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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兮一下睁开眼。
就见,廊檐下,那个原本缩在水池子里的小女孩,竟不知何时跑了上来。
看那样子,正是准备从台阶上到自己跟前来。
不想,却突然看到云兮兮睁眼。
两厢一愣。
小女孩陡然一惊,扭头,‘唰’地就冲了回去。
直接没入水里,没有发出声响,却激起了水面一层层的涟漪。
树边的柳树,纸条微微拂动。
云兮兮有些傻地眨了眨眼,片刻后,忽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又软趴趴地躺回太师椅上,嘀咕,“朝露怎么还没回来啊!”
懒懒地摇了几回椅子,忽然想起怀里的那封信,便抽出来。
却没急着打开,反而是扫了眼信封上,那一股淡淡萦绕的黑气。
若是旁人,看到这黑气只怕要大惊失色,偏偏云兮兮却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地,十分淡定地手掌一拂。
那黑气便散开了去。
她抿了下嘴,抽出里头的信,果然正是慧灵留下的。
云兮兮扫过一眼后。
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反而将那信顺手搁置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又躺回太师椅里,慢悠悠地摇晃起来。
摇了片刻,忽然喊了一声,“龙三。”
龙三顷刻从墙头落下,“小大师。”
便看云兮兮闭着眼,像是在养神般,缓缓说道,“你去一趟浮波寺。”
“?”
龙三疑惑,“小大师可是忘了什么事要嘱托?”
云兮兮却摇摇头,语气更淡地说道,“去一趟,浮波寺,应该出事了。”
“!!”
龙三大惊,还想再问什么,却看到云兮兮的脸色,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口。
即刻抱拳,“是,属下即刻就去。”
顿了下,又道,“稍后会有其他龙卫前来护卫,小大师若有吩咐,可以叮嘱他们。”
云兮兮点点头,从百宝兜里掏出一枚折成三角的符包,递了过去,“这是平安符,到浮波寺时,小心些。”
龙三瞪了瞪眼,点头,“多谢小大师,属下知晓了。”
恭敬地接过符包,转身便匆匆而去。
云兮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后,站了起来,去厨房摸了两块肉干啃着,悠悠闲闲地出了门。
身后,池塘里,那小女孩,又探出半个脑袋。
约莫一个时辰后,朝露回到驱魔司。
找了一圈,居然没看到云兮兮。
立时飞到屋顶上,问蹲在屋顶上托着下巴发呆的龙五“主人去哪儿了?”
龙五原本还以为人在屋里呢,不想居然不在。
立时就慌了,“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啊!龙三得了小大师吩咐,说是去浮波寺查看情况了,我临时过来换班,就没见到人,这怎么就不在呢?”
朝露脸色变了变。
还没说话,就听院子里头,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她是故意将你们支开的。”
两人一起低头。
就看那池塘里,脸色又白又青的小女孩,正抬着头看他们。
“那个黑皮刚刚离开后,她就出去了。”
黑皮说的是,龙三?
朝露皱眉,落回了院子里。
小女孩一看她靠近,立时又缩了回去。
龙五跟在朝露身旁,有些担心,“小大师这是要去哪儿么?如何也不说一声?京城之中,如今盯着驱魔司的眼睛不少,若是小大师孤身一人遇到危险,太子殿下能活剐了我们”
话没说完,朝露猛地看过来,“所以,你们这班轮番守护,是因为驱魔司外头,危险重重?”
龙五一下卡壳——???说漏嘴了!
顿时脸色难看,干笑了两声,“也,也不是很危险,就是,就是有些人在暗中”
朝露却不再理他,甩袖而去。
龙五在原地呆了下,一跺脚,跟着跑了出去。
池塘里,小女孩又慢慢浮出一双眼,眨了眨。
京城最大的一间茶楼里,说书唱戏,那是精彩纷呈。
众人齐齐叫好,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依旧是一身青灰长衫,松歪着发髻的云兮兮,财大气粗的往茶水伙计的托盘里放了一粒金花生,笑道,“小哥,能一点一出说书先生的台子么?”
伙计看那金花生,脸上堆着的笑褶子,几乎都能挤死码字了。
忙不迭地点头,“自然是能的,贵客想点什么书,小的这就下去吩咐。”
云兮兮笑了笑,眨了下眼,似是很新奇般地说道,“我很喜欢听怪志乱说,有没有呀?”
伙计闻言,意外了下,随即隐隐地打量了一番这小丫头。
看着做个不打眼的装扮,可动作举止间,那隐隐天成的不流于俗的贵气,却是常人模仿不来的。
尤其是,随手就打赏了个金花生的行为。
只怕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偷跑着出来玩吧?
顿时心里有了几分明了——这种高门大户的小姐,规矩多束缚重,整天到晚的女子品德约束,对这种怪物乱志的东西感兴趣,倒是也能够理解。
第218章 故事,丞相()
那伙计便笑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啊,这怪志乱说,也分有许多不同,不知贵客,想听什么类型的呢?”
云兮兮似是惊讶,“你说来听听?”
伙计连忙恭恭敬敬地说道,“咱这仙满楼的先生啊,那可从前都是进过皇宫说过书的,内到朝廷秘史,外到乡野妖狐,那是无不能说!”
伙计见云兮兮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便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不过呢,这价钱就各不相同了。”
云兮兮撇撇嘴,又扔出一颗金花生,问:“没有什么妖怪害人,又被镇压了的故事么?”
合着还是个喜欢听狭义故事的小小姐呢!
伙计捧着那金花生,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有,自然是有的。还是个新鲜热乎的故事,说的啊,就是那京城,一位大官家里,闹出个婢女化妖害人,却被游方的道士,斩妖除魔的故事呢!”
云兮兮一拍桌子,“就要听那个!”
“得嘞!”伙计连忙行礼,给云兮兮倒了一杯茶,笑道,“贵客稍等,小的这就下去吩咐。”
刚转身,又听云兮兮在身后道,“嗯,给我上些你们这最好的点心来。”
伙计高声应下,匆匆去了。
不一会儿,底下敲锣打鼓的昆曲小调就下去了,转而上来一个一身墨竹长衫,看上去文绉绉却又有几分傲气的说书先生。
手里一把折扇,走到那台上,一拍案几,高声道。
“今儿个,咱们啊,就来说一说,那前朝京城,宰相府中的,一桩奇闻怪谈!”
那声调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顿时,把全场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拉了过去!
云兮兮靠在栏杆边,单手撑着脑袋,歪了歪头。
看着那台上的说书先生,又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眨了下,抬起另一手,挠了挠耳后。
大堂的角落一处。
刚刚给云兮兮送茶水的伙计,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桌边。
“二殿下,照您的吩咐。”
桌上坐着的一身白衫温雅如兰的锦沐辰笑了笑,看着二楼靠在栏杆边的云兮兮。
低笑着摇摇头,“居然这么聪敏,怎么发现的呢?”
伙计一愣,在看到锦沐辰脸上的神色时,登时后背一层冷汗,肩膀都僵住了。
不想,锦沐辰却只是摆摆手,伙计如逢大赦,赶紧就退下了。
锦沐辰抬头,看了会儿那歪着发髻懒洋洋的小道姑,随后一笑,起身,朝二楼走了过去。
戏台之上,在那说书先生轻重缓急朗朗上口的语调中,一出,隐藏在高门深宅,最能勾人窥探之心的暗秘隐事,悄然上演。
这个故事,发生在前朝盛世时期,一位朝廷重臣的府邸大院里。
那位重臣,乃是前朝的一员宰相,上承天意,下载百官,为官数十年,无人不道其一声好官。
皇上信赖,百官敬重。这位宰相,在朝廷之中的地位,也愈发重要。
可这人啊,越是在得意之时啊,总要兜头来个不乐的劫难或者灾祸。
就如同古人说过的那般,好景补偿泰极否来。
乐极生悲哦。
这丞相呢,位极人臣,大权在握,正好又一力推行了一条十分不错的律法。
皇上都有意给他功上加功,赏他个爵位名号,以兹嘉奖。
这位丞相,可就正当是人生巅峰之时啊!行走在外,何人不尊崇低头?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乎都要被皇上嘉奖为皇亲爵位的丞相,府中,却出了一桩怪事。
要说怪事吧,这又说不得很怪。
可要说不怪吧,这事儿呢,又处处透着古怪。
怎么回事呢?
原来啊,这位丞相啊,别看年纪不小了,可这身子,啧啧,还挺能耐的。
在头一年正月的时候,居然还得了个大胖小子!
老来子,可不捧在手心里,跟宝贝似的疼着么。
偏就这眼珠子似的小宝贝,在来年的一周抓周宴上,忽然当着满堂前来恭贺的宾客的面前。
竟一把抓住当作抓周礼的小宝剑,一剑捅进了抱着他的丞相大儿子的肩头!
当场便是血水四溅,众人惊吓!
那小宝剑,本是镶嵌七彩宝石,做个彩头放在抓周的簸箕里的。
本也没当一回事,小宝贝拿到手,应当即刻就有人会拿下去才是。
可谁想,那小宝贝当时抓着宝剑以后,就死也不肯松开手,谁拿就一个劲地哭。
旁边一众人还一个劲在旁边谄媚献言。
说这小公子将来必定是个能征战沙场的英武之才呢。
丞相便也没当一回事,想着那宝剑沉重,纵使被他拿着玩一会儿,可不就要放下了么,稍微看着些,不让他拔了剑鞘,伤着自己就成。
可谁曾想,这小宝贝见无人抢他的剑之后,又扭头要那丞相的大公子抱。
大公子便笑着接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都没看见那剑鞘是怎么脱落的。
那一把华丽浮夸的宝石长剑,就刺进了大公子的肩膀里头!
在场的人可都吓得不轻。
人人都道那是小公子是不当心不注意的。
可若是有心人计较,却又是要问了。
那宝剑的剑鞘是有卡扣的,如何就轻易叫个娃娃松开了?
而且,一个娃娃,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一把不过手臂大小的小剑,插进一个成年男子的肩膀里头呢?
所以啊,这事呢,有人说他不古怪,不过就是个意外。可又有人说啊,那丞相府的小公子啊,十分有些古怪呢!
话说到这,那说书先生便是一顿,扭头,打开扇子,在台子上转开几步。
引得被吊足胃口的众人纷纷追着他的身影看去。
还有那心急地催促,“先生,你倒是说啊!那丞相府的小公子,怎么古怪啦?”
说书先生一笑,将扇子“啪!”一下,重重合上!
点了点那人,摇头,“怪乎来哉。那丞相府,自那日抓周宴之后,才是真正地进了个怪象频生的景象里头呢!”
“你倒是说啊!”
二楼,靠在栏杆上的云兮兮,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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