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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眼睛亮闪闪,连忙问道。
玛蒙垂着头,一张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便在此时,帐外突然响起一个男声。
“大王,已将他们送到北国阵线。”
是特洛。
“阿米尔,好好休息。”
玛蒙避重就轻撂下一句话,看都没看一旁站着的白清,转身便离开了王帐。
阿米尔眼中掠过一丝茫然,而后是不甘,但看向白清时,她眼中已一片同情之色。
两人对视一眼,白清低头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想着,他们已然回了北国,此时他是定然要离开此地的了。
这样想着,不由又想起了昨日要带他离开的那个男人。
阿米尔看他如此模样,便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想不想离开他!
白清只道:“自然是想要离开的,可是”
之于玛蒙来说,他所知晓的事情,可能有些过多了,所以哪怕能将张夫人他们放走,他也迟迟抓着他不放
“我帮你!”
阿米尔支起上身,一双圆眼睛直直看着他,唇边漾起了一个微笑,口中又重复道:“我帮你!”
等他离开了,玛蒙便是她一人的了!
白清看着她,亦微微勾起了唇角。
而此时的北国边城外。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着远处,不由伸手戳了一下身旁的人。
“你看,那是不是有人?”
他指着前方,五公里开外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约摸是人影,看起来又不太像。
另外一人亦是眯了眼睛看,心里却警惕起来,只道:“我去报将军,你在此处看着!”
两人同时点点头,脸色绷紧,那人转身向城内跑去,不知那远处是甚么人,从那方向来,若是这西戎的探子进了桑城,那他们两个罪过便大了!
他一路疾奔,远远的看到将军府的牌匾,便大声喊了起来:“将军!将军急报!”
边喊着,边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抬头一看,不由噤声。
今日奇怪的很,两位将军均在将军府的大堂中坐着,见他来了,两双眼睛俱是凌冽地很,一同投到他的身上。
这人只觉得自己好似手脚都被冻住了,在两人目光下,便只动了动嘴:“将军,西戎敌营方向,出现可疑人”
“备马!”
睿亲王兼镇北将军司徒焱缓缓站起身,面目冷然。
“备兵!”
张扬一脸急切,亦匆匆站了起来。
他还没说完,便听两人同时说话,而后一阵风般,便从他身边过去了。
他二人身边的随从亦顺势跟了过去,看着那守城卫兵,依旧是一脸茫然,不由拍了拍他。
“习惯就好了。”
约一刻钟后,老丁头看着疾驰而来的兵马不由愣了,再看前头一身黑袍的高大男人,比那西戎王的气势更甚,不由腿脚又一软,几乎想拉车往回跑。
张扬却是看见了车上血迹斑斑的女子,口中惊呼一声:“阿柳!”
翻身下马,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攥着张夫人的手,轻声唤她:“醒醒,阿柳你醒醒”
但他怀中的张夫人却依旧全无意识,一双手软软垂着,仿若毫无生机的模样。
他赤红着双眸,问老丁头:“她怎的了?红儿呢?红儿为什么没有回来?!”
老丁头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脚下不稳,便要坐倒在地上。
身后,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扶了一把,他回头一看,这人面目冷峻,身形高大,正是方才那领头的二人之一。
老丁头稳了稳心绪,看着眼前抱着妻子的张扬,口中只道:“你莫要太过忧心,张夫人是气急攻心致使晕厥,没甚么事。红儿”
说到红儿,老丁头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用袖子蹭了蹭一张褶皱横生的脸,微微哽咽着:“红儿是个好孩子,可惜被奸人所害,回不来了”
张扬抱着妻子的手,不由微微一僵,他满目尽是不可置信。
缓缓将张夫人放下,他一步步走近老丁头,一手猛然攥紧了他的衣襟。
“不可能,你说什么”
司徒焱不由皱了皱眉头,见他此时已失了神智,便伸出手直接打晕了眼前的张扬。
一小兵突然指向了前方,口中急道:“将军!您看那西戎营地”
七十七章一面高高升起的战旗!()
司徒焱不由向前方望过去,远处的西戎营地,一面血红色的战旗已然高高升起。
他微微蹙眉,眼神冷了三分,墨瞳中略过一道危险光芒,口中淡淡道:“备战!”
大漠长风,红色战旗猎猎作响,众人不由俱是惊讶的看向了上方。
大王要出战?!
而战旗之下,阿米尔偷偷看了看周围,轻声只道:“快跑!”
白清看她的身形迅速,不由也迈开长腿跟在了后面,他们刚行到那帐篷后面,便听的前方熙熙攘攘,已来了一群人。
特洛亦在其中,他蹙眉看向了战旗,问身边人:“去查一查,这战旗是谁升上去的?”
那两人立刻应了,便转身离开,但如此境地,又怎能如此轻易查的到那罪魁祸首。
此事,很快报到了玛蒙耳中,玛蒙坐在王帐之中,眉头微挑,却是缓缓笑了。
“不必查了,明日出兵。”
方才瞭望北国边城,见那处亦升了黑旗。
因他伤病,沉寂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让北国好好疼一下了。
特洛并不惊讶,张口便应了,转身便要下去整备军马。
此时,那王帐的帘子又被撩了起来,阿米尔一张俏丽的脸庞探进来,她手中拎着一个小竹篮,缓缓走了进来。
白清亦跟在她的身后,缓缓走进来,他神色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特洛看他一眼,直接出了王帐。
“你们去了哪儿?”
玛蒙已然回来有一刻左右了,一直没见到他们二人。
阿米尔连忙举了举手中的篮子,只道:“白大夫要去采些药,他们不让,我便直接跟着去了。”
玛蒙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篮子的边缘处,探出了翠绿的叶,散着一股勃勃生机,他心中略定。
“以后,定要同我说过,才可出去。”
阿米尔连忙说知晓了。
而后又灵活的依偎到了玛蒙身边,口中问道:“我方才听你说,要出兵?”
玛蒙冷着脸挑眉看她,想起她的女儿身,不由心中软了两分。
“正是,怎的了?”
玛蒙勾了唇看她。
白清不由面色有些苍白,他从未来过这战场之上,莫说升战旗邀战,他连战旗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
对方才阿米尔做的事,他心中还存着一股怒火。
阿米尔却不曾注意他,只看着玛蒙撒娇:“你伤还为好,如今怎能上战场?”
白清不由心中微微一动,张口便道:“不若,由我随行?”
他是大夫,说这话说的亦是顺溜。
“你那伤口若是在战场上崩裂开,亦不适合让旁人来帮你诊治。”
毕竟,玛蒙可是防备着他那狼子野心的弟弟库尔班。
玛蒙还未开口,阿米尔却是张口就道:“这样再好不过了”
话未说完,便见玛蒙神色微微冷了,伸手拍在金丝楠木小几上,一声沉响,令二人不由心中微颤。
“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他皱起眉,却是冷眼看着白清。
白清不由笑起来,虽是一脸讽刺模样,一双桃花眼却依旧弯弯,但如今对着玛蒙却是淡漠地很。
“我能打什么主意?”
他说:“不过是怕你死在战场上,无人放我离开这牢笼而已!”
他说的冷硬,便是一直带着笑的阿米尔都不由愣了愣。
玛蒙缓缓推开阿米尔,起身直视着白清,白清却丝毫不退缩,一双眼眸亦直直盯着他。
“好,明日便由你陪我上战场。”
当晚,王帐外的侍卫众多,监视甚是严密。
白清连掀了帐子看外面都不可,便只能坐在王帐的帘子旁边,看着隐隐约约漏进来的月光,缓缓叹气。
他想起今天阿米尔同他说的,你只有一个机会离开
第二日,天尚且黑着,外边便已起了刀剑声,马鸣声。
白清额上渗出了汗水,甚至觉得鼻尖已然嗅到了血腥味道,他挣扎着,在无边的黑暗中,突然醒来。
眼前依旧是那个禁锢他的王帐,没甚么血腥味,不过外边的刀剑马鸣,却不是他梦中臆想。
他匆匆爬了起来,昨夜没怎么睡,今日又起的着急,不由头晕的很,脑袋轰鸣着,他便往地上栽去。
一个冰凉的怀抱将他直接裹了进去,白清觉得这种凉,好似令他全身都冰了起来。
那是玛蒙铠甲的温度。
白清不由皱了眉,站直了身体,缓缓将身前的人推开。
“现在要出发吗?”
他问道,转眼便看见玛蒙手中拿着西戎战袍,仍旧是眉头微蹙。
玛蒙不由握紧了手,手中空落落,让他感觉有些失落。
听白清问话,便直接将手中的轻甲递给他:“还没有,这铠甲,你穿上吧。”
白清挥手便挡开了,只道:“我不穿西戎铠甲。”
事后,白清想他大概是当时脑子还没转过来,紧要关头去拒绝玛蒙,他若是张口便直接再将他留在营地
遂,白清不由微微僵硬了。
玛蒙亦是胸中怒火顿起,却未曾言语。
直到阿米尔听到外帐谈话,亦迷迷糊糊地醒了,来到外帐问他们怎的了?
玛蒙伸手将那铠甲丢在地上,口中说着无事,转身便离去了。
阿米尔丢掉了方才一副朦胧迷糊的模样,眼神微冷看着白清,轻声道:“我如今都搞不清,你究竟想不想离开西戎了。”
而且,玛蒙对他的关注,好似永远比对自己多一分。
白清不想多言,只说:“我自然想。”
除非他疯了,不然他怎会想留在这个地方!
阿米尔勾了唇笑,带了淡淡讽刺:“如此最好。今日你寻机会混入北国战场,便不要再回来了。”
其实,你永远不要回来才好。
白清亦抬眼看她,口中缓缓道:“求之不得。”
白清看着王帐缝隙中,微微透出的光芒,缓缓前行一步,伸手扯开了那门帘。
几人身穿铠甲,现在王帐前方,等待着出发的军令,他们生的俱是人高马大,背光站在王帐前方,面目冷寒。
这一场战,令众人脸上皆带了肃然,战斗力再高的部落,怕也是不喜这枪林箭雨罢。
不知何时会流尽最后一滴血,在这大漠之上,被黄沙覆盖,被秃鹫鬣狗吞噬,以后的时光,便再也没了自己的身影。
玛蒙站在侧面,他一身铁甲,见白清自王帐走出,身上当真并没有穿那轻甲,不由脸色寒了几分,冲身旁特洛做了个手势,便向大军处去了。
特洛同诸位大将亦是跟了上去,他们之中战甲竟不相同,其中三人,比之身穿西戎铠甲的众将,面目略清雅一些。
身上的铠甲乃是月白鱼鳞甲,衬得整个人亦更加挺拔,不似西戎中人,眼眶凹陷,杀机迸显。
白清看的略微皱了眉,这几人是谁?他在王帐之中几日,并未见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