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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越脚底踩着飘落下的雪花儿,不由被唠叨的笑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一点儿风寒而已,再说了,师傅便就在我身边呢,整日啰啰嗦嗦!”
他往前走着,还未进僧房之时,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又道:“琥珀,你去将陌师傅请来,只道桃花酿好了,他便会寻着味儿来了。”
琥珀身形微微一僵,心中想着那姓陌的来了这许久了,怎的今日太子殿下竟想让他一同饮桃花酿了?
不由道:“殿下,这桃花酿可是皇后娘娘辛苦为您寻来的桃花”
“怎的?母后为本殿下寻的,你倒还舍不得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琥珀,虽面容俊秀,但一双桃花眼中,眼神却冷的很。
甄正亦是微微皱着眉看向这鹅黄斗篷的女子,口中怒斥:“你这丫鬟好不会做事,殿下让你去,你便去,何来如此多的话!”
琥珀连忙告罪,匆匆转身离去了。
司徒清越微微一笑,一副调笑口吻:“看我这丫鬟,不怕主子,倒是怕你怕的很。”
他虽是笑着说,甄正却仿若是吞了一块冰一般,心中腹中俱是凉的很。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知晓了什么?
“殿下如此说的哈,倒有些让草民惶恐。”
司徒清越勾唇一笑,却未答话,斗篷掀起了阵阵雪花,直接进入了僧房之内。
此时,陌流云亦是来到了这僧房之外。司徒焱走之前,提的条件几乎俱是关于司徒清越的,故而也或明或暗地,将身边的人安排到了这青松寺中。
亦是他走后那几日,青松寺突然来了一批武僧,个个脑袋上带着新剃出来的血痕,撒泼耍赖祈求佛祖收留,青松寺的僧房一时都不太够用了。
方丈亦是懵了,却无可奈何。
后来,过了俩月,司徒清越晚间起夜,突然看见门外人影,打眼看是个僧人,一番拷问,终于承认了幕后主使是那司徒焱。
这暗部亦是委屈地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被主人一句话给剃了。
是以,如今的司徒清越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那甄正。
他知晓了他有问题,可却迟迟捉不住把柄。
不过,甄止戈既然要拘他五年,第一年而已,他不急,他亦不急,这是一场博弈,要的,便是一颗静心。
“越儿,听说今日你愿将那桃花酿匀给为师?”
陌流云一张美目生动灵活,美貌模样带着笑意令人移不开眼,已然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看起来却是既年轻又秀丽,如同琉璃一般,灼灼生辉。
“看你每日馋的不行,今日便分你一些咳咳咳”
他说着突然咳嗽起来,手中抓着胸口的僧衣,一手捂着口唇,咳得惊天动地。
“清越,你怎的了?”
甄正匆匆站起来,一脸关切,不过抬起来的手还没放在司徒清越的肩上,便被那陌流云一手挡开了。
他不动声色挡在了甄正与司徒清越之间,自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拿出了几粒丸药塞到了他口中。
而后便去倒水,回来却看那甄正一手拿着桃花酿要给越儿送服。
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陌流云做事干脆地很,手一伸直接将那桃花酿拨到了地上,哐当一声,那青瓷碗碎成了无数片。
“甄正,药不是乱吃的,作引送服的水亦不是乱用的。”
今日,甄正亦没有什么心思给司徒清越画像了,匆匆告别,便借着初雪之由下山了。
司徒清越呸的一声将口中的药吐了出来,俊秀的脸颊皱成一团看向陌流云:“师傅你给我吃的什么啊!苦死了!”
还不能咽下去,只能在口里含着,当真是眼泪都出来了。
陌流云寻了把甄正没坐过的椅子直接坐下了,大大咧咧道:“催吐丸,只有这个效用最好,吃别的你能哭吗!”
学人家演病秧子,就得付出点本钱啊。
再说,他做这催吐丸也不是多么简单。
“你说,他能相信我已经中毒了吗?”
司徒清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由呕了两口,这催吐丸效用还是不错的。
“不必管他信不信,他背后那位信了便好。”
陌流云裹着手帕捡起来一片青瓷瓦片,直接丢到了随身的小包裹里。
司徒清越看他如此谨慎模样,不由嗤笑。
“自你来之后,便日日查这桃花酿,也并没查出什么,母后不会伤我的,司徒焱约摸是想的多了。”
“他还以为我有问题,就他自己不会害你,查一查罢,查一查放心。”
说起司徒焱,陌流云亦不由有些头痛,这人走之前仿佛变成了一条不认主的狗,逮谁咬谁,便除了他这心上人,好似所有人都会来害这小人儿似的。
若不是他坚持,他便被剃成秃子丢过来了,那柳绿清露最后是被澜夜救了,才留下了头发,谁看见她们俩,就光是看前边那两团,也不能认为她俩是和尚啊!
司徒清越不由微微叹气:“也不知,他如今”
说到最后,陌流云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大约也是牵挂的吧。
皑皑白雪中,断魂崖。
被心上人牵挂的睿亲王司徒焱,正裸着上身站在冰雪中。
三长老捋着胡子坐在树叉上看他,偶尔满意地点点头,偶尔在手边扯上一根树叉直直射过去。
极致的冰冷之中,身体的反应会迟钝地很,司徒焱也有这个过程,他已被冻了不少时日,看到这影子,迅速弯腰。
那树叉便直直地从他身体上方射过去,直直地扎在一旁的山崖上,几块小石头咕噜咕噜的滚落下来。
“差的要死!我如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然能冰雪之中,赤手空拳接数十支利箭!”
三长老微微扬扬眉,手中发射小树枝的速度却是更快了。
司徒焱亦躲得更快了,他以往微微泛白的肤色,如今已变得略黑了一些,唇角微微一勾,邪魅地很,却更加勾人。
“长老,你说我家越儿如今会不会在想我?”
他不知甚么时候才能打败这几个长老,不过这几日能听见炮竹响,不由心中更加思念。
单身狗三长老表示受伤害极大,手中开始丢雪团子:“放屁,你连个喷嚏都没打,睁眼说瞎话!”
雪团子直接在司徒焱脸上炸开。
“阿嚏!”
四十七章若他还在找他,他便不离开了()
丞相府中。
一张清秀如女子的脸庞娇艳欲滴,他紧紧抱着身上人的脊背,呻,吟中,指甲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了道道划痕。
“正儿我的王!”
好似被这痛刺激到了,那人更加勇猛,甄正面红欲滴,口中流着涎液,颤抖了几下,最终瘫在床上没了一丝力气。
那人翻过身,将眉目中春情未散的少年揽在了怀里,没了阻挡,浓白的液体从甄正体内缓缓流淌而出,他微微咬了下唇,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你能不能,不要娶她?”
他声音轻缓的很,眼中的期待却是带着微微恐惧的,仿佛怕触怒一头野兽。
甄止戈笑了,情事过后,他浑身带着一股慵懒,不似平日的锋利模样,这也是为何甄正敢如今对他提起这个。
他缓缓伸出手拨弄着甄正汗湿的长发,而后开口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娶她?”
甄正不由低了眼眉,半晌,他才轻声道:“我知晓,可我不想”
声音轻得很,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说出口。
先帝时,兵权一分为四,分别是李家,王家,甄家,还有帝王手中各握一份。
如今王家已然没落了,兵权被给予了张姓将军,但这位将军却是镇守边关,不曾参与过朝堂之争。
甄家的兵权因着有皇后娘娘这层关系,故而未曾剥夺,后来据他所知,大人已将李家与甄家牢牢绑在一起,但前段时间,李家却突然开始摇摆。
甄止戈这才起了要联姻的心,不过李家的嫡女李云,听说沉鱼落雁
甄正心中却难以平静。
“待你功成,便是你下旨赐死她,我亦没有二话。”
他眼中泛着冷光,看向了窗外。
“但如今,不行。”
青山寺,陌流云房中。
一片瓷碗放在了特制的药水之中泡着,陌流云时不时过来瞧一眼,及至第二日,心中总算放下了。
那澄明如斯的药水,并没有改变颜色。
看来这皇后,仅仅是对这儿子上心了一些,他心中如此想着。
陌流云去寻司徒清越时,小叶子正在门口守着。
“越儿又睡了?”
他皱了眉,看着紧闭的门板,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天上还飘着小雪,不过今日没有昨天的气势,已然只剩下了细小的雪粒子拍打在脸上。
小叶子跺了跺脚:“是啊,上完晨课又回去歇着了。”
冬日的司徒清越嗜睡地很,甄正若是不来此处,他不似平日绷着精神,定是要去睡上半日的。
而身子,却是不论多少进补之物落到口中,变得越来越清瘦。
司徒焱回来若看到小越儿变作如此模样,大约自己会被直接从青松寺丢到山下吧
陌流云不由缓缓叹气,只道稍后再来,便离去了。
这甄正虽不是什么善茬,还不如日日来此,让越儿提着一颗心呢,这没精神的模样,看着更令人叹息。
他心中想着,脚下踩出一个个印子,渐渐走远了。
司徒清越能听到外面的雪花声音,亦能听到陌流云与小叶子说话的声音,还有他离去的脚步声。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一串念珠,却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闭着眼睛,额前渗出点点汗水,却是感觉自己在一片寒冷漆黑中,缓缓向前走动着。
他已分不清虚实。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着,他身形高大,比他高了一头不止,却是穿着朝服,如同当是敬酒的模样。
“摄政王?”
司徒清越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唤道,那人默然不语。
话一出口,他又想,不对,司徒焱如今并不是摄政王。
“司徒焱”
随着他一句话出口,那人的装束却是变了,一身黑袍,正是那司徒焱平日的模样。
只是,没个正脸。
天上开始纷纷扬扬落起了雪花,便是在黑夜之中,这雪花一片片坠落,亦是明显地很。
“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他开口问道,在这冰凉雪地中,他的声音却好似更加凄冷。
那人缓缓转过了身,黑色锦袍上抖落了不少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他身上下了一场雪,而这张脸虽依旧俊美无铸,但如今却没有一丝笑意,唯有冷如冰霜的眼眸。
“你是谁?”
他开口问道。
“我是司徒清越啊!”
他说着便往前走了一步,而对面的司徒焱却又变作了一身朝服的模样,他勾唇一笑,带着漫不经心地弧度,手中却拉开了一张长弓。
“那你就不该活着”
司徒清越猛然便睁开了眼睛,画面好似还在眼前,却开始片片碎落,映入眼帘的是青色的床帐,他不由皱了眉,揉着抽痛的额角。
原来是梦。
“小叶子,将陌师傅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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