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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厚嘴唇的丫鬟气势汹汹地问:“你是不是叫孙元?”
“果然是来寻我的。”孙元拱手回答说:“我是叫孙元。”
“你是不是扬州镇当总兵官?”
这小丫头既然知道孙元的身份,却不畏惧,想来定是从公侯之家出来的,身份定然不凡。孙元心中不觉一动,感觉这事有些不寻常。
“小红,别对孙将军如此无礼,反叫人笑话我们没有家教。”小美女喝住厚嘴唇,朝孙元微微一福:“我叫小绿,乃是马侍郎府上侍侯我家小姐的大丫鬟,见过孙将军。”
孙元“哈”一声:“原来是马侍郎府上的人,我说呢,刚才听你们在某背后说什么就是他就是他,先前他在花厅和先生们说话的时候,我偷偷地看过一眼。先前我不是刚去过贵府吗,怎么二位就是在那个时候偷看孙元了?孙元脸上又没有花儿,值得你们跑去偷窥吗?”说到这里,孙元不觉调侃起这个美女起来。
马士英乃是两榜进士出身,以兵部左侍郎衔领庐凤总督,身份尊贵。明朝文贵武轻,孙元就不说了,别的总兵去兵部办事,别说是左侍郎,就算是遇到一个主事,也都恭恭敬敬,生怕得罪,马士英府中下人不怕孙元这个总兵官也正常。
小绿又低下头去,大窘,道:“不是……不是……孙将军别误会……”
孙元见她如此窘迫,心中大乐,朝前走了半步,逼视着小绿:“那究竟是为什么要偷看本将军,又跟踪至此,好大胆子!你们不知道某是个杀人如麻的军汉吗,说不定惹恼了某人,一刀将你们砍成两段;且,看你二人生得还算不错,难道就不怕某将你们抢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吗?”
“你敢!”小红跳了起来,大声叫起来。
这一尖叫,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有又什么不敢的。”孙元开起她们的玩笑起来:“某本就是个坏人,亲手砍下的头颅堆一起,都可以装一间屋子,抢过的民女足足可以凑一个八仙过海……不对,凑个十八罗汉应该没任何问题。”
“扑哧!”小美女却突然低笑起来:“还十八罗汉呢,庙里的十八罗汉丑得紧,如何做得了压寨夫人。以将军的威名,怎么着也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啊……哈哈!”孙元也被痘得哈哈大笑起来:“那我直接弄个《替天行道》的旗子出来,上梁山聚义好了,可如果压寨夫人都皆是母夜叉、母大虫,那可就麻烦了,你这小姑娘倒是有趣。”
小美女被孙元逗得实在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见孙元和小绿有说有笑,显然是闹不起来,立在一边看热闹的路人都散了。
笑毕,小美女回头对那个叫小红的厚嘴唇同伴说:“小红,刚才孙将军是故意吓你的。孙将军身经百战,乃是当世第一骁勇之人,可死在他刀下的不是建奴就是闯贼。别人提起孙太初,都谁竖起一根大拇指,赞扬一声大英雄大豪杰。如此英雄人物,怎么可能为难我们这种小丫头,那不是坏了他自己的名声吗?”
孙元吃了一惊,这么小的一个丫头片子口才却是如此了得,这马士英的门风倒是不错啊,有点衣冠望族的味道。
小丫头又道:“还说什么要捉我等去做他的压寨夫人,堂堂孙太初,一镇总兵官又不是山贼。我听人说,孙太初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自从夫人去世之后,因为思念亡妻,一直没有续弦,又如何会抢我这种丑丫头回去做……做……做夫人?”
说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这小美女,口才了得,可就是太害羞。
厚嘴唇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恶狠狠地说:“可即便如此,这个孙元也实在可恶。小绿,你也别替他说好话,还重情重义的君子,可毁人名节这事是君子干的吗?”
“毁人名节?”孙元一呆:“我毁什么妇人名节了,这话可不好乱说的。”
。。。
第752章 知州()
很快,岛津一夫就带着手下,同扬州镇经历司经历余祥一道回泰州城去了,临行的时候,他还狠狠地瞪了郝肖仁一眼。(。)
被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目光凶狠地看了一眼,郝肖仁心中大骇。他知道自己这次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后也没办法在余祥那里呆下去了,任何一个上司都不会容忍自己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手下。
自己立下了这场大功,就其战略意义上已经不逊色于方惟将军在泉州全歼郑家水师,以后肯定已经不可能再在经历司做事,必然会被挪到其他部门。所以,余经历就算对自己再不满,又能如何?
只不过,自从见到将军之后,孙总兵官就是一脸的恬淡,面上也看不到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郝肖仁看着屋中正在烤着湿衣裳的孙元将军,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将头低了下去,目光却偷偷地朝他看去。
“冷吗?”孙元指了指堂屋里的火盆对郝肖仁说:“要不,你先烤烤衣裳,别冻害了才好。”
“小……小人不冷。”郝肖仁牙齿打架。
“那你在颤什么?”孙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郝肖仁脚一软,跪了下去:“主公,小人,小人知道错了。”
火盆边上围了一圈人,孙元居于正中,身边是傅山、犟驴子和汤问行等人。
除了孙元,众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郝肖仁,同时暗想:这厮平日间在扬州镇当差时,人品低劣,形容猥琐,人见人厌。却不想,就是这么个小人物,却做出如此大事,直将军镇中的诸人都比下去了,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而且,这厮真会拍马,竟然称将军为主公……
在扬州镇,大家对孙元的称呼多种多样。比如黄佑在明面上喊孙元是将军,私底下则一句太初了事;傅山是个狂生,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是一句太初。至于早年跟了孙元的那批老人,则叫他将军。后加入的,包括前大河卫的官吏,都直接喊孙元的官衔“总兵官”,像郝肖仁这样称孙元为“主公”的还是第一次。
这鸟人,倒知道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抢先,心思倒挺细的。
孙元也不理跪在上的郝肖仁,反扭过头去问立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小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怕不怕?”
小荆就是先前那个走在步兵方阵前的小鼓手,他是前骑兵军操守荆然的遗孤。荆然本有四个孩子,在马牧集之战阵亡之后,孙元就从他的儿子中选了一个做了自己的侍从,算是对荆家孤儿寡母的体恤。
所有人都知道,能够做孙总兵的侍从,能够得到他的亲身教导,前途必将一片大好。比如从前的方惟和余祥。当然,做孙将军的侍从,死亡率也高。当年孙元在北京收养的那群孤儿,到现在也就剩方、余二人,当真是大浪淘沙。
小荆听到孙元问,忙将小胸膛挺得老高,大声道:“回总兵官的话,不怕!”
孙元呵呵一笑,伸出拳头轻轻砸了砸他的胸口:“你这就是说谎了,某就看到你一张脸变得煞白,尤其是独自一人走在队伍最前面,直接面对敌人枪林弹雨的时候,某已经听出来了,你的鼓点有些散乱。哈哈,第一次上战场,就算怕也不打紧,没什么好丢人的,你就承认了吧?”
蒋武和汤问行等人有心开小荆的玩笑,都同时笑起来:“对对对,小荆你这小子明明就怂了还不肯承认。”
小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沁出泪花:“我没有怕,我没有怕!”
孙元“呵呵,不怕,不怕。小荆,他们是在给你开玩笑呢!”
小荆插了一把眼泪,终于哭出声来:“欺负人,欺负人,都是大将军,欺负我一个小兵。”
“好了好了,小荆你不是胆小鬼,我给你佐证。”孙元大笑出声:“小荆,说不定明日一早就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你在战场上证明给我看就是了。”
“是,将军,小荆不会给你丢脸的!”
众人又都是一通轰笑。
犟驴子笑毕,又道:“小荆,你还是先去练练敲鼓吧,明日大战,我可是要听着你的鼓点进攻的,别将我军的步伐给弄乱了。”元字营虽然由孙元亲领,可实际上却是他在带。
这几年,蒋武而已是运气不好,连番大战,他一场也没捞着。今日实在是手痒得不成,索性将部队丢给孙元,自己骑了一匹战马冲到骑兵军最前头,过足了瘾。
“是,蒋将军。”小荆吐了吐舌头,急忙跑出屋去。须臾,外面传来他扑通扑通的敲鼓声。
“这孩子!”众人又都笑起来,却没有人看跪在地上的郝肖仁一眼。
郝肖仁心中越发地不安,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良久,孙元才问陈铁山:“陈军法官,按照我军军法,这个郝肖仁擅自行动,弄出这么大阵仗,该当何罪?”
郝大人心中一紧,急忙竖起了耳朵,同时心中又是一凉:看来,将主公这次是不肯轻易饶过我的,完了,完了,全完了!
陈铁山缓缓道:“总兵官,扬州镇经历司书办郝肖仁无假不去衙门当差七日,按照军镇的制度,当扣除本月俸禄,逐出经历司。”
“就这么简单?”孙元问。
郝肖仁也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到孙元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陈铁山依旧是一脸的严肃:“按照制度,本应该如此。郝肖仁不是宁乡军士卒,行军法也行不到他头上去。至于他假借将军和我宁乡军的名号,光复泰州、泰兴、靖江三城,使的是岛津联队的兵马。岛津联队不属于宁乡军,我军法处也管不到那边。”最后,他补充一句:“所以说,就算末将有兴办郝肖仁,也是莫可奈何,条例就是条例,没有人情可讲,也不能因为厌恶一人就加重处罚。”
孙元:“说得好,就这么办,郝肖仁。”
郝肖仁急忙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假哭:“主公,别赶我走,别赶我走,我这一条命早已经是主公的了。”
孙元摇头:“你无故脱离职守多日,就算是某,也不能为你求情,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扬州镇经历司的人了。”
“主公……”郝肖仁还待要哭。
孙元:“别哭了,我且问你,你进泰州的时候,城中的官吏呢?”
“禀主公,知州和一众官员听说高杰要来,早就弃城逃了。”
“那么,知州衙门的一应印鉴呢?”
“没找着,估计是被泰州知州带走了。”
“那就不好办了,你没有官府的印鉴,如何贴安民告示,如何行使知州的职权?”孙元皱起了眉头。
“主公!”听出孙元话中不同的意味,郝肖仁惊喜地抬起了头,声音颤得更厉害。
“来人!”一个卫兵进来。
孙元:“你马上和郝知州一道,带着我的军令去泰州,命余祥在城中找匠人给郝肖仁刻一枚知州大印,并让他从经历司选拔适当人员归郝肖仁管辖,将泰州政务撑起来。”
说罢,他朝郝肖仁欣慰地点了点头:“做得好!”
“对,没有印鉴,刻一个就是了。”犟驴子大笑:“郝肖仁,你他娘真不错,有勇有谋是个人物,老子佩服得紧!”
“好汉子!”汤问行等人也笑起来。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