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猫儿。”那孩子把头埋在郑云鸣胸口;怯生生的答道。
郑云鸣笑了起来:”猫儿猫儿;这个名字倒很贴切;长的就跟小猫儿一样惹人怜爱。”
”不是猫儿。是星宿的名字。”毕资伦沉吟着:”猫儿。对了;你小名应该叫做昴儿吧。天上之昴宿;大地上的财运星。”
”好兆头。”白翊杰笑道:”不知道这颗财运星能不能保佑咱们;顺利的赢下徐州马监这笔横财。”
毕资伦转头说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不过也得看看各位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在鞑虏如北风一样呼啸而来的冬天;能不能生存都还是未知数;谁又会操心明年春天的买卖呢?
郑云鸣在北门外码头上看见陈焦的时候;陈焦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呆呆的靠在粮米堆上;一个字也不想多说;跟他之前轻松诙谐的样子大不相同。
看见郑云鸣带着王登来到码头上;这些疲困已极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向大将躬身行礼。
”出战三十四天;与敌人接战二十七次;活捉胡虏八十九名;缴获战马二百三十匹;兵器;铠甲;旗帜;金鼓和粮草无算。”郑云鸣难掩兴奋之情:”对于第一次游击作战的实践;有这样的成绩真是出乎意外的出色了。”
这本是陈焦想要高兴欢呼的时候;可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方面是连续作战消耗了最后的气力;让他根本没有剩下的精力用来欢喜。另一方面;襄阳城里的大将不会体会到这些战果背后的故事;怎样假扮做敌人去探查情报;怎样绞尽脑汁设计埋伏计划;怎样发现局面跟预期的不一样临机调整;怎样在敌人强大的援兵下落荒而逃。京湖战区第一次由正规官军组织的游击作战;仅仅战死者和重伤着就接近五十人。
”想要走出第一步;这就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王登说道:”即便是我带队来打这一仗也未必比你做的更好;只是吃了亏;受了苦之后不能白白承受;要动脑筋去改进;一步步的摸索出适合游击作战的方法。”
陈焦连这样中肯的意见也没有气力听完了;他拱手对郑云鸣说道:”请大将再调给我一些人马装备;我们不能在这里休息太久;补充了粮食军械之后马上还要出发。”
王登惊愕道:”襄阳守卫战迫在眉睫的时候;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们留在襄阳只不过增加了一二百名士兵而已。”陈焦低声回答道:”但我们在外面活动能起到比这大得多的作用。胡人大军将襄阳城围成一座铁桶阵的时候;游击战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因此我们要赶在敌人抵达襄阳之前赶紧离开此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能将襄阳作为补给基地了。”
第四十五回 生死赌胜马蹄下〔3〕()
郑云鸣点头说道:”此言甚是;我再从部下拨三百军士给你;火器;甲械;刀枪;弓弩和船只一概供应。从此之后;一直到敌人撤退;襄阳解围为止;不必再议襄阳为补给地点;朝廷近日在郢州重开湖广总领所;以姚之元为新任湖广总领;掌管京湖诸路钱粮和前方大军物资支应;我已经飞书告知姚总领;以后你们的补给地点改在总领所的驻在地郢州。”
陈焦有一些感激;跟随叔父在山中落草以后;一切粮草和补充;伤员的救治都靠山寨自理;从来没有一个所谓上级或者后方能够给他们提供完善的支援;让他们放心的作战。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叔父常常感叹的”千里贼不如十里兵”是什么意思。
他又对郑云鸣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不能不禀报大将得知;这可能是这一段时间里;北方最不好的消息。”
郑云鸣心中一动;已经是大军将至的时候;还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降临京湖呢?
郑云鸣怒气冲冲的闯进制置使司正堂的时候;赵葵和幕府中十几位幕僚正在讨论前方的军情。看见郑云鸣怒容满面的在卫士的引领下来到堂前;赵葵有性惊;在自己面前郑云鸣很少显露出欣喜或者忧愁;更不用说愤怒的情绪了。
郑云鸣参见已毕;抬起头来大声发问:”谁负责均州的清野?武当以西以北的船帮和渔民为什么没有搬迁!”
均州正是白翊杰的家乡;因为担心蒙古人攻略的缘故;白家寨早就举全村搬迁到了南面的复州;均州居民原本已经在去年被蒙古驱赶到北方;这个时候的均州城除了一支宋军二千人的部队驻守之外;几乎没有居民存在。但汉水上游和注入汉水的淅川依旧有许多船帮和渔民活动;和白家寨一样;他们也是独立于官府之外;既不依靠北方;也不依靠南方;在两国的空白地带悠闲的度日。
郑云鸣降服白家寨之后数次派人与均州境内的船民和渔民联络;希望他们能够搬迁到南方去以躲避蒙古人的侵犯。但数次都没有结果;船民的首领只??领只是虚言塞责;根本不把宋朝的文书当做认真对待的事情。
制置使司也曾数次动过使用大军讨伐这些散居的渔民的念头;但先是在京湖展开大规模的讨贼行动;然后又是紧张的准备防秋;无暇顾及这些在空白地带对宋军构不成威胁的独立势力。
一直到临近蒙古大军南下;全京湖准备实施坚壁清野计划的时候;赵葵才强硬的要求这些跳出三界外的逍遥人士必须做出选择;而船民的首领们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近期就将全部迁往鄂州和江陵;以免被南下的蒙古人所屠戮。
赵葵一听到武当两个字;立即站起身来;大声反问道:”均州怎样了!”
郑云鸣懊恼的拍着赵葵面前的桌案:”前天刘黑马率领本部骑兵配合蒙古军之一部突然袭击了均州境内的渔户和船户;缴获了大小船只数千艘;不日就可以利用这批船只来攻打襄阳了!”
他此话一出;座中无不惊讶;他们只知道西边的均州渔获甚多;一向有不少渔民在此捕鱼为生;另外从商洛山中运出来的木材;矿产和土产;也需要船只从汉水和淅川顺流而下运往荆湖各地;但没有想到此刻聚集在均州境内的民船还有数千只之多。
若是有这批船只在;敌人渡过汉水进向襄阳就可谓如履平地了;除非他们能在汉水上遭遇到强有力的截击。
郑云鸣对赵葵说道:”事不宜迟;制置为什么不将鄂州水军和我部荆楚水军调来襄阳;一同帮助防守汉水江面;如果任由蒙古人在汉水上自由来去;襄阳的形势就十分危急了!”
赵葵却摆了摆手:”叔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水战最忌讳战场狭窄;船只摆布不开;那时若是敌人使用小船搭载引火之物进行火攻;我军战船尽数挤在一起正是最好的目标。现在敌人已经占有民船几千只;光靠着鄂州和你部下的那一点战船是阻止不住的;何况汉水江面并不宽阔;就算敌军十余万大军站在岸边;用弓箭乱射也足以将这一点船只击退了。”
郑云鸣焦躁道:”但若是让十余万大军全部渡过汉水进到城下;我们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
”襄阳城池甲于西陲。”赵葵的口气中平添了几分自信:”何况更有许多竹将军和火铳相助守城;形势比去年更强;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朝廷一定会派遣下游军队前来营救;到时候里应外合;必然能够获得大胜;这才是用兵的正道。”
他所说的是宋朝一贯的守城增援;内外夹攻的传统战法。在扬州的时候;赵葵赵范兄弟二人就使用这种战略大破侵犯淮西的李全大军;并且将李全斩杀在扬州城下。只是这一次前来的敌人不是桀骜狂妄却又纪律松散的李全红袄军;而是纵横天下的蒙古军团。在敌军大砲;辅助部队和强大骑兵的夹攻之下;襄阳城真的能够安如泰山么?
座上的赵制置使显然对此信心颇高;他挥手说道:”大敌当前;官人不要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等敌军兵锋在我坚城之下顿挫之后;后方增援的水陆军以生力军的面目出现在敌人仓促组建的水军面前;要扫荡这几千只民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
也只有这样了;郑云鸣还是觉得略微沮丧;只要自己在审查清野计划的时候对均州方向多注意一些;或者亲自委派一名精细的军官负责监督执行;蒙古人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夺取到渡河用的工具;要知道南朝的渔船虽然窄小破旧;但比起去年他们只能依靠临时扎起的木筏和用羊皮做的浮囊过河的狼狈;这些船只已经是非常舒适的过河手段了。
吴潜站起身来;原本笑容可掬的胖脸却突然严肃起来;喝道:”事已至此;沮丧懊悔还有什么意义!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巡查一下;看看襄阳城中还有什么地方是防备尚疏漏了的;抓住眼前;勿追往昔!”
郑云鸣一愣;没想到平日里和气逗乐的吴潜也会有如此义正词严的时刻。
不过吴潜的正经只维持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到那诙谐的口气;眉眼间挤满了笑意说道:”副都统现在最要紧要做的事情;最好赶紧去玉皇大帝庙拜一拜;让他差遣风伯雨师在汉水刮起一阵恶风;将这些蒙古人的船统统给它刮翻了;胜过雄兵十万相助啊。”
郑云鸣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对赵葵拱手说道:”玉皇庙我是不打算去了;不过我想在开战前带着部下的将领和文员们去一趟武神庙;这一仗艰险异常;没有神明的保护可不成哪。”
赵葵说道:”这个时候去最恰当不过;这正是安抚人心的时候;明日我会召集统制以上的将官正式拜祭吕公;你和葛陆二人不要迟到。”
郑云鸣躬身应诺;带着亲兵离开了制置使府衙;沿着大街朝城南的武神庙一路走来。
大战前的襄阳城除了面临大敌的紧张与不安之外;更多的是一片忙乱。从城门外源源不断的运到城中的粮食;从早到晚进入襄阳的农民和庄园主;城中各地点紧张备战的官兵;将整个襄阳城变成了热闹喧哗的场所。
郑云鸣看着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坐着得都是从城外避难到此地的农民;尽管官军尽力在城中搭建了许多茅屋作为难民的临时住所;但潮水一样的难民涌入襄阳;多建起来的茅屋又怎么会安置的过来。
随着入城的百姓越来越多;就连搭建茅屋的竹子和稻草都要不够用了。
郑云鸣一路走一路看着随地而坐的百姓们;秋日的风雨寒冷入骨;无论如何要给他们找一个安身之地才行。
当然;他也看到一些温暖的东西。一些襄阳城中的百姓在僧人们的带领下正在为露宿在外的百姓们分发食物和热汤。难民们拥挤在穿着缁衣的身影旁;希望能多分到一些食物;僧人们一面耐心的劝说着;一面将食物一一分发。
郑云鸣看的出这些僧人正是白水寺的僧众;他不无恶意的想着;这些秃头总算对得起国家颁发的一张度牒;虽然这张度牒也是需要花钱才能买到的。但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们总算还能体现出佛家的一点慈悲之心。
这点就已经足够了;和此时南朝四百八十寺中许多只是披着一张佛皮的家伙相比;他们就已经算得上真正的信徒了。
郑云鸣抬眼看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和尚正在将一个酸馅塞入街边一个老人的手里;当即停住马蹄;骑在马上笑道:”慧通方丈;城里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百姓;你庙里的和尚又要增加不少啦。”
白水寺方丈惠通抬起头来;对着马上的荆鄂副都统高颂佛号:”阿弥陀佛;佛法无边;有缘的自然归入我门;副都统这样有慧根的檀越;怎么也说出这等不通佛理的话出来?”
第四十五回 生死赌胜马蹄下〔4〕()
郑云鸣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和蔼风趣的老头子;起码不像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