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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淑娴还在劈头盖脸地用手抽打着伍远帆:“都是你这个王八蛋,花言巧语蒙骗我女儿,不然的话我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做出离家出走这样的事!”
向志毅拉住她的手:“阿姨,你们还是先别吵了,到信广大厦去看看吧,刘雨泓说不定会在那儿呢!”
程淑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雨泓可能会去那里跳楼?”
向志毅点点头:“有可能,白哥和阳姐都赶过去了。”
“啊,我的女儿啊!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程淑娴尖叫着,猛地冲了出去,向志毅一把揪起浑身无力的伍远帆,“走吧,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总得去善后的。”
饭店另外一个员工赶出来追着他们的背影喊:“哎,你们都走了,来客人了怎么办啊!”
信广大厦在许多年前曾经是本市最高的大楼,在本市的老人心目中是一个地标性的建筑之一,可惜那么多年过去,各种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信广大厦也日渐残旧,渐渐地变得毫不起眼起来。
外地来的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一栋再寻常不过的旧楼,只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才知道它原本的辉煌了。
旧楼的安保措施并不严密,时谦和阳白云甚至都没有受到任何询问,就直接进了大楼,坐上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里,阳白云有些紧张地问:“那小女孩该不会真的跑来这里跳楼吧?”
时谦说:“希望不会吧!”宁愿他们这是白跑一趟。
地方太高,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都眼睛都只能眯起来,在天台的边上不过一个脚掌那么宽的栏杆上,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阳白云立刻有些腿软,用力抓紧了身旁的时谦才能站稳,只敢小小声地说:“怎么办?”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女孩缓缓地回头,阳白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的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会打破这微弱的平衡,被猛烈的风给吹下去。
看见是他们两个,刘雨泓凄然一笑:“阳姐姐,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阳白云尽量把声音放轻柔,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地说:“雨泓,你先下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你想要离开,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把你送到国外去,让你只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好吗?”
刘雨泓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妈妈不会答应的,我今天没去上学,她一定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她已经在回来找我的路上了,我今天没走成,就再也走不成了。可是我宁愿死,我也不愿意再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里了,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说到最后,女孩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地喊出最后的两句话。
把阳白云惊出了一声冷汗,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活生生地摔下去,这么高的高度,从上面望下去,底下的行人就像是蝼蚁一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被生活所束缚着,无法解脱。
刘雨泓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微微仰起头迎向大风,披散的长发在脑后飞扬,风从她的腋下掠过,让人产生一种似乎正在飞翔的错觉,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她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负担她所不能承受的重负。
她喃喃自语:“我要飞走了,我要自由了”
“等等!”时谦突然沉声说,“你不是想要学做菜吗?你不需要离家出走,也不用跳下去,只要好好地念书考大学,就能实现你的这个梦想。”
刘雨泓呵呵一笑:“你们又想骗我了,我已经骗过自己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都不是真的,这次我连我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你妈妈不就是让你考大学吗?理工大学今年新开设了餐饮管理系,你只要考上,就能在大学里光明正大地学习厨艺,难道你不想要试一试吗?”
刘雨泓疑惑地转过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理工大学有餐饮管理系?”
“这是内部消息,只有学校领导层知道,不过到了明年你们高考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招生了,我可以保证,一定能让你妈妈同意让你报考。”他的声音里,有上位者惯有的气势和笃定,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刘雨泓也有些动摇起来,年轻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真的十分绝望,又怎么会不害怕死亡呢?
学习之余,年少的小女孩们聊天的时候,也曾经憧憬着自由美好的大学生活,如果不是通往这份美好的这条路走得太过艰难,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
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同的可能,谁又会去选择最后的那一条路呢!
时谦温柔地伸出双手:“来,下来吧,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向往,刘雨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蹲,蹲实在栏杆上以后,双手扶着地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缓缓地往栏杆下面的地面上伸出去。
刚才上来的时候一心求死,无所畏惧,如今手脚却在微微发抖,天堑般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
时谦的声音缓而温暖:“对,就这样,慢慢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雨泓,你快下来,救命啊,快,快拉住她,别让她跳下去!”
刘雨泓闻言一惊,猛地脚下一滑,身体无法平衡,头重脚轻地往天台外面栽倒下去。
时谦只觉得眼前一花,阳白云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在栏杆处用力向前一扑,堪堪抓住了一只已经脱离了任何束缚,急速向下坠落的脚。
在巨大冲力的作用下,她的身体跟着向前滑动,坠落,仅有一双脚在栏杆上卡了一下,缓了一缓,拖延了半刻的时间。
也幸亏这片刻,才让时谦来得及赶过去,及时拉住了阳白云的脚踝,然后用颤抖着的双手,把连成一串的两个人一点一点地拉了上来。
被拉上来的小姑娘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程淑娴扑了上去,死死地搂着她哭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会那么傻,你死了叫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阳白云也是浑身都在发抖,双手搂着时谦的腰:“吓死我了,我当时真的以为我回不来了。”
时谦双臂如铁钳般紧紧地箍着她,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压碎,把她整个人都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却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直到阳白云渐渐地缓和过来,才感觉到似乎有温暖的水珠滴落到自己的头顶,好奇地抬头一看,原来是他居然哭了。
落泪()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铮铮铁骨的男子汉;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落下泪来。
阳白云震惊地伸出手去;想要给他拭泪;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狠狠地啃咬、掠夺,发誓要把她吞吃入腹,才能好好地护她周全。
完全地不管不顾;顾不上旁边还有木偶一般任人摆弄的刘雨泓,呼天抢地的程淑娴,以及被吓懵了的向志毅和手足无措的伍远帆。
天地万物都已经不存在了;就好像这世上就仅存他们两人;要将这个吻进行到地老天荒。
没人敢去打扰他们,最终还是向志毅最先镇定下来;上前劝说程淑娴:“阿姨;我们还是先送雨泓到医院去看看吧;她好像吓坏了。”
伍远帆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合力扶起刘雨泓;四人相携下了楼;打车前往医院检查。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野而激烈的亲吻终于停了下来,两人相拥着平复过于激动的心跳;阳白云叹了一口气:“傻瓜;哭什么呢,我不是没事么。”
“为什么要扑过去?难道你不知道,从这里摔下去,下场就是粉身碎骨吗?到时候就算你身上带着仙丹也是没用。”时谦的语气中犹带愤怒。
“可是,如果我不过去拉着她,她就掉下去了啊!”阳白云底气不太足地说。
“掉下去就掉下去了吧,是她自己寻死,与你何干,在我的心目中,全世界人的性命,都比不过一个你。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你真的死了,剩下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阳白云紧紧地搂他的腰,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这是她的猫啊,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是他的唯一,“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嗯,你的生命是属于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第一件事都是要以保护自己的生命为先。”
“我知道了,你也是。”将心比心,如果今天差点面临生命危险的是他,她也是会惊恐欲绝的吧!
阳白云打了个电话给向志毅,问清楚了他们的去向,便跟时谦一起也去了医院,既然拼着性命也把人给救上来了,那当然要把事情解决到底。
经过护士的指引来到刘雨泓所在的病房,门口乱糟糟的闹得不像话,程淑娴还是一贯地迁怒于人,逮着伍远帆不停责怪,总不肯相信自己乖巧的女儿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别人别有用心地将她带坏了。
伍远帆心虚,低着头被人埋怨,不敢出声反驳一句,向志毅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不甘心自家的小伙伴被人这样冤枉,于是据理力争。
一个蛮不讲理,一个理直气壮,两人没有打起来,已经算是顾及着医院的环境,不敢太过放肆了。
最后那个在一旁闷头抽烟的微胖男子忍无可忍,突然上来抽了程淑娴一个耳光:“还闹什么闹,不嫌丢人吗?如果不是你一直这样逼着雨泓,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早就说过,以我们的身家,女儿根本不用如此拼命,将来也能过上一世富足的生活,在你的心目中,女儿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为了实现你那不知所谓的梦想的工具!程淑娴我告诉你,万一今天要是咱们女儿真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终于出了心中一口恶气,男人紧绷了一天的脊背松弛下来,伸出右手指着走廊:“我们家雨泓不需要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妈妈,你给我滚!”
程淑娴顿时将矛头全都对准了男人:“我凭什么滚,这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你就知道工作赚钱,女儿你有管过吗,从小到大,你给她换过一块尿布,给她喂过一次饭吗?如今倒是会来说风凉话,马后炮”
吵吵嚷嚷的听得阳白云头脑发晕、耳朵发涨,赶紧拉着时谦,绕过这一群人,直接进了病房。
刘雨泓已经检查过了,除了皮肤上的一点擦伤之外,并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木然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阳白云出声唤她,才缓缓地将眼珠子转了过来。
麻木无神的目光渐渐聚焦,待看清是阳白云和时谦两人,她眼里突然闪出一束亮光,猛地坐了起来:“时姐姐,白哥哥,你们刚才说的理工大学开设餐饮管理系的事情是真的吗?不是为了哄我下来编的瞎话?”
“呃”阳白云有些为难,这事只存在于他们的计划之中,对理工大学来说,还完全是没有影儿的事。
“当然是真的。”时谦大言不惭,“我从来不说慌。”哪怕现在还不是真的,他也很快能将此事变成真的了。
“可是要是妈妈还不同意呢?”刘雨泓依旧放心不下。
想到刚才在外面听到她爸爸所说的话,阳白云安慰她说:“放心吧,我觉得你爸爸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