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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军真是胆小。”就在江南军与白杆兵奋力杀出的时候,秦良玉身边一个瘦小的亲兵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看着人家找他单挑,他居然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了起来,要是换了我那几个哥哥在这里,早把那什么刘宗敏大卸成八块了!”
“丢儿,你懂什么。”秦良玉看来对这亲兵甚是喜爱,微笑着说道:“郑将军这才是真正的将才,若是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使军心挫动,这是最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叫“丢儿”的小亲兵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反正我就看不起他,一点都没有咱们的将军勇敢……”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被一个小亲兵看不起的郑大将军,却已经一口气挑死了四名反贼。他虽然不愿意和敌人进行无谓的单挑,但他自小学习枪棒,武艺精通,一条枪如白龙飞舞,锐不可当,枪锋所到之处,贼人纷纷落地。
主攻左侧的江南军,一个个都是左手藤盾,右手钢刀,列阵而行,井然有序。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左接右挡,转眼间便已冲如贼人阵中。
这些贼人虽然杀法骁勇,但面对这一群训练有素的大明铁军,却在他们的稳如泰山,动如脱兔的强烈之下,难以抵挡,步步后退。
另一边的白杆兵却又是另一种杀法,这些士兵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喊声,闷着头,红着眼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去。一时间贼兵竟然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弄得不知所措,纷纷向后败退下去!
这白杆兵当初杀得连后金兵都闻风而逃,又岂这些流寇所能抵挡?眼看自己的队伍在官兵两路冲击之下,即将溃不成军,又见到一员将穿银铠,骑白马,千军万马中往来自如,取首级如探囊取物,不知杀了自己多少部下,刘宗敏勃然大怒:
“那蛮子,不要猖狂,刘宗敏在此!”
这将正是石柱指挥使,人称“赵子龙”的马祥麟。他见刘宗敏对自己气势汹汹地冲来,可不管什么能不能单挑之类,心中大喜,跃马挺枪,转瞬间迎住刘宗敏,厮杀在了一起。
刘宗敏力大勇猛,马祥麟骁勇善战,这两员将正是对手,杀在一处,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这二人都是一般的脾气,遇到相当的对手,杀到了兴头处,哪里还管什么部下,还管什么战场,只管吼声连天,红着眼睛,咬着牙齿,不要命的你来我往,舍命搏杀。
刘宗敏正杀得高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叫声:“刘将军,刘将军,不好啦,咱们的左翼跨啦!”
刘宗敏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心中大惊,手上双刀略慢了慢,被马祥麟看准机会,一枪扎向刘宗敏面门。总算刘宗敏反应得快,及时侧了一侧,这才避过杀身之祸。可左边脸颊终究还是被枪尖划过,顿时鲜血如注……
他伤口吃疼,又牵挂着左翼,哪里还敢恋战,匆忙间夺路就走。
那马祥麟放声大笑:“看你能与我战了那么多合,今日就放过了你的性命!”
刘宗敏面红耳赤,却不肯回头,好容易冲到左翼,眼看自己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一员名将如马祥麟一般,用长枪,穿银铠,骑白马,威风八面,乱军中竟是无一人敢挡其缨。
才吃了大亏的刘宗敏,愤怒中一夹战马,舞动着双刀就向这将冲去。那将一见刘宗敏气势汹汹而来,也不接战,催动白马,向后便走,还不忘了手起枪落,又一连挑起了两名贼兵。
那将马快,刘宗敏总差着几步追不上,眼看着他一枪接着一枪挑落自己部下,刘宗敏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可看着这明将肆意妄为,却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忽然,那明将猛然勒住了战马,刘宗敏猝不及防,不及拉住缰绳,战马只管向前冲去,眼见就要冲到明将身后,那员明将猛然回身,枪尖闪动,大喝一声:
“着!”
一声入肉闷响,接着就是刘宗敏一声惨呼,那枪尖正中他的左腿。
不过短短的时间,自负勇猛无双的刘宗敏,接连在两员白马银甲明将手下中枪,他锐气顿失,忍着疼,咬着牙,向后就走。
那白马明将大笑:“刘宗敏,你需记得大将郑天瑞了!”
这一场杀,两员一般装束的明军将领郑天瑞和马祥麟二人,白马到处,银铠闪亮,两条枪在左右两个方向如蛟龙出海,无人能挡。江南军和白杆兵,万军丛中似猛虎下山,直杀得贼兵血留成河……
眼看贼兵败退下去,马祥麟杀到兴头,遥遥对郑天瑞道:“郑将军,贼兵已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马指挥使,穷寇莫追!”郑天瑞才喊出来,却见马祥麟早就冲了出去。
再看那些白杆兵,一个个也杀出了瘾头来,跟在马祥麟身后,吼声连连,不管不顾,只闷头向前冲了出去。
“大哥,咱们也追吧!”这里郭飞满身是血,兴冲冲地过来道。
“你带人留在这里,打扫战场,以待抚帅到来!”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我领两百人前去接应马指挥使,孤军深入,焉能不得亏吃!”
一百八十一 洛阳会战 (三)()
一百八十一 洛阳会战 (三)
马祥麟毫无疑问是个勇猛的将军,但却又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家。若让他在两军阵前冲锋陷阵最是合适,但若让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似乎有些勉为其难了!
主将如此,他的那些部下就更加不用说了。白杆兵的骁勇善战天下皆知,可是一待打顺了手,也便是等于打昏了头,看到马祥麟冲锋在前,一个个哪里还会想到其它,发了疯一般的只管向前行进。
不过,这一来可苦了刘宗敏了,他身上两处带伤,后面追兵追得急,他只能拼命催动战马,路上又颠,直牵动着伤口让他咬牙切齿。
他好歹还有匹马骑,可那些败兵就苦不堪言了,能跑得喊着、叫着、奔着……受了伤的哀求着,哭喊着,求救着,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得了他们……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刘宗敏正没奈何间,忽然前面闪出一彪人马,刘宗敏以为中伏,大吃一惊,正想迎战,等看清了这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人,这才放下了心。策马来到最前面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圣母,弟子有礼了,后面追甚急,还请老母助我!”
那美貌妇人道:“刘将军可将部下分两边埋伏,待官兵追到,我燃起九天神烟,这是无边圣神赐于我的,法力最强,一旦燃起,管它多少敌人都将迷失其中。到时刘将军在趁势而起,左右截杀,官兵焉能不败?”
刘宗敏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常山老母法力无边,此战定能取胜!”
原来这美貌妇人就是朱斌小妾蓝渺渺的师傅常山老母,只见她挥了挥手,淡淡一笑说道:“快去,快去,追兵即刻就到……”
刘宗敏才带着败兵躲到一边,常山老母立刻吩咐一众女弟子准备不提……
……
后面马祥麟正在并力追赶,忽然不见了贼军踪影,心里正在奇怪,急派人前去打探,过不多时只见一名白杆兵来报,只说前面又上百个女人拦路。
马祥麟心中奇怪,带着士兵策马向前,果然看到一众美貌女人,他大笑道:“难道反贼已无人了,居然叫自家的婆娘来和我们打仗?”
身后白杆兵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更有一串串不堪入耳的话从嘴里冒出。
常山老母身后的女弟子哪里听过这等污言秽语,个个又羞又气,那常山老母却不动声色,淡然说道:“点火!”
“儿郎们,冲啊,谁抢到了那婆娘就归谁啊!”
一阵阵哄笑声中,马祥麟带头第一个冲出。他素来都认为,女人最大的责任就是生孩子,至于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那可都是老爷们的事,女人上战场,那还不是送到男人面前的玩物?当然自己的母亲那可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哪想到才冲了几步,前面忽然燃起了阵阵浓烟,马祥麟也不在意,流血送命都只是寻常事情,这点儿的烟又算得了什么?他也不管不顾,只管往前冲去。
谁想还未近得烟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这烟味道古怪得很。马祥麟虽然冲动好战,但终究久经战阵,顿时醒悟出了不对,急忙大叫停下。
但此时的白杆兵看到那些女人,早变得乱哄哄的了,马祥麟的叫声哪里还能听见?一个个奋不顾身地直向女人冲去……
很快,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一进入浓烟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一个个躺倒在地下抽动着身体,口吐白沫,过了一会,脸色很快变得铁青死去……
“常山老母,法力无边!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浓烟的那头,那些女人却一点事也都没有,看着敌人在浓烟中纷纷倒下,一个个嘴里发出了兴奋的喊声。
白杆兵久处蛮荒之地,又最是信奉巫术,眼看着浓烟不断夺去自己兄弟生命,可对方却和没事人一样,又见那些女人叫出了那样的口号,心中大骇,只当遇到了神仙,一个个忙不迭地调头就跑!
正在这时,两边杀声大起,刘宗敏带着伏兵一起冲出。这些贼兵人人口中含着片树叶,对那浓烟毫不理会,只向着白杆兵冲杀而来,白杆兵在贼人和浓烟两面袭击之下,队伍顿时大乱。
马祥麟大惊之下,亲自冲杀,奋力指挥着队伍突围,可此时那阵阵浓烟渐渐扩近,四周又都是敌人,哪里能够突得出去?
“马指挥使勿慌,郑天瑞在此!”
危急时刻,贼军身后一声霹雳似的大吼,两百多骑奋勇杀进,生生在贼军中杀开一条血路。朱斌麾下大将郑天瑞一马当先,一条银枪左刺又挑,贼将纷纷落马。
冲到马祥麟面前,郑天瑞不及招呼,大叫道:“不可久留,指挥使先行,我来为你断后!”
马祥麟不敢怠慢,匆忙带着部下冲出包围。
“那人是谁,居然英勇如此?”眼见一员白马将军在乱军中威不可挡,银枪摆动处敌人纷纷倒地,常山老母指着问道。
有认识他的弟子说道:“回圣母话,这人便是朱斌手下得力骁将郑天瑞。”
听到朱斌二字,常山老母勃然变色:“朱斌?这人害我爱徒,今日他的大将到此,也是天意要为你们大师兄报仇,需饶他不得!”
反手接过一枝小巧弩箭,略瞄一瞄,一箭射出……
眼看大队人马冲了出去,郑天瑞松了口气,又见那浓烟越逼越近,赶紧指挥着部下突围,他自己一条枪,一匹马押在最后。
忽然后背微微一疼,郑天瑞情知中箭,奇怪的是却不觉得如何疼痛,正想冲出去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两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从马上落下……
“郑将军落马了,郑将军落马了!”
一阵惊呼声响起,已经冲到外面的马祥麟闻言大惊,拨转马头就要回去。身边亲兵死命拉住缰绳:“不可啊,贼人会使妖法,指挥使去了必死无疑!”
马祥麟顿时大怒,飞起一脚将这亲兵踢倒:“郑将军为救我而落难,我岂可坐视不理?你等只管去,我自一人一骑而救!”
这时天上忽然雷声大作,倾盆大雨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