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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岳总兵本是山西边军出身,当年在剿灭闯军的时候,还归高杰节制过一段时间,对高杰是有敬又怕。而且,他和胡茂祯交情不错。见胡标阁出言招揽,立即就降了。
黄得功说他是官军,代表着朝廷。秦军不也是朝廷的军队,不也代表着大明朝,降谁不是降,既然如此,还不如向熟人起义,至少心中塌实,不用担心被别人砍下脑袋向南京请赏。
见自己的大军被胡茂祯一千骑兵吓成这样,黄得功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
休整了两日,又点齐兵马开始强攻南阳。
反正敌人也不多,庐凤军兵强马壮,拿下小小一座南阳自不在话下。
可随着攻城战的开始,仗越打越邪性了。
不得不说,胡茂祯和高一功、刘芳亮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守起城来有板有眼。至于余祥,这小子就是个蔫坏,狡诈得很。
他们不但将南阳守得固若金汤,还时不时带着骑兵杀出城来抽冷子给黄得功来上一记,让庐凤军无法全力攻城。
与此同时,散落在河南、湖北各地的闯军残余也接到高一功的命令,不断向南阳聚集,越来越多,到最后,膨胀到三万之巨,还有进一步增加的趋势。
虽然遇到这些闯军余孽,黄得功都是一一击溃了事,斩获无数。只一个月之内,他就斩下了大约五六千闯贼的脑袋,直将一个南阳盆地杀得遍地白骨。可这样的战果却叫他欢喜不起来,因为,打死一万只苍蝇也没有任何用处,高一功等闯军骨干可好好地住在城中。而南阳城,自己是怎么也打不下来。
一想起要蚁附攻城,黄得功就心中发寒。永城一战他可是亲眼见到的,智慧如马士英,剽悍如孙元,在攻坚的时候,不也拿刘超毫无办法。自己若是硬攻,鬼知道庐凤军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他就犹豫起来。
直到又有一个突发状况出现,黄得功这才一咬牙退兵。
原来,秦军大队到了,总兵力约一万。这一万人马说起来不多,可都是主力战兵,高杰训练出来的悍卒。与之对垒,一个不好,说不定自己都要陪在这里了。
失望之余,黄得功只得放弃南阳,将主力撤到襄阳,和秦军、闯军开始的漫长的对峙。
见黄得功撤退,南阳城中的余祥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到这个时候,天大的功劳总算是到手了!
这一战可谓是惊险莫名,他给胡茂祯去信的时候,其实心中也是没底的,也不敢肯定秦军是否会来救援闯军。
好在胡茂祯没有让小余失望,在接到信的时候,他刚拿下开封,大军正开到登封,正要收复洛阳。当下,他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便领了一千骑兵日夜兼程赶来,在关键时刻击退了黄得功。
等到后续主力开到,南城算是彻底地保住了。
到现在,河南的南大门已经关闭,可以说,在北面没有任何对手的情况下,整个河南、陕西、山西都已经成为宁乡军系统的囊中之物。
此战的意义十分重大,可以说,他为君侯抢得了北方的几个省份,也全了自己带兵作战的夙愿。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整个南阳城一片静谧。站在城门口,看着浑身破烂,盘跚而来的刘懋先,小余一阵感慨。
他抢先一步扶起欲拜伏在地的刘懋先,道:“刘先生吃苦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刘懋先这一个月来在黄得功那里吃尽了苦头,早已经被愤怒的庐凤军将士打得满面青肿,见了余祥,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禁不住泪入雨下:“可算是见着经历了,幸不辱使命。我还以为经历将我给忘记了呢!”
“你是君侯是我宁乡军的功臣,某怎么可能忘记?我扬州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抛弃,不放弃。只要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弟兄,都不会不管的。”
黄得功退军之后,余祥想起了还落在他手中的刘懋先,就派出使者提出双方交换俘虏。其中还特意提到刘懋先,说不但愿意用俘虏交换,还会另外出一笔款子,以为赎金。
黄得功也同意了,于是,刘懋先就这么被换了回来。这鸟毛相公搁在自己手中也没什么用处,杀了固然痛快,可却将孙元得罪到死,还不如换点钱花来得实在。
听到余祥这句话,刘懋先的眼泪流得更多,最后竟哽咽起来。
“好了,好了。”余祥安慰他道:“我已经以飞鸽传,将这一战的情形和你的功绩禀告君侯,君侯不会忘记你的。对了,信上,我已经保举你为南阳知府,这地方民政上的事情,你得一肩挑起来。”
在信上,除了保举刘懋先,小余还说他自任河南巡抚,替孙元镇守河南。另外,请家里尽快拨下钱粮,派遣军官整编闯军。
北京之战结束之后,闯营经过整编,编为两营,在高一功、刘芳亮的带领下再次南下,进攻四川。刘懋先作为参军,也随闯营同行,最后做了四川参政,先后凡十年。
秦军胡茂祯部,闯军就这样驻扎在南阳,牢牢地把住河南门户。
黄得功这人性格暴躁,眼睛中不揉沙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也曾经提兵出击过,但随着宁乡军不断将物资送来,闯军经过整编之后越来越难对付,他每次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直到北伐之战结束,国内局势发生巨大变故。黄得功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弃了襄阳,带兵退后了武昌。
那已经是后话了。
1430。第1430章 一路上()
〃〃 =〃('〃 =〃〃》
京师,保定。 。。
飞雪连天,在几千顶狗皮帽子上回旋。
铁甲融成一条金属的河流,黑色旗帜猎猎飞扬,上面的三足乌直欲上冲云霄。
骑兵军出动,几千健儿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们的统帅孙元,正飞快地朝北进军。作为宁乡军中资格最老,打的苦战最多,最早的机动部队,汤问行他们极其骄傲,平日里也颇为嚣张。
宁乡军自成军以来一直都强调纪律,将近十年下来,步兵军团都被磨练成杀人机器,冷酷无情,就如同巍峨的冰山一般。但骑兵军却是个例外,骑在马上追风的勇士,天生就有一颗狂野的大心脏,他们就是一团火。
侵略如火。
但此刻,这些骄傲的骑士们则紧咬着牙关,看着他们的统帅,目光中流露着狂热的崇拜。仿佛孙元只需要一道命令,即便目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一头撞上去,将所有的一切都撞得粉碎。
我们是所向无敌的骑兵军。
是的,在我们的统帅的带领下,在这将近十年之内,我们在战场上打败过闯军,打败过刘超,打败建奴。在扬州大战的时候,我们几乎吃掉了所有的八旗主力。
任何敌人,无论他多么强大,在我宁乡铁骑下,都会一败涂地。
如今,北京近在眼前,克服旧都,收复幽燕的大功就在面前,只要我们愿意,马鞭挥处,即是胜利的荣耀。
在骑兵军看来,剩余的六七千正蓝旗建奴无足轻重,已经无法对这北地局势产生任何影响。也不用其他人帮忙,咱们自己就能把豪格给解决了。
实际上,豪格已经是宁乡军的老对手了。许定国睢州兵变的时候,这个奴酋悍然渡过黄河进入河南地区,突袭翻山鹞子高杰,几乎将整个秦军的主力吃光抹尽。
如果高杰全军覆没,徐州丢失,江北将整个地暴露在建奴多铎和准塔部的兵锋之下。而明军尚未作好大决战的准备,如果这样,一切都完了。
还好君侯正好在归德,率部在河南狠狠地同豪格打了一仗。最后,这个奴酋吃了大亏,无奈地退了兵。
这一仗是金雕军打的,也是冷英最喜欢挂在嘴边逢人便说的战绩。
每次听到这事,汤问行和骑兵军的将士都会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一仗在下来之后,他们也研究过。双方的兵力一比一,而且,金雕还是以逸待劳,突然发动。如果换成骑兵军,说不定就全歼豪格了。
可冷二郎却打得很是狼狈,否非有君侯冲锋在前,最后豪格吃不住劲全军大溃,最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还两说呢!
那一张,完全是君侯的神威所致,和金雕可没有任何关系,冷英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有君侯在,别说金雕,就算换成一群流民,瞬间也能变成一支无敌铁军。
说句实在话,金雕就是一群预备役组建而成的二流骑兵部队。哪比得上咱们骑兵军,一个个要么是老九边镇军,要么是打老仗在战火中锤炼出的精锐,咱们才是君侯的心头肉,咱们才是天子门生。
可恼的是,这两年,每逢大仗,君侯都会让金雕在前面打头阵,凭什么呀?
冷英那厮算什么东西,当初可是做个锦衣卫潜伏进咱们宁乡军欲对君侯不利,最后被发现之后,君侯仁慈,驱除了事。
偏偏这小子厚着脸皮又贴上来,走了小公爷的门路,做了他的侍卫,这才一飞冲天。对,肯定是的,冷二郎肯定是讨好了朱玄水朱大爷,谁叫他们系出同门,都是厂卫,难免惺惺相惜。
而且,冷英这小子读过,人又生得俊,口才了得,难免不会将君侯给蒙蔽了。哼,若说起读,谁又能比得上咱们汤将军,汤将军好歹也是公侯家的子弟吧!
好好,这次君侯总算想起咱们骑兵军了。他老人家也知道,北伐之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关键时刻还真得要靠咱们骑兵军。
这一次就叫冷二郎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作战手段。
就在前几日,豪格突然发动,和镇海在琉璃河对峙的消息传来之后,不但孙元,整个宁乡军的将士都感觉到这次北伐之战开始变得不对劲,建奴的战略部署出现了重大调整。
在以前,不但高杰、刘春、郑森,就连孙元也觉得,以建奴如今的力量,区区几千人马根本就不可能死守北京。换成任何一个人是建奴的当家人,首先想的就是如何将手头残存的力量拉回辽东,以图东山再起。就算不能重现黄台吉纵横辽东的风采,但偏安一隅还是有可能的。至少也能保住八旗全族,不至于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可豪格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他居然带着所有的兵马出城野战,这简直就是乱来嘛!
不过,回头琢磨了一下,又接到北京交通站传来的情报,孙元立即就想通了这个道理。豪格并不是犯糊涂,而是受到民意的劫持。建奴自入关之后,几乎人人都发了大财,见识到中原的繁华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下去。
这人好日子一旦过惯了,要让他们抛弃北京的偌大家业回辽东白山黑水去当野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用是北京城那一场政变的直接原因,就因为多尔衮想要放弃北京,下层军士和百姓立即哗变,拥戴豪格杀进皇宫,将整个北京城屠得血流成河。
民众是盲目的,也是毫无理性的,这就是一头猛兽,一旦被放出囚笼,就没有人控制得住,也无法引导。豪格挟民意执掌八旗大权,自然不敢违抗民意。否则,他就是下一个多尔衮。
所以,他不能不死守北京。
要想守住京城,被动防御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先歼敌一部,震慑来犯之敌。
镇海军冲得太快,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