来你殿中没个人照料你,到底不行,今日那李家女亦会来此,便让她留在宫中吧。”
皇后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司徒清越不由心中有些异样。
他只叹气道:“父皇刚去了,我不想”
他此话刚出,却见皇后眼圈红了,竟开始落泪,一旁的妃嫔过来劝,只道:“殿下先应了娘娘吧,娘娘如今最听不得有人提起这个。”
她说着,又道:“左右是先皇指下的婚事,并不是现在让殿下成婚,也就是全了娘娘牵挂殿下的一颗心。”
司徒清越不由蹙起眉,却始终挡不过这些女人,便暂且应了。
几人又落了座,没一会儿,李家嫡女李云亦匆匆到来,见到一大桌子人,便匆匆行礼道:“民女来迟了,请娘娘责罚!”
皇后操着慈祥的笑脸,口中道:“什么来迟了,是我们来早了才是,快坐,来,坐到太子身边吧!”
李云在昨日才到了都城,今日接到懿旨,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到此时,只差一个摄政王,人便齐了。
但司徒焱却迟迟未到。
一百一十四本王不胜酒力()
皇后虽依旧带着笑意,在座的妃嫔个个都是人精,却也能感觉到席间淡淡的冷意。
众人心中皆不由道,这摄政王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半个时辰后,长桌上的饭菜皆冷了,凤华殿的氛围亦是僵硬无比。
而此时,殿外却有一人,身形高大,身着玄衣,来到了凤华殿前。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点笑意,口中缓缓道:“我来晚了。”
说着,不管众人如何的神色,便直接捡了个空座入座。
差点没将皇后气个倒仰,一副乱臣贼子模样,幸而现在一半兵权握在兄长手中!
但在众人面前,她却还不能表露什么,只能道:“无事,摄政王如今国事繁忙。”
司徒焱的对面便正是司徒清越,他仿若没听见皇后的话,怔怔看了司徒清越一眼,看他更加瘦削,心中却是不由似针扎一般。
司徒清越嘴角噙着一抹笑,正同那李云说话。
“等下,不要喝什么。”
吃的是一起的,只有喝的,可能会有些猫腻。
李云不由心中一凛,虽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却是脊背一寒,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她一抬头,便直直与司徒焱的目光撞上,当下又倒吸一口凉气,把脑袋重新低了下去。
这慌乱地眼神,令司徒焱目光一紧,而后更是凌冽地看向了李云,但李云却埋着脑袋,只露个头顶。
司徒焱的目光,如今简直似要杀人一般,他看得清楚,这个李云竟是那日他在行医帐前碰到的那个小兵!
他在战场为他杀敌之时,他却与未婚妻在一起,多么讽刺
司徒焱脸色冷的仿若寒冰,众人看他模样,不由皆是噤若寒蝉。
饭菜一样样上了,此间不能饮酒,便以茶水代替。
皇后看着摄政王,缓缓举起了杯,口中道:“摄政王这几日为国操劳,本宫敬你一杯。”
她直直看着司徒焱,司徒焱也不好如此驳她颜面,便伸手拿起了眼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司徒清越不由指尖紧绷,眉头微蹙,不过在这家宴之上,他到底没说什么。
皇后亦莞尔一笑,她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意,令众人不由觉得心中异样。
转而,却听得皇后看向了众人,又道:“今日按说本不该举行这家宴,不过先皇去之前,特意嘱咐与本宫,摄政王今年冬,便已距冠龄八年余。”
此话说出来,众人便不由得都明白了些许,一眼扫过摄政王,他已不是什么少年模样,如今的他已是堂堂男儿。
若说先皇对这司徒焱关爱有加,那对他的终身大事,自然也是心中时时记得的。
果然,在众人目光中,皇后又道:“这几年先皇心中只觉有所亏欠,故而,先皇去之时,特意让本宫为摄政王寻一门好妻室。”
司徒焱此时便知晓了,看来这宴,今日便是针对他来的了。
他依旧一脸淡漠,口中道:“皇兄去时,本王没能陪在一旁,故而也不知晓,皇兄竟是带着遗憾去的,实在是我的过错。”
司徒焱没有立刻拒绝,倒是让皇后不由微微一怔,不过转瞬她又微微一笑,心中只道,这样不正好?
他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能忍得住这长久的寂寥。
皇后一笑只道:“应先皇口谕,本宫便自作主张替你寻了个乖觉的,只当个侧室吧,如今也并不用大办,只让这丫头照料照料你,圆了先皇一颗心便好。”
众人纷纷赞皇后心思得宜,只司徒清越自个儿不由脸颊苍白了起来。
而司徒焱身旁的那女子缓缓站起来,她面颊微红,一双桃花眼带着点媚意,一派温声软语:“民女甄柔,见过王爷。”
司徒焱看她一眼,眸光却冷了三分,他心中冷笑一声,却是嗓音淡淡:“恩,坐吧。”
甄柔不安地坐了下来,又抬头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看向了司徒焱,问道:“摄政王觉得如何?”
“甚好,谢过皇后娘娘。”
他淡然答道。
甄柔面上也不由浮起一层薄红,她没见过王爷,却没有想到他如此高大且俊美英挺,当真是人中龙凤,不由令她心驰荡漾。
但再想到皇后喂她吃的药,她面色却又忽而变得惨白,但众人只见她低首,心中只道她娇羞,却不知她模样。
此事本就算是掀篇了。
但司徒清越却是忽然开口道:“不行!”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令众人不知所谓,这说的是哪里不行?
皇后亦带着淡淡疑惑,问他:“何事不行?”
司徒清越瘦削的脸颊上,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明显,他定定看了一眼司徒焱,口中道:“司徒焱不能娶她。”
皇后不由微微挑眉,众人亦是心中疑惑。
但司徒焱却是笑了,他到了凤华殿之后,没有一点笑意,冷漠非常,此时笑起来,虽带着微微讽刺,却让众人心中一震。
“太子何来此话?”
他直视着司徒清越,口中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