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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怎么还没被化成血水?”柳素真瑟瑟发抖,生怕自己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妖怪。“你居然能操纵鬼物,实在是居心叵测,我,我一定要把你……”
她结结巴巴还未想到什么有气势的说辞,只见围着自己的鬼们都缓缓俯下了身子,一张张鬼脸都快贴到她身上来了,有一只男鬼的长舌头还掉到了她头上,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视觉效果十分耍∷故窍肱埽侵芪д饷炊嗟睦鞴恚缇捅徽夤珊舛车檬纸沤┯玻垢氩黄鹄茨芏檬裁捶ㄊ趸蚍ū醋跃取�
“我说了我不是妖类!”壶中传来的女音有些气急败坏,“你要是再不放,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柳素真转头一看,妈耶,里三圈外三圈怎么全是鬼,自己到底是抓了个什么厉害家伙,居然能召唤这么多的鬼过来!她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正长发飘飘地朝自己飘来,长长的衣袖下似乎是一双沾满鲜血的白骨利爪。还有一对双胞胎小鬼,正手牵手蹦蹦跳跳地朝自己的方向前来,见到她在看他们,还笑了一下,露出两只尖尖的犬齿。
她捂着脸认怂:“我错了大神,不对,这位鬼前辈。炼妖壶的禁制已解,您快出来吧。”
“鬼前辈”从壶口飘出的一瞬间,柳素真不禁有点后悔。她太实诚了,应该骗对方自己需要活动一下筋骨才能打开禁制,让她把众鬼驱散开来,然后趁其不备偷溜的。只是,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初七刚脱身就赶紧查看九筒的情况,方才耽搁了太长时间,要不是她灵机一动,用铜镜勉强弄了个简易罩子,只怕这只小猫妖就要折在那炼妖壶里了。此刻虽然得救,但九筒的情况仍不大好,不再发狂乱抓,却又陷入了昏睡,这回更是气息都转为微弱了。
她气得不行,压根不理会面前这道士打扮的女子求饶,冷眼看着她被众鬼吓得快晕了过去,这才将落在地上的炼妖壶收了,重新吹动骨笛示意部分鬼魂离开。
说起来,她之前还未想过骨笛这个功效如此显著,她还以为冥王丢给她只是当个纪念什么的,或是作为对她上次立了个小功的奖赏。这次危急关头一试,才发现,这只笛子简直就是接魂使的出行必备神器,随便吹一吹就能召来这么多鬼,以后还用什么罗盘定位啊,直接守株待鬼得了。
“那个,鬼前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放了我啊?”柳素真哭唧唧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炼妖壶到了对方手中,却丝毫不敢有异议。
因着这里还有个外人,而且是个不太讨她喜欢的家伙,初七懒得在这时候跟这些鬼聚众谈心讲故事,几点银光甩过去,直接通过神识沟通,倒也留下了几个心甘情愿的鬼。只是这会儿抽不出空子来,只能先将他们摄入镜中稍后处理,这才转过脸来仔细打量那女道士。
“你是何门派出身?”初七皱着眉头质问:“为何随意捉……捉妖?”
众鬼慢慢离开,柳素真终于感到身上恢复了一点暖意,一边僵硬地爬起身来,一边解释:“我师承青茗山朗月门下三有真人,乃是第七十六代捉妖师。降妖伏魔乃是我们的天职,故而……方才是察觉你身上有妖气,才动的手,我真的不知道您不是妖怪……”
这理直气壮的话居然听着有几分耳熟?
初七不由自主就反驳道:“人有好坏之分,妖亦有善恶之别,怎么能一概而论之,见妖就杀?你自以为行侠仗义,实际上不过是滥杀无辜、制造杀孽!”
看着地上少女懵懵懂懂的模样,她也懒得再说,直接转身就走。毕竟九筒的情形越发不好,她必须尽快去到妖界,找到传说中擅医的腓腓一族,或者是找到它的同族才行。没想到,她却被那少女缠上了。
“鬼前辈,你把炼妖壶还给我行吗?”
“不行。”
开玩笑!要是再被她捉进去一回怎么办,说不好她到时有了防范,就连召来众鬼都不管用了。初七看了眼背后蔫巴巴的九筒,心中微痛。都怪自己贪恋几颗果子,不然也不会被这小捉妖师发现异常,小猫妖也就不会遭罪了。
柳素真却不死心。私自下山已是违了师门禁令,要是把法宝给丢了,只怕回得去以后百八十年再也出不来了,还可能被关押到什么思罪崖下反省。于是,仍锲而不舍地跟着,指望着哪天“鬼前辈”心软了或者趁其不备可以偷走法宝。
“鬼前辈,你为什么白天也可以在外行走啊?你不怕阳光的吗?”
“鬼前辈,你背着的这个小猫妖是生病了吗?”
“鬼前辈,你到底要去哪啊?”
“……”
初七莫名回忆起之前那个梦境,估计那少年被缠上的时候也是这般无奈吧。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简直是跟块赖皮膏药似的。她心中一动,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要去炎浮山,你还要跟着吗?”
第34章 炎浮山(4)()
在琅琊界诸多宗门的典籍记载中,炎浮山这个地名出现频率并不高,但在一千八百年前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据传,当年琅琊界出了个疫魔,所到之处瘟疫横生,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一时间,整个琅琊界灵消煞长,平日里蛰伏不出的邪修也在蠢蠢欲动。修真门派曾纠集起来,想合力击杀那疫魔却屡屡落败,最后变得人人自危、龟缩不出,甚至有个别门派生出了举派迁往他界的心思。
这样的乱世,注定要有英雄出现。
“我那位曾曾曾叔祖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英雄啦,听说他是什么九天战神转世,神力无穷,一把剑能横挑数百邪修。正是他,在炎浮山将疫魔击杀,还整个琅琊界一片朗朗晴空。”柳素真说起这段历史,心中格外自豪。“只可惜……”
本来以为炎浮山是界门所在之处,必定危险重重,初七想以此吓退这女道士,结果没想到,自从她听说了自己要去炎浮山后,便更加兴奋了,死活赖着不肯走。以至于初七已经逐渐习惯旁边有个话痨了,时不时还能回她两句。毕竟有这位正牌捉妖师在旁,她也可以施展真正的实力赶路,不必再束手束脚的。
“可惜什么?”
柳素真声音转低,“可惜他击败疫魔后,已经灵力衰竭。听说,他勉强将疫魔封印后,便在那里陨落了。”
倒是挺符合英雄的悲剧结局,初七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不是说他是九天战神转世么?真要是下凡历劫的,他死了不就相当于回去当神仙了?有什么好忧郁的?”
“喔,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只是,宗门里都不让提这位曾曾曾叔祖呢,还是之前我跟着师兄师姐下山时听其他人说的。听说当年他……”
又是一段修真门派的狗血剧,初七不听也能猜得到,不是权力争斗,就是感情纠葛。
“对了,前辈你去炎浮山做什么呀?”
初七看了眼远处那块被染上了红霞的天空,摸了把九筒微湿的毛发,慢吞吞道:“带它去看病啊。”
她倒是难得对柳素真说了句真话,可惜后者却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一只鬼带一只妖去昔年人魔两族的战场看大夫,怎么听起来这么魔幻呢?她也没听说有什么医道传人在炎浮山附近住着呀……
虽然暗地里猜测这位“鬼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柳素真一来舍不得自己的法宝,二来也想顺便去炎浮山“朝圣”一次,三来嘛,确实看着这位“鬼前辈”不像是个坏鬼,虽然一开始召来一群鬼吓了自己一通,但到底没伤着自己半根毫毛。
于是,柳素真就放心大胆地黏上初七,期间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人一鬼携手收了只专门掳掠凡人女子采阴补阳的男妖。初七还顺带拐了几个在男妖洞府里愤而自尽的女鬼,心里美滋滋,没想到出来一趟收获倒是不少,不必担心绩效问题了。
只是柳素真拿不回她的炼妖壶,只能摸了个她师兄仿着炼妖壶造的一个捕妖壶出来,将男妖囚禁起来。虽然听着名字差不多,但这捕妖壶只是个单纯的捕捉妖物工具,没有炼化的功能。也只能安慰自己等回了宗门再一并处理,或是他日有了闲暇,刻几张符咒辅以外力再将这丧尽天良的男妖炼成丹药。
没想到,她大大高估了这捕妖壶的牢固程度。换句话说,她也低估了这个男妖的真正实力。
这日,她们终于接近了炎浮山。还距离山脚下十里地,就能看到整座山的轮廓了。遥遥望过去,只见山体暗红,并不见一点绿色,估计没有寻常草木生长其间。由于离得远,还看不出山上有无活物走动。只是这麽远远看着,初七心里总觉得憋得慌,这座红山就像一柄巨大的烧红的剑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浓郁的生人勿近气息。
“山高九仞,其土如血……果然没错,书里就是这么写的,我们来到炎浮山啦!”
柳素真兴奋地加快了速度,她终于有机会来亲眼见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地方了,还自来熟地招呼初七:“走走,一会我带你去瞻仰下我曾叔祖的陨身之地。说不好还能看到当年他的疫魔战斗时留下的剑痕呢!”
初七对所谓的瞻仰剑痕并不感兴趣,她在想那界门到底在山上的哪个地方。山顶?某个山洞?还是就在山脚下?反正不可能直接肉眼得见的,不然这小丫头一派天真,知道的话早就说出来了。而且听她的话音,这一带似乎平时人烟稀少的很。
“哎呀这样太慢了,鬼前辈你带我飞上去吧!”柳素真眼巴巴地瞅着初七,毕竟她才刚筑基,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呢。“我听说,当年那个战场就在山顶上,喏,就那里。”
初七摇摇头,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干脆先把这尊大神送走,她再去找界门好了。据说界门之处危险重重,她还不想让这个好奇心无穷的姑娘也跟着她去冒险。直接一手提着她飘上了山顶,选了个视野广阔之处便将她丢了下来,也不管她嘟囔埋怨,只努力感受着此处是否有异常灵气波动。
作为接魂使,她穿过的界门算是多的了,但都仅限于时空夹缝和各个小世界的连接点,这种小世界和小世界中连接的界门她好像还真是第一次过。听白无常说,这种界门不一定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她从这炎浮山的界门过了去到妖界,到时候再回来的时候又不一定是这里了。
似乎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唔,是这里吗?
初七不由自主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不知什么破碎的声音,以及一声尖叫。
“啊——”是柳素真那小丫头,手里捏着半个破了的壶抓狂道:“你这坏妖精!还我的捕妖壶!”
先前瑟瑟缩缩的男妖正桀桀大笑,面上不无嘲讽之意。“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宝贝,不过如此。想要我赔,也不是不可以……”他涂着脂粉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若是你肯嫁给本座当第五十六房妾室,本座的宝贝都给你,如何?哈哈哈~~”
柳素真明显没遇过这般无耻而狡猾的妖怪,居然佯装不敌又趁她不备逃了出来。最气的是,师兄炼的什么破法宝,连个妖怪都关不住,真是丢死人了。
“既然到了我妖族的地盘,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一身脂粉气的男妖翘着兰花指道,也不知何来的胜券在握、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