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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孙元说山东军出了一员勇将,由不得他不留心。
这一看,才发现刘春虽然身上都裹着纱布,显是伤得有些重,可目光锐利,身材高大提拔,颇有英气逼人的架势,就忍不住点了点头,由衷道:“果然是少年英雄,你代替刘鹤洲来仪真也适合。”
刘泽清豚犬尔,倒是养得一个好儿子。
这山东军以后若是交到他手里,却是不好对付。
见孙元替自己找回了场子,虽然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刘春毕竟是个青年人,心中还是非常受用,点点头,干干道:“黄总兵谬赞了,在下当不起。”
孙元又挽住黄得功的手,笑道:“虎山,这次四镇都要派人护送福藩过江,这船只的事情还得请你多上心。你是地主,这事只能着落到你头上了。”
黄得功道:“太初,先慈乃是仪镇人氏,我也算不得地主。不过这事你也不用担心,早准备好了,别的不敢夸口,一日之内送三五千兵马过江当不在话下。”
“如此就好,此事虎山兄当居首功。”孙元大喜。
黄得功:“不敢居功。”
实际上,在之前他心中还是直犯嘀咕的。尤其是在孙元击溃高杰主力,又斩下刘良佐脑袋之后,更是惊得冷汗直流。
福、潞之争一起,他一开始就抱着置身事外的态度,不打算去干这汪混水。反正未来不管是谁做皇帝,他做为一个带兵大将,坐拥十万虎贲,朝廷和天子也只有笼络他的份儿。
可等到孙元跳出来,以雷霆手段扫平整个江北之后,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作为孙元的老相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孙元的手段。这人相当记仇,平日里别看他笑嘻嘻的模样。可却是个要么不做,要做就将事情做绝的主儿。
自己在这事上不表态,在孙元心目中就是不拥戴福王,不拥戴,那就是反对,当就地歼灭。
孙太初这人实在太能打了,真若要收拾我黄得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在这段时间中,黄得功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知道马士英写信过来招揽,黄得功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急忙派人打开仪真城,迎福王车架和扬州镇大军入驻,算是赶上了最后一躺车,而不至于成为孙、马的政敌。
如今和孙元见面,见他有说有笑,黄得功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地了。别说自己和孙元本就有旧,这次又没有同宁乡军发生直接冲突。就拿刘泽清来说吧,他儿子刘春和孙元在泰州打死打活,孙元不也向众人极力推荐,还说要让他做左都督。对刘春如此,对自己还会差了。看来,孙元这次是真心请大家来仪真订立盟约,共同拥立福王。
孙元:“对了,高英吾来没有。”
“哼。”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去,却见黄得功的后面有一群骑着矫捷战马的武士。为首那人四十不到,身高臂长,国字脸,短须,武官英俊得令人发指。不用问,自然是有名的美男子高杰。
刘春对孙元小声道:“这人就是高杰。”
高杰将目光落到刘春身上:“原来山东军派你过来,也好,今日咱们将扬州之战的过节一并算了。”话音刚落,目光大亮,如同一把刀子。
那日刘春居然朝自己动手,后来在战事关键时刻,山东军居然抽身逃走。若非刘泽清中途反水,他高杰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这一眼充满了仇恨,如同实质,气氛顿时冰冷起来。
孙元就看到刘春脖子后面有一丛寒毛竖了起来,身体也绷紧了。
他好不容易将江北四镇凑到一起,自然不想他们又起摩擦,放声笑道:“刘少将军你也不用替某介绍,孙元同高英吾乃是老朋友,认识都七年了。”
说罢,就朝高杰一拱手:“七年未见,英吾兄风采依旧啊!”
说话中,孙元又想起那一年的凤阳之变,想起高杰的凶残,想起那个被高杰一刀割掉胸脯的女子。
实在不是一桩美好的回忆啊!
毕竟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高杰早已经将孙元忘记了。听他这么说,不觉一愣:“孙太初,咱们认识吗?如果你我相识多年,高某为何半点印象也无?”
“想不到英吾兄还真将孙元给忘记了。”孙元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对,当年的高将军位高权重,在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俘虏,又如何入得了你的眼。”
高杰越发地迷糊,不悦地哼了一声:“孙元你有话直说就是,别打哑谜。”他这次来仪真也是被形势所迫,心中不痛快得紧。
孙元:“我提醒一下英吾兄,崇祯十一年,凤阳之变。当年某去中都公干,正好落到刘宗敏手头,高将军当着孙元的面残杀一个女子的情形,我却是永远都忘不了的。”
。。。
第835章 分赃会()
“啊……你……”高杰突然记起来了,顿时耸然动容。(。)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在凤阳时被自己肆意羞辱的那个小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无敌军神孙太初,而自己又刚刚被他打得溃不成军。
究竟是什么样的际遇,让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成长到这样的高度。
高杰这次之所以来仪真,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从冶山刘良佐老营回高邮之后,高杰的精神就彻底地垮了。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承认宁乡军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军,秦军同人家比起来不过是一群垃圾。只要孙元腾出手来,随时就能灭掉自己。
到了高邮,高杰甚至还和老婆邢氏商议,自己将孙元得罪得狠了,这江淮地区怕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若再不走,只怕宁乡军明日就会杀上门来。
可是,离开江淮秦军又能去哪里?山东,还是京畿,那里可都是建奴,区区几万已经丧胆的秦军过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去河南?
别开玩笑了,那地方经过多年的战火,早已经成赤地千里,到了那里,不用敌人来攻,部队先就要饿死了。
夫妻两正愁眉不展的时候,孙元的使者到了,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
信上,孙元的措辞很是客气。说此战本毫无意义,大家都是大明朝的军队,正该用在收复国土的战役中,怎么能自己先起内讧,消耗在毫无价值的战场上。还请高将军以大局为重,且带兵去仪真,几镇总兵一道上表朝廷,请朝廷立福王为新君。
信使乃是一个姓杜的廪生,据他说还是孙元的老乡,在扬州士林颇有声望。
此人仪表风度俱佳,口才又是了得,一见面就让高杰心生好感。
杜廪生说话也是直接,道,福、潞之争说穿了不过是天家自己的事情,同各镇将军关系其实不大,又何必为此事大打出手。大家应该拧成一条绳,才能谋划取最大的好处。若是自己先打起来,将兵力消耗掉,将来只怕再无法在世上立足。
高将军,你如今吃了败仗,实力受损严重。孙将军觉得两镇都是大明朝的军队,将来还要北伐,就有心为秦军保留一丝元气,否则早带兵剿上门来了。
此次老夫前来做中人,就是想劝高将军带兵去扬州拥立福藩。若将军肯点头,卢九德当初许的好处自是一样都不会少。
最后,杜廪生劝道,高总兵,皇位是别人的,可兵却是你自己的。反正谁当皇帝不是当,又何必为了别人将自己赔进去呢?
孙总兵这是真的有诚意请你去仪真共倡大义,请将军慎重考虑。
高杰听到这话,已经有些动心。确实啊,他现在别说报仇,孙元不来打他已是烧高香了。可是,孙元真的有这个诚意吗,别是给我来一个请君入瓮?
杜廪生又劝,高将军又何必担心呢,尽管去就是了。孙太初是仰慕将军已久的了,就算别人或许对将军你有别样心思。可邢夫人还留在中军,任何人想对将军不利,都要考虑这一后果。
这话说得实在,实际上,这支部队乃是高杰和邢夫人一手创立。要想灭掉秦军,必须同时将他们夫妻二人拿下。只要邢夫人还留在军中,别人也不敢动他高杰。
加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高杰也是无奈,只得带着军队来了仪真。
……
这事说到底他是受了孙元的胁迫,内心之中还是很愤怒的。
今天孙元突然提起凤阳之变的旧事,高杰这才想起名震天下的孙太初居然就是当初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内心震撼,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屡事不顺,不觉丧气,再兴不起别样的心思。
孙元将高杰认出自己了,虽然内心中有些厌恶这个屠夫。可还是装出亲热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当年咱们虽然有些不痛快,可都是往事。今日英吾兄既然肯到仪真来,那就是自家兄弟,走,咱们进城拜见福王千岁。”
高杰将手缩了回去,道:“今日高某既然来了,自然是铁了心拥戴福藩的。不过,孙太初你派使者来说,以前卢九德所开的条件一样不变,可真?”
孙元点头:“我可以担保。”
高杰:“卢九德当初开出的条件是,允许各镇开牙建府,自行收税,自行任免官吏。可有一桩却没有说明白,今日当着各镇的面,咱们先这事说清楚。”
孙元:“英吾兄你且说。”
高杰道:“卢九德虽然开出优厚条件,可却没有说明各镇军该驻扎在哪里。各镇都是拖家带口的,自然要寻个好地方。难不成,我要扬州,你孙元就敢答应?”
他这话说到要害处,由不得大家不关心。这下,不但黄得功,就连刘春也竖起了耳朵。
江淮说起来大,可却是一条狭长的地域,以淮河为界,各地的经济发展和人口数量区别极大。
比如北面的黄泛区就极为贫瘠,而淮河以北属于北方,农业也非常不发达。
可往南,却属于江南鱼米之乡,地上天堂。就扬州府而言,只泰州一个州的出产和赋税就比得上凤阳一府。
四镇人马自然是人人都想呆在南面,越靠近长江越好。
见大家都不走了,孙元想了想,点点头:“也罢,今日难得四镇都在,索性将话敞开了说明白。咱们就先从我扬州镇说起吧,如今我宁乡军已驻军泰州、泰兴、如皋、靖江,再加上以前所领的州县,这些就是我扬州镇未来的辖地。孙某乃是扬州人,自然是不肯走的。所以,某领着几地,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高杰哼了一声:“你倒是占尽膏腴之地,你的兵马最能打,大家又能说什么?”
黄得功也点了点头:“确实,富贵不归乡里,犹如锦衣夜行,孙太处你要扬州几个州县,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至于我吧,本是庐州人,母亲的坟茔又在仪真,这庐州我要了。”
他生怕慢了一步,地盘被别人抢了去,率先开口。
庐州虽然比不上扬州,可也算是不错的地方,自己在那里经营多年,自然不能让别人染指。
高杰的冷笑声更大,“好地方都被你们占尽了,那我呢?”
孙元:“高总兵可领徐州和凤阳北一个半府,真说起来,你的地盘在四镇中最大,某人到是有些羡慕你了。不过,谁叫高总兵兵多将广,自然要占大份儿。”
“徐州、凤阳,孙太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