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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满是尸体的红‘色’阵地,方大洪眼睛阵阵发‘花’。方才一个时辰的战斗,这片吃人的地方已经收割了一千条人命。其中大多数是镇海军士兵的尸首,建奴阵亡的也不过一两百人,双方的‘交’换比实在悬殊。
镇海军如此巨大的伤亡,若不是有教官们死死约束着部队,换成以前早已经崩溃了。
……
大炮还在不住呼啸着朝这边打来,有枪声密集响起。
间或有清军士兵惨叫着倒在烂泥中,可所有的建州军已经不在乎了。
枪林弹雨中。
“镇海军很顽强嘛!”图鲁什的第二队人马已经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正捧着一块巨大的生火‘腿’正啃个不停的遏必隆,道:“你休息一下,等下换我来。”
遏必隆出了一口气,将嘴从满是牙印的火‘腿’上移开,道:“镇海军是不错,难怪阿济格在他们手下吃了大苦头,图鲁什你小心一点,这个对手很难缠啊!”
图鲁什:“不用担心,豪格此刻应该已经对镇海军的中军老营发起总攻了,他那边可有四千多‘精’锐。等他打下敌军老营,这边的镇海军还能坚持吗……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对面敌人那一张张绝望而惊慌的脸了。”
遏必隆哈哈大笑:“图鲁什,你个没出息的。难到咱们不能先豪格一步打下敌人的前锋营?真等豪格先步拿下马宝的狗头,咱们还不被那边的弟兄笑死。”
图鲁什:“说得好。”
他‘抽’出挂在马鞍上的一柄大斧,长啸一声,对手下吼道:“好了,换我们了,汉狗的大炮实在可恼,跟讨厌的苍蝇似的,走,把它给拆了,跟我来!”
一千多已经养‘精’蓄锐多时的清军朝前推进,‘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
……
“轰隆!”一声巨响,有红云腾起来。
一座炮台垮塌。
就在刚才,有四个建奴拼命一样杀来。他们在被火枪打死三人之后,剩下那人索‘性’脱掉身上的铠甲****着满是伤疤的上身,直接攀了上去点燃了火‘药’,和上面的炮兵以及大炮一起同归于尽。
“轰隆!”同样的爆炸声在营寨中次第响起,只片刻,镇海军的五座炮弹就这样被建奴用自杀式的攻击炸到天上去。
看到‘花’费了巨资从宁乡军购买的大炮就这么成为一堆废铜,方大洪或许还不觉得什么,甘辉心中简直就是在流血。
最要命的是,火炮一旦停止轰炸,前锋营在没有遏制和扰‘乱’敌人的手段了。火枪兵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也无法列队,各自为战的结果是,火枪兵的战斗力被削弱到最低。
部队已经打得累了,新投入战斗的建奴依旧龙‘精’虎猛。
形势开始变得危急了。
甘辉一把推开正在替自己裹伤的士兵,对秦易喊道:“教官,再组织一个一百人的敢死队,我上去维持一下。着甲,来两个人替我着甲。”
他身上的伤确实不重,都是皮外伤,可因为实在太多,流了不少血。有的伤口实在太长,狰狞地翻到一边。
甘辉推开卫兵,站起来,身体却是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到在地。原来,他因为流了不少血,加上又到了饭点,身上竟没有多少力气了。
秦易:“甘辉你留在后面先吃碗热汤再说,我先去冲杀一阵,等下再换你上。”
甘辉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急需补充一些热量,就点了点头:“好,教官你先上,等下我再来,你我也学建奴来个轮番上阵。”
二人知道方大洪实在没有作战经验,也不‘浪’费工夫,自己就将这事决定下来。
第1398章 马宝眼中的镇海军()
同一天,凌晨。。 更新好快。
雪在纷纷扬扬落着,镇海军老营一片安谧。
在微清晨铅灰‘色’的光影中,在‘阴’冷‘色’调之中可以看到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从数之不尽的帐篷‘门’帘中渗出,冉冉地消散在空气里。
一切显得是如此平和,正如这深秋早晨的热被窝让人庸懒地提不起力气。
大军进击,超过三万人马不可能猬集在一处。在抵达琉劣之后,马宝在附近设置了大大小小五个营盘,以老营为核心,以前锋营为箭头,隐约中对河那边的建奴采取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早在四日前,他已经从甘辉和各队斥候那里得知建奴拼凑了大约五万人马,就驻在前方三十里地。这五万人以正蓝旗的六七人马为骨干,肃亲王豪格是他们的统帅。听抓到的舌头说,豪格已经屠尽了建奴朝中的王公贵族,彻底掌握了满清政权。如果不是镇海军近在咫尺,说话间就能打到北京城下,说不定那鸟人已经登基称帝了。
老实说,豪格的突然出现让马宝大为失望,也为之一惊。
失望的是,原本以为建奴会放弃北京撤回辽东,而自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那座空城的愿望落空了。如果自己能够拿下北京,那可是为南安伯郑芝龙立下赫赫战功,将来必成郑家第一信重之人,富贵荣华当不在话下。
吃惊的是,如果建奴不退,自己可不是他们的对手。作为一个关宁军的老人,马宝和建奴打‘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在他有记忆起,关宁军好象就没在敌人手头讨到过好。到最后,更是直接投降了建奴,做了可耻的汉‘奸’。
马宝跟随吴三桂在阿济格那里呆了一年多时间,建奴究竟剽悍成什么模样他最是清楚不过。说句实在话,他是被敌人打怕了,他不认为仅靠现在手头这三万多镇海军士卒就是豪格的对手。
没错,镇海军确实是要比一般的明军强上许多,尤其是在没整编之前。当然,不整编也是不成的,军中全是宁乡军的教官,普通士兵也只知有孙元而不知道有郑一官。如果不将教官都拿下,马宝在这个统帅的位置上一天也呆不住。
当时,就现在的情形而言,如果自己脑袋一热带兵和建奴决战,那是取死之道。
如此,马宝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打吧,有可能全军覆没。大大吧,敌人是活的,人家不可以进攻吗?
这个时候,他才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郑一官来统领镇海军的。
同时,马宝心中也是奇怪:“建奴不是要逃回辽东吗,如今他们不但留在北京,还主动求战,真是疯了!”
没错,这只能用疯了来形容。豪格还呆在北京做什么,难不成想用区区一个正蓝旗挑战几十万明军吗?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困局还是要先应付过去才是。
出营和建奴决战乃是取死之道,马宝这几日只下令各营巩固防御,没事别去找敌人的麻烦,将建奴引过河来。
好在,豪格似是非常配合马宝一般,到琉劣北岸之后就驻扎下来,修葺寨堡,士兵也都在营中休整,轻易不肯外出。只将斥候不断放出来,隔河巡逻。
看到镇海军的斥候过来,就呼啸一声散了。这几日,甚至连象样的前哨战也没打过几场。
马宝好象有些明白,他觉得豪格不过是在需张声势。正蓝旗可战之兵本少,断不肯消耗在野战战场之上。他之所以带兵出征,估计也不过是想给满人和朝廷一个‘交’代。毕竟,你刚夺了政权,一仗不打就撤回辽东,实在有些不象话,难免叫人心中不服。
豪格这人应该是不想打仗的,这次出征不过是一个政治行为。他在河边磨蹭几日,一旦明军其他各军赶道,他就可以以敌众我寡为借口,顺理成章地放弃北京逃回东北。
如果真是这样,这一仗就有些意思了,估计还得等上十天半月才能见分晓。
“我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守好营盘,不给豪格可趁之机……最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出击这个火候要拿捏到极处,要在豪格前脚撤退的同时,先进北京。否则,一旦孙元赶到,叫那个织席的农家小儿抢了先,我岂不是白忙一场,南安伯也不会饶过本将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马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写了一封信命信使以快马带去郑芝龙那里禀告。想来那封信也到了南安伯手里了,他老人家也正十万火急朝这里赶。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等着他过来接管北京,接管部队,就算是功德圆满。
……
实际上,就算马宝胆气极壮,有大无畏之‘精’神,想出寨野战在客观上也没有可能。
虽然口都不承认,但马宝心中也是明白,镇海军和宁乡军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部队多是火枪手、炮手这种技术兵种。就算是廉价的步兵,装备和防御也是极好。
究其部队而言,一个长矛手的标准配制是长矛一把、雁翎刀一口、铁头盔一口、行军用锡水壶一只、锡饭盒一个、铁甲一具、皮靴两双、皮带一条;火枪手的标准配置是燧发枪一把、牛皮弹‘药’挎包一口、水壶、饭盒各一、带鞘刺刀一把、铁盔一口、无袖皮甲一具,子弹钳一把,另外每个小组还有融铅用的小锅一口;铁甲军、长棉甲一具,索子软甲一具,长矛一把,大刀一把;骑兵,鞍子辔头和士兵的铠甲兵器且不说了,还得带上绳索、紧线器、解绳器、连枷、小斧、大斧各一,另外还得有一把复合骑弓、一壶箭。
这支部队简直就是用钱堆出的宝贝疙瘩,即便是建奴也不过如此,难怪郑一官对这支部队如此着紧,急‘欲’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说不定将来还真要被孙元给拉了过去。
因为缺马,缺少合格骑士,也因为消耗实在太大,镇海军的骑兵数量都非常少,部队大多由步兵构成。
当然,士兵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多,携带起来也非常不方便,更别说一日三餐的人吃马嚼。
这样的军队机动力非常叫人恼火,也特别依赖后勤保障。部队作战,多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颇有点谋定而后动的味道。
三万镇海军出动,需要运输三万具铠甲,三万套兵器,对了,打仗训练行军这些器械都有消耗,还得多带几千套。对于火枪手来说,多带几千套可不够,燧发枪的消耗非常惊人,一场战役下来,出问题的火枪有的时候达到惊人的三成,得随时更换。
还有,部队的帐篷、被服。
这还不包括镇江军和所征发的民夫的吃用,正因为消耗实在是大,当初看到大运河上冻,‘交’通断绝之后,郑森这才悍然挥师西进,抢夺保定,想的就是以军就食。
得到了保定一府的供应之后,镇海军才勉强将兵锋推进到琉劣畔。
下雪之后道路泥泞难行,出了十多天,辎重前头已经到了老营,后面来落在保定,绵延上百里路,想想就叫人觉得可怕。如果不是有琉璃水隔绝南北‘交’通,豪格只需派一支部队截断粮道,镇海军还谈什么士气?
“孙太初式的军队简直就是‘乱’来,这他娘就是拿银子朝敌人头上砸。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敌人,这种仗打得久了,自己先就要‘精’光穷尽。”
“好在豪格也没有决战的意思,大家先在这里耗着。耗道建奴自己先顶不住逃了为止,耐心,我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这一次北伐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血战,敌人迟早要逃的。”
……
这个道理马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