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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能够做耿仲明亲卫的谁不是武艺高强,战斗经验丰富之辈,方才他们扑上去,手中的武器交织成一片光网。可这对敌人却毫无用处,那个大汉只轻轻一挥,就找到了两人武艺中的破绽。
在他手下,几乎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此人武艺之强,当真是平生仅见。
如果换成是以前在战场上,对上这样凶悍的敌人,何满肯定不会就这么傻楞楞地冲上去,因为照他看来,自己在他手下估计也就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就会被人杀死。要解决他,得用硬弓。
可是,身上的弓早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且自己的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但是,都已经到现在这种情景了,就算不杀过去又能如何。不被他杀,等下也会死在其他敌人手上,被这么一个勇士砍下头颅,也是我辈战士的心愿。
于是,何满一咬牙,提了腰刀朝前扑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高大的胸口上画着蓝色三环的敌人已经扑到距离耿仲明十余步伐的地方。
他手中的长柄斩首马刀一挥,就将一个汉军家丁的脑袋砍了下来。
**辣的血液如同一匹红布在空中挥洒而开,直扑何满的面庞。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脚下顿时踩中一具软绵绵的东西,应该是死尸吧。何满饿了多日,下盘虚浮,顿时一个趔趄,摔到在地。头盔也掉了,脑门撞在地上死人的护心镜上,当真是痛不可忍。
感觉整个额头都肿了起来,也不知道伤得究竟如何。
敌将如此凶猛,耿仲明等人皆人人面上变。即便是耿仲明座下的战马时候也感受到敌人身上的凶气,惊得连声长嘶。
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怒吼一声,猛地提着一把长矛冲了上去,跟随他的还有三个家丁。
耿仲裕这人何满还是知道的,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奸诈的汉狗,但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武艺还算是不错的,值得人敬佩。此人以前在毛文龙被袁崇焕杀了之后成为新任皮岛总兵刘兴治的部下。
刘兴治被部将诛杀后,耿仲明和孔有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皮岛,投靠了孙元化,而耿仲裕则成为了参领黄龙的部下,可是耿仲裕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人,在黄龙的手上没有干多久,就派遣使者前往后金觐见皇太极,商量归顺事宜。
黄龙也是个人物,直接派人抓捕耿仲裕,投入监狱。听说自己的弟弟被抓了的消息以后,耿仲明二话不说就指使耿仲裕的部下将黄龙的办公场所围住了,黄龙虽然是参领,拥有千军万马,但是他也不能随时将这些人带在身边,因此没过多久,黄龙就被耿仲裕的部下生擒活捉,最后死在这兄弟二人手里。
投入满清之后,耿仲裕成为耿仲明的亲军统领,也是个能打仗的人。
可是,他还不是这个敌将的对手。
等何满从地上站起来时,耿仲裕已经开始和那个敌人缠斗成一团。后面的敌军见头领被缠住,就要靠过来:“俞亮将军!”
那敌将也是狂妄,大吼:“我一个人足够了!”
耿仲裕也不知道中了敌将多少刀,身上的棉甲早就被砍碎了,翻出大片的豁口,里面全是模糊的血肉,但尤自高呼着不退。其实,也没地方退了。刚才这个敌将用火枪射杀了投降的吃人魔王夏承德,摆明了不想要俘虏。战是死,不战也是死,还不如拼死一击,至少还能拖几个宁乡军士兵垫背。
一般也看到敌手身上被砍住这么多狰狞的伤口,必然会心中发憷。可敌将依旧是脸的麻木,手中斩马刀还是毫不迟疑的一记记落下,直砍得耿仲裕惨呼连连。
这是凌迟啊……何满只恨不得冲上去给耿仲裕补上一刀,好结束他这无望的挣扎。
耿仲裕也算是耿仲明手下还有些战斗力的,他一被那个叫俞亮的敌将缠住,这边就顶不住了。胸口画着蓝色三环的敌人如同泄地水银渗进耿仲明的亲卫队中,瞬间将整个中军冲碎。
汉军没有了阵势,彻底变成任人屠宰的羔羊,散乱的士兵中时不时传来真阵惨叫。
耿仲明的旗帜倒下来了,传来他的惊叫:“来人了,快来人了!”
已经有一个不知道属于什么部队的宁乡军是士兵一把抓住了耿仲明战马的辔头,试图生擒这个大清的怀顺王。结果被耿仲明一刀砍中肩头,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但是,耿仲明手中的柳叶刀也折成了两截。
听到大哥的这一声惊呼,耿仲裕禁不住回头看来。
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叫。那个叫俞亮的敌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然后倒转了斩马刀从他的背心刺了进入,整条长刀的刀身都没了进去。
又有一只手拉住耿仲明战马的辔头,接着是另外一只手抓到了他的腰带上,使劲朝下面扯。
如果耿仲明被敌人擒获,这一队人马肯定会失去勇气,也再没有战斗下去的可能了。
何满顾不得额头上的痛楚,猛地跃将起来,人还未落地,腰刀已经砍断那个抓着耿仲明腰带的敌人的手臂。
但身体也因为惯性滚了出去,顺带着将那个拉住战马辔头的敌人踢开。
那个宁乡军士兵真是了不得,中了这一脚,虽然松开了辔头,一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刹那间就抽出挂在身上的短斧,闪电般朝身周的清军士兵身上砍去,当真是所向披靡,耿仲明手下的家丁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好个何满,也顾不得起身,双脚一剪,直接将那个敌人剪翻在地。
正要合身扑上,用腰倒将之钉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俞亮的敌将将斩马刀从耿仲裕的尸体上抽出来,人如狂风般冲来,将倒地的士兵一把扯起来,扔到一边。
那个士兵:“俞将军!”
“笨蛋,连个饿殍都收拾不下来。”俞亮唾了他一口,然后转头盯着何满。
眼睛里就好象藏着一把利剑,刺得何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第1214章 逝川(十)()
被他用眼睛锁定的感觉非常不妙,就好象在黑暗的山林中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那个士兵吃了叫俞亮军官的人一骂,顿时面红耳赤,一咬牙又要冲上来。
俞亮:“滚开,去杀别的建奴。他……是我的!”
然后,提起斩马刀朝何满指了指,轻蔑地撇了撇嘴:“螳臂当车!”
他撇嘴的模样很怪,斜着嘴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起来好象是在笑,非常诡异。
敌人的这句成语何满虽然不懂,却也知道是将自己比拟成螳螂那样的小虫子,心中顿时腾起了熊熊怒火,身上好象也有了力气。
今日,反正必死。但就算是死,也要拖这个狂妄的汉狗陪葬。
话音还未落下,那斩马刀在他手中“呼”地一转,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砍在何满的肩膀上。
实在是太快了,何满甚至做不出任何动作,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左胳膊就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汉人的武艺吗?
怎么可能?
血喷到自己的面上,那么烫人。
何满就那么楞楞地看着自己正在狂喷着鲜血的左肩断臂,整个人就同被魇住了。
说来也怪,那个叫俞亮的宁乡军将领并没有顺手一刀砍下他的脑袋。而且直接将手中的斩马刀如同标枪一样投了出去,口中如同滚雷般大吼:“耿仲明!”
原来他的目标是怀顺王,而不是自己。在俞亮眼中,他何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清兵,根本不值得砍第二刀。反正何满的手臂已经断了,就算不补刀,大量失血也足以让他停止呼吸。
何满就那么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俞亮的斩马刀从天空划过,当一声扎到耿仲明的肚子上。
耿仲明却一时没有倒下,身体在战马上摇晃不定。
他的几个家丁惊声大叫,围了过来。
耿仲明悲凉地叫了一声:“耿仲明无能,把当年的东江老弟都打光了,耿某就算是死也没脸见兄弟们啊!”
话音落下,刀光闪烁,那几个冲过来的家丁瞬间死在乱刀之下。
耿仲明一把抽出扎在自己身上的斩马刀,朝自己脖子上一勒……
何满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也再也坚持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前阵阵发黑,有无数双脚从自己身上踩来踩去。
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一阵接一阵的乱军人潮冲过来又冲过去,一具一具尸体倒下垒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满的运气,他左胳膊的断臂被一具尸体压在下面,正好压住手臂上的动脉,也如此,断臂上的血却奇迹般地不再像泉水一样标出来。
疲倦和着绝望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何满只恨不得将眼睛闭上,就此睡过去。实在是太累了,太想就此什么也不做。可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只怕就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实在是没有意义了,我这么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是,这么死实在是不甘心啊!
我想回家。
我想回到长白山的小山村里,这个时候,上山的树一定绿得如同海洋一样。
那林中的棒槌应该已经结果了,那些红艳艳的果实真好看啊!
现在想起来,离家已经快六七年了吧,也许更长……实在是记不清了。
我如果没有来当兵,现在一定已经娶了个同族的女子在山上打猎挖棒槌吧,说不定孩子都已经生下一大群了。
我为什么要来当兵,值得吗?
仇恨,是对赖都的仇恨,或者说是害怕村子里的人的嘲笑?
其实,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赖都早就死了,这叫我的复仇计划成为空谈,和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赖都已经死了……该死的姓冒的畜生,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
我要回家!
这个信念是如此的强烈,让何满使劲地瞪大眼睛,用牙齿咬着舌头和嘴唇,试图用痛觉来抵抗睡魔的侵袭。
杀了耿仲明之后,那个叫俞亮的宁乡军将领拣起斩马刀将头砍下来,系在腰上,就大步朝远方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发出霹雳般的咆哮:“多铎,多铎!”
“真是一个百人敌啊!”何满是彻底对俞亮的刀法佩服到五体投地了:“一个人的武艺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他却不知道俞亮乃是俞大猷的亲孙子,少林武功的嫡系传人。俞龙戚虎可不是白说的,究其武艺而言,名门正宗的俞大猷武艺甚至还高出创造了戚家刀法的戚继光。
如今的俞亮经过军中无数武学大师级人物的熏陶,又经过几场血战的磨练,武艺已然大成了。
也不知道过来多长时间,也许是一瞬间,整个地面都凶猛地颤抖起来,有战马狂暴地从身边冲过。那是宁乡军的骑兵军,眼前全是雨点一般落下的马蹄,眼前全是马蹄上闪亮的蹄铁。
有骑兵在疯狂呐喊:“拿下多铎了,拿下多铎了!”
“汤将军,威武!”
“俞亮那鸟人还想着跟将军抢功,什么东西。汤将军在沙场征战的时候,他还在九边吃沙子呢!凭什么跟咱们争?”
“哈哈!”千百人都在大笑。
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马蹄声中呐喊:“这不是汤某的功劳,汤某也不是一个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