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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之日,亦是册封皇后之日。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税免徭。赢得百姓一阵呼声。
下朝之后,司沉琰龙袍加身,傅清毓则是看着这一身龙袍,心中暗暗惆怅。
自古皇帝三宫六院,三千嫔妃。帝王之爱,雨露均洒。阿琰从她一人的,要变成好几个,几百个女人的。这种滋味,真是像被添了堵一般。
“怎了?这般闷闷不乐?”司沉琰笑着执起她的手,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心生怜惜。
“我只是在想,如今你做了皇帝,你便”傅清毓从司沉琰手中抽出手来,微转了个身,背对着司沉琰。语声之中,是深化不开的浓郁愁情。
一人纤细满身落寞的背影,悲楚凄凉。
“我仍是你一人的夫。”司沉琰从后抱住傅清毓,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随后在傅清毓耳边低语了几句。
惹得傅清毓的脸,红如云霞。
司沉琰将傅清毓抱起,直奔寝殿。
龙榻之上,龙凤相合。
傅清毓的耳边犹回荡着司沉琰方才同她说的话语,“我一生只认你一人是我的妻,那我们也该努力开枝散叶,为皇室添新生命才好。别的女人,没有资格为我诞下子嗣,只好让你辛苦一些,多生几个了。”
曾经,父皇让他同这丫头在来年开春之前,怀个孩子。但顾及到这丫头还未曾做好准备,他便同着父皇一磨再磨,父皇拿他没办法,也只好遂了他的意。
只是如今,四年已过。这丫头若是再没有准备好,他何时才能听得一声,‘父皇’。
一年之后,皇后傅清毓,诞下龙子。新帝赐名,青衍。
这一日,凤宫之中,来了一位挺着抱着婴儿,小心翼翼的被宫女搀扶着进来的女子。
傅清毓将青衍交给了宫里的奶娘,并让其他宫女都退了出去,只留着云蔷侍候旁边,“兰芮,真是许久不见了。云蔷,赐座。”
西儿于三年前,便回了乡。她身边,只剩下了云蔷一人。
云蔷应声,于座位上,细心的为孙兰芮放了一块软垫。
孙兰芮抱着孩子,行动不便,坐下来的时候,也异常谨慎,“多谢皇后娘娘。”
此时的孙兰芮,眉眼间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已然是一个温婉的小女人。
“你我之间何须那么客气。”傅清毓笑了笑,若不是那一年,兰芮放走了她,何来今日的她!
“清毓,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孙兰芮抚看着怀中孩子安静的睡颜,既心酸又甜蜜。
爱情这一杯苦酒,她饮了,苦入心,入骨。唯有饮尽,才能方休。
孙兰芮努力地扬着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显云淡风轻,“我想见见他,让他知道我同他已经有了孩子。”
只是说着,却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傅清毓看着独自怅惘失意的孙兰芮,只道:“我会同阿琰请示一下,他若是同意了,我便带你去见他。”
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要带孙兰芮去见重犯,太难了。
然而她念着昔日恩情,也得一试。回忆起那一日,孙兰芮受了季祁卿的蛊惑,竟然将她迷晕,她醒来时,是一座没有阳光的囚牢!她费尽唇舌,才将孙兰芮劝服,将她放了出去。这才没有让季祁卿还有司熠旻用她威胁阿琰的计划得逞。
傅清毓派人去请示了,司沉琰也答应了。带着孙兰芮还有年幼的孩子去到了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那婴孩的哭闹啼哭声也渐渐变大,骤然之间,盈满了天牢之中。
傅清毓去外面等着孙兰芮,孙兰芮出来时,满脸泪痕,抱着孩子,纵声大哭着。后来,天牢之中的守卫来报,犯人季祁卿,自尽而亡。
又是三年后,因为司沉琰是新帝登基,藩国之中自有不服的人,纷纷起兵。司沉琰御驾亲征,而傅清毓却发现,腹中又有了孩子。
不过,这一次的离别,长达了两年之久。
这一日,傅清毓正教着青衍学习诗句,“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这是卓文君的词,此刻用在她身上,倒也是应景。
而另一个孩子,此刻正趴在较大的摇牀上,咯咯咯的笑着,看着他们。
青衍看向了傅清毓,“母后,您在思念父皇吗?儿臣也想父皇了!”
傅清毓轻轻抚过青衍的侧脸,青衍长的更像阿琰,尤其是那一双眸子,虽然不如阿琰的深邃,却也是极为相像。傅清毓也会偶尔,在看着青衍的时候,想起阿琰。
傅清毓面容上划过一道惆怅,“是啊,你父皇为了平定藩国之乱,出征离开皇宫两年,都未曾看到你的妹妹出生。青衍乖,要好好同太傅学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等到你父皇回来的时候,看到青衍成长了那么多,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年了,阿琰,你何时才能回来。先前分别十五天,她就觉得是煎熬。如今,她竟熬过了两年,度过了七百多个空寂的夜晚。
在傅清毓收回悠远的目光,打算继续教下去的时候。凤宫门口,却映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一路蔓延着,连到了她的心底。
“阿琰”
司沉琰盔甲尚未卸下,一身金色盔甲在阳光之下,晕出了逼人的强光。
司沉琰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傅清毓,将她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中,“我回来了。”
他此刻更成熟了,倨傲的下巴上却长着刺人的胡子,刺在了傅清毓细腻的脖颈之上,虽然有些微微的疼痛,却是甜到了心底。
分别两年,没有什么能比相聚再欢喜的了。
“父皇,青衍要抱抱!”一旁的青衍,抬头看着高大的司沉琰,小手触上了司沉琰的盔甲,双臂伸开。
司沉琰二话没说,将青衍抱起后,余光看见摇牀之上,另一个孩子。
傅清毓见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笑道:“这是你离开后,我怀上的第二个我们的孩子。因你迟迟未归,我就替她取了名,叫念归。”
念归,念归,思念迟迟未归的人。
司沉琰放下了青衍,慈爱的手,触着念归柔软的皮肤,心中塌陷了整片城池。从不落泪的男人,此刻的眼眶,却有了几分湿润。
司沉琰吻上了傅清毓的额头,道:“如今藩国内乱已平,我不会再离开你们。”
十二年后,南瑞国的天下,悉数交予给了青衍。司沉琰则是带着傅清毓,游历山川,看遍繁华。
二人走遍了山川南北,最终隐于山林之间生活,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只叹,人生苦短,他们还来不及相守一生,傅清毓便安静离世,悄无声息。
司沉琰为她换上了新衣裙,为她梳着有了白发的长发,为她画眉。其间,他轻笑着道:“为夫这一生,只为你绾过一次乌发,画过一次眉。第二次为你绾发画眉的时候,你竟然已经离我而去了。人生匆忙,为夫还来不及与你白头,你怎就舍我而去了?为夫知你素爱干净,为你换了新衣,为你梳了长发,为你画眉。只想让你,离开的时候,也是最美的。一霎芳华,怎敌你笑靥如花。”
第二日,竹林小屋间,前来送食物的宫人,却发现太上皇、皇太后静静的平躺在牀上。紧紧相握着的手,面容安详,似是带着浅笑睡过去了一般。
只是,那不曾起伏的胸膛,却让宫人颤抖着上前探了鼻息,那宫人没有感应到呼出的热气后,脚步惊慌的连连后退。
三日后,太上皇,皇太后风光大葬,合葬皇陵,喻永不分离。
(正文完)
题外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
我是傅若晴,也就是那时的傅清毓。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单,白色的被子。房间内很安静,安静到,让我觉得,仿佛这才是一场梦。
我微微转过头,看着我身边的医疗设备,我就知道,我回到现代了。
那一日的离开,太过突然。更是我的情非得已。那一日,我只觉得,我的灵魂在撕扯着,想要将我与傅清毓的身体分离,正如最初时,我去到她的身体一般。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极限,到了吧。这具身体,再也无法容纳我的魂魄。
最终,我还是成为了一缕游魂,漂浮于空气之中。这一切,只在几秒之内就完成。我看着我的面容之上扬着的温浅的笑意,我的心中一空。我想再回到那具身体,只是,徒劳无功。
后来,阿琰进屋了。
他看着我,或许以为我只是睡着了,他还是叫着我为‘丫头’,他唤我起牀。我却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回答他。
我尝试着唤他的名字,但阿琰却听不到的我的声音。他一遍一遍抚着我的侧脸,一如最初的年岁时,那般温柔。
他看不见我,摸不着我。然而,我却看着他,看着他为我换衣,为我梳发,为我画眉。我也听见了,阿琰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未曾与你白头,你怎就舍我而去了?”
其间过程之中,阿琰一直在笑。他的笑容,还是那般*溺,不曾变过。
我并不想离开,我想同阿琰一同老去,想做到那一句话一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此时此刻纵然是一缕游魂,但我却也能感觉到,那痛彻心扉的感觉。
是我太害怕,离别的滋味。
我想要抚上阿琰的脸,即便我知道,或许我的手只能穿透他的轮廓。只是,在我的手还未触上阿琰的侧脸时,我这一缕游魂,却被一阵巨大的力量卷走。在我来不及唤一声阿琰的时候。
我就重新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自己的手,鼻尖一酸。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
阿琰,我们之间,还能见面吗
我的醒来,是个大消息,我的父母,叔叔,还有一些其他亲戚,都赶了过来。
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恍若隔世。隔开了,我在南瑞国的这段时间。
我的父母,此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曾经我离开时的那种精神面貌。
这一次,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一场。无论是因为我再见到父母,还是因为,我再不能见到阿琰。
我又回想起,我才到南瑞国的那会,命运确实是公平的。
那时,我离开了父母,却逃脱了那一场充满利益的婚姻。
这时,我回到了父母身边,却从此以后,也失去了阿琰。
那些其他亲戚们围着我,说了很多话,或真情,或假意。
我的视线凝固在了雪白的墙壁上,眼睛不眨一下,“我想出院,我想回家。”
那墙壁上,恍若是一个屏幕,让过往的一幕一幕,全然浮现在我眼前。
我皱着眉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阿琰
我出院后,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才愿意出去走走。我的爸妈也没有给我强硬的命令,只是悉心照顾着我。
这段时间内,听我爸妈说,我昏迷了三个月,而我的婚约也被取消了。
我漫不经心的笑着,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因为,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唤作司沉琰。除了爱他,我再也没有可以爱其他人的余力。
自然,我也和我的父母说到了,叔叔那里存在的大问题。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