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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傲思绪万千。
女子俯首绾鬓发至而后,心生向往。
但短暂的平静后,女子又被拉回了现实,整理思绪后说道:“还是算了,这招太过莽撞,难说区区小三千雷池根本困不住他们,我看那三个弥罗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此言,不管怎样,辰傲总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会在身后,青罗刹正留意着两人的举动。
在泰山顶,姜公羊正在绕圈,打量着脚下的平台。这平台其实是个复杂的机关,材质是一种罕见的赤铜,从外到内共九环,每环上刻着细小繁复而又不完整的符文阵。
“虽然跟万教主画的图有出入,但就九个环,再怎么变你转动它们拼好不也一样。”姜公羊朝黑袍妖男轻松说道。
黑袍妖男嘴角极细微的扯了扯,望着平台回道:“玉皇教主不谙符道,我不怪你无知。”
姜公羊头一撇,话不投机半句嫌多,挑起眉毛,心道且看你这符文士怎么深谙符道。
黑袍妖男蹲下身子,完全无视姜公羊,用右手两指按在平台上,再放到鼻前嗅了嗅。他并不是真的在嗅气味,而是在嗅此机关所暗藏的门道,这能力跟堪舆师是一个道理,望山望水,实则望气。
黑袍妖男自言自语道:“我还是低估了这道机关,想来也对,可以得道飞升的广成子,留下的机关术怎会是小把戏。九环推衍已经是机关术至极,但这机关还能自动运转,时时在变,简直是神来之笔。”
“殷先生,那你的意思是?”姜公羊不想听废话,直截了当。
“需要时日。”黑袍妖男起身。
“多久?”姜公羊急问道。
“短则数月,多则数年。”黑袍妖男说道。
“啊?”姜公羊这下真急了,“殷先生,你在说笑吧?鼎湖中的万佛可支撑不了那么久,这岂不是功亏于溃?日后让我去哪再找那么多尊佛像?”
姜公羊说的不无道理,黑袍妖男沉吟片刻后,忽自嘲一笑,兴许是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但还是说出了想法:“不如让那孩子一试?”
姜公羊抚着山羊胡,眉头一抖,“也好,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留他命到现在也就为了这点。”
“泰山”上姜公羊黑袍妖男商议着,山下的宗阳却只剩一半的剑意甲了。
“大哥,不如让我来!”元贲守在边上如热锅上的蚂蚁。
“没事。”宗阳心性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乱,“我正好借此机会修炼。”
“哦。”听到这样的解释,元贲才一屁股坐地大感心安。大哥被白无常的镇魂符封印了神魂,这段日子不就想着破印,让神魂尤其是主魂与本源元气完美契合,从而让太阳之力剑意本源元气三者融合。
任真阳被兕妖带到了平台上,姜公羊把他平日的那套立即搬出来,朝任真阳说道:“小子,只要你解开这道机关,我便饶你一命。”
任真阳一见这么大的机关,就有种忘了身处何境,心花怒放的感觉,可当他一回过神,就立即斩钉截铁道:“休想!”
只要是姜公羊说什么,任真阳就本能的拒绝,可这次任真阳自觉说早了,赶忙圆场道:“那个,只要你答应放了景先生和乌鸦的神魂,我就帮你解这道机关。”
黑袍妖男不说任何话,心念这孩子倒也机灵,且不论能不能解开,知道先坐地起价。不过姜公羊老奸巨猾,他的承诺又怎么能信,黑袍妖男只道这玉皇教主准会先答应下来,事成后再反悔。
可姜公羊第一句便否决了,言道:“小子,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不过最让黑袍妖男头上滴汗的是,任真阳竟然乖乖的“哦”了一声,就这么放弃了,这孩子到底有多天真无邪。
任真阳开始细细查看平台上的九环,手指比划来比划去,姜公羊等了有一会后,瞥了一眼下方的宗阳,丢了句:“小子快点,下面那个可是快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被姜公羊打断思维,任真阳怒回了一句。对于符文阵和机关术,他可是格外认真投入的。
一日内接连被两孩子回这句“我知道”,姜公羊有种莫名的羞辱感,正要骂回来,却被黑袍妖男的一句话生生拦下,“玉皇教主,解机关术最忌打扰,你也不必跟黄口小孩一般见识。”
姜公羊听了这话,只好硬生生把话憋下,还把气撒在了兕妖身上,踢了兕妖一脚,没好气道:“你快变回原形,我打个盹。”
时光点滴流逝,任真阳趴在平台上越看越起劲,最终坐在中央闭上了双眼。九环上的所有符文阵任真阳都印在了脑海里,开始冥想推衍,这样的记忆力,令黑袍妖男心生羡慕嫉妒。
下方,宗阳的剑意甲终于到了极限。
随着剑意甲的消失,小雷柱直接轰击在宗阳的身上,黑衫瞬间化为灰烬,可在雷电轰毁宗阳皮肉的刹那,本源元气又从气海本能运出,将宗阳包裹住,快速修复身体。
到最为关键的时刻了,宗阳当即让神魂全力冲击一道道镇魂符,同时竭力去感应本源元气。
白无常的镇魂符并不是强到无法冲破,经过这些时日的努力,宗阳已经冲开了一条极小的裂缝,一缕本源元气也随之涌向灵台。
一边抗衡小雷柱,一边召唤本源元气去冲击镇魂符,宗阳精气神达到了完全忘我的境界,召唤的本源元气在不断增加。
一缕两缕百千缕,百缕千缕数万缕。
领教过小三千雷池之威的三位弥罗仙人被宗阳的磅礴元气折服,不禁感叹这是怎样的的气海。
在灵台内,层层叠叠的镇魂符封印着神魂,同时千万缕本源元气冲击着镇魂符,每道镇魂符都有了不少裂痕,金色光芒从裂痕势不可挡的迸射而出。
“啊!!!”宗阳猛然仰天狂吼,长发倒竖舞动。
“大哥,撑不住就让我扛。”元贲又坐不住了。
“没用。”上方一直在关注动静的黑袍妖男喝止元贲,解释道:“一旦封住阵眼,就不能动了,一丁半点的变动,都会让大阵的阵眼改变位置。”
“什么?!”元贲惊慌了。
“你要继续么?”黑袍妖男问向任真阳。
闭目的任真阳不回答。
“玉皇教主,我们先出阵吧。”黑袍妖男说罢飞走。
兕妖驮着姜公羊也立即离开。
平台上只剩坐着的任真阳,下方是扛雷的宗阳和决定同生共死的元贲。
听着宗阳的吼声,任真阳睁开双眼,焦急碎碎念道:“还差最后一环,就差最后一环了,我可以控制三花聚顶,我可以控制的!”
任真阳猝然一巴掌拍向额头的三花聚顶,随即脑海的推衍画面开始快速变幻。
时间紧迫到任真阳都能听到自己粗重又极其漫长的喘息声,他的两眼已经迸射白光,但还是极力保持着清醒,五息后,任真阳弹起身子开始从内到外推动铜环,当推到第四环后,又往回推动,这是在根据机关的设计原理推衍,如此往复后,任真阳急的满头大汗不说,三花聚顶周围的青筋都暴起了,双手开始变得不听使唤起来,只听到他慌神道:“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就再给我点时间!”
反观宗阳,已经进入了深层次的幻境中,里面满目尽是双眼血红的黑影,有数万之多。接着,黑影化为一个个纯白光团飞来。
“神无道……”
“天无道……”
“由我灭道!”
不曾忘去的誓言,此时更加刻骨铭心。
宗阳回到现实,头顶是雷电,正好掩去他的两行泪,他笑道:“真阳,我给你足够时间。”
第150章 玉虚宫十一金仙()
当任真阳解开平台的机关后,小雷柱便消失了,九环开始奇快转动,嗡嗡声不绝于耳,任真阳差点从平台上摔下来,被踏剑意剑飞起的宗阳救下。
待九环停止转动后,一副符文阵图拼成,随后阵法启动,一道湛蓝光柱射入穹顶的符文大阵,打开了一个圆形入口。
姜公羊与黑袍妖男回到平台上,察看一番后,姜公羊又派出两位裁决使者飞入穹顶的入口,可怜平日里在昊天教乃至昊天帝国神威加持万众敬仰的裁决使者,眼下全然成了探路的炮灰,但玉皇教主有命教众谁敢违抗。两位裁决使者赴死般飞入穹顶,好在几息后,两人又安然无恙的返回了。
果然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所有人当即鱼贯飞入。
不过在第一层时入口是向上,待来到新的空间,人却是往前飞出的,甚是神奇。
这会,众人身处边缘地带,放眼向四下眺望,眼前这个柱形空间方圆足在千丈之上,偌大空间,除了四周巨大的壁画,只剩中央一根顶天黑柱。
根据第一层的经验,众人先打量起壁画来,发现它包含了三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描绘的是在海之外荒之隅,有天柱擎天,但被一名似水神的青甲神人愤怒撞断,导致天崩。
“此画说的应该是共工撞不周山了。”姜公羊抚着山羊胡指点道。
那位年事高的弥罗仙人附和道:“教主英明,属下只在古籍中读到过黄帝蚩尤大战,不知这共工又是何许人物?”
姜公羊骑在兕妖上,弓着背,垂眼道:“共工乃是炎帝后裔,炎帝乃是与黄帝并列的五天帝之一。”
“那中央这根黑柱便是不周山了?”辰傲身前的女子断言道。
姜公羊眉毛一挑,夸赞道:“炎龙帝国的公主果然聪慧过人。”
“炎龙帝国公主!”宗阳终于清楚了辰傲这行人的真正身份。不过想来也对,让一堆十方道君外加一位陆地神仙护着她,普通的皇亲国戚权柄贵胄怎做得到。
女子不屑的扯动嘴角,恭维道:“小女子与玉皇教主相比就是天人之别了,还请玉皇教主指点另两幅壁画。”
任姜公羊是名符其实的陆地神仙,真真切切可以做到不食人间烟火,但也难逃世俗马屁,既然被捧起,那就得意的挑槊指向第二幅壁画,说道:“这幅描绘的是玉虚宫元始天尊授道十二金仙,位列首位的正是仙人广成子,他是十二金仙之一,至于元始天尊赠予广成子的那个鼎形器物便是神器番天印了。番天印,正是由元始天尊炼化断落的那截不周山而成。”
宗阳闻所未闻凡界洪荒的神话故事,听来有趣,看来这姜公羊并非冒然闯入崆峒仙府,而是下足了功夫。宗阳望向黑物,心念照此说来,那么神器番天印就藏在这黑柱之中?
估计不单单是宗阳想到了这点,因为在场好些人都不约而同盯向了黑柱。
姜公羊黑槊一移,指着第三幅壁画说道:“至于这最后一幅,说的便是十二金仙陷九曲黄河阵中,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捐神仙之肢体,削掉顶上三花,消去胸中五气。千年道行,一朝尽失。”
姜公羊沉默片刻后,笑骂道:“不知所谓。”
这时候,还是炎龙公主搭言道:“玉皇教主,这第三幅图会不会在说,我等若觊觎番天印,就如同十二金仙陷九曲黄河阵中,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