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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去观里拜访道长,他让我回来等,说会帮我找人。”老村长沉默之后说。
“你们的事情,的确是道长告诉我的。”红爱姐也不隐瞒。
村长就越发恭敬,引了红爱姐继续往自己家里走。问起红爱那公牛起初那么不听话,没想到后来就甘心任人屠戮了,红爱说,是因为自己偷偷的告诉黄牛,牺牲后,它来世便可转世为人。
我们就要到村长家的时候,接连的几个路灯都坏了。所以那一段路特别黑。
村长就提醒红爱姐小心点儿,别绊倒,喊我,说,长生啊,牵着你姐的手,她对咱们的路不熟。
山村里的路确实不太平坦,经常在那里走,就没什么问题,因为路黑,乍一走的话,真难免会摔跤的。红爱姐就来牵我的手,她的手柔软纤细,她身上的清香味道也很好闻,我不禁有些陶醉,心里也有些紧张。
路旁边有个柴禾堆,黑咕隆咚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蠕动似的。
这吓了我一跳。
莫非阴差并没有给送走,村长也一样害怕,压抑着声音,冒失的喊了一声,谁啊!
我姐妞妞就走了出来。
她手里仍旧作势抱着孩子,怯生生的,问我,说长生,婶婶的葬礼到底咋样了。
妞妞姐心里也还是挂怀婶婶的葬礼。她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躲在这里瞧动静。可我心里还是不太满意她不肯出来给婶婶出殡。于是就把握着红爱姐的手朝她扬了扬,说自己现在有了新姐姐。
我的俩姐姐彼此对望,妞妞很忌惮,这我能理解,也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没想到红爱姐看着妞妞的眼神也很警惕。
村长跟红爱姐说,妞妞也是可怜人,“你看她年纪还小,就给弄的疯疯癫癫了,总幻想自己有个儿子。”
村长正说着话,忽然,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柴禾里去。
黑夜里遇到这种猝发事件还是会吓一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要说是刺猬老鼠什么的就太扯了点,根本就没有那么大个头的。
那个头看上去至少是野狼,或者狗。
不过妞妞姐接下来的举动就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转头去跑去柴禾堆里乱翻,也顾不得那里脏乱。
“妞妞,大半夜的,你又发的什么疯。”村长受了惊吓,很没有好气。
“我……我的孩子差点儿弄丢了……”妞妞回来,可怜兮兮的说道,忽然又裂嘴嘻嘻一笑,说,“我孩子就是这么皮,我刚才把我的孩子找了回来……”
妞妞姐这么说着话,仿佛是要取信我们,就凑过来给村长看怀中的孩子。但是村长却将她的手推开了。
村长说胡闹,你哪里有什么孩子的。
妞妞不理会村长,忽然撩起衣襟来了。她做出了一个要给怀抱着孩子喂奶的动作。农村人虽然比较保守,不过当面喂奶也常见,农村妇女只需背过身去就行。但妞妞毕竟人还小,是村长的孙女辈。
妞妞毫无顾忌,村长吓得急忙尴尬的转移视线,村长着恼了,说你根本就没有孩子喂的什么奶啊。
“或许真有个孩子呢。”红爱姐却突然这么说道。
她拿出一个小瓶来,让村长取少许里面的液体涂抹到自己的眼睛上,村长虽然困惑,但还是依照了红爱姐说的做。
村长问,给自己涂抹的是啥东西。
“黄牛的眼泪。那头黄牛死的时候,我收集了一些,里面还多得很,不用太节省。”
红爱姐姐说着,将瓷瓶的液体倒在自己的手指上,问我,说,长生,你都已经是大孩子了,敢不敢面对真实可怕的东西。
我心里有些忌惮,可我也不想在漂亮的姐姐面前认怂,就点了点头。
红爱姐就把她手指上的液体涂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张开眼,眨巴眨巴,等适应了,去看正在喂奶的妞妞。我凑过去了,惊讶的看到,在妞妞的臂弯里确实有一个孩子。
在昏暗的星光和月色下,那小孩儿青色的皮肤格外恕�
我战战兢兢的,最初还以为那是死婴,忽然又想到刚刚它那在柴草里窜来窜去的速度那么骇人。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我正不知所赐,那婴儿忽然睁开了眼睛瞪着我,瞳孔全是黑色的瞳仁。
第8章 怪伤()
只有死孩子才会是那种样子。血液不再循环,所以身体才会呈现出一种青灰色来。这婴儿的血液大概也是凝滞的。
不过它又是活生生的,能跑能跳,还能吃奶。
妞妞真是疯了,抱着这么可怕的东西,怎么自己也不害怕。叔叔也一样,他俩怕是都给这鬼孩子控制了。
那死孩子般的婴儿和我对了眼,突然从妞妞的怀里窜了出来,哧溜一下又跑进了柴禾堆里去,就好像一匹受了惊的猫。
妞妞姐也跟着去扒拉那些柴禾,她去找她的儿子了。
这一下变故吓的村长要命,他也看到了死婴,村长给吓得一个没站稳,哎呀一声往后就倒,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
“鬼,鬼……”他的嘴唇都在颤抖,哆嗦着手指,指着柴禾堆吓的直叫,“还真是有个鬼婴啊。”
村长急于向我们证实似的,起初总是喊,后来情绪稳定了,变得颓废和无奈,连连叹气。我也早吓的心里狂跳。只有红爱姐默默不语,若有所思。
我们回到了村长的家,村长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问红爱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红爱姐说,一切都还不好说。
“长生他婶也怀了孕。给我们投进井里弄掉了。莫非这孩子没死,怎么又跑到妞妞身上去了。”村长说。
村长还是倾向于鬼孩子是婶婶搞出来的。因为婶婶死而复生,她与村里的男人私通,而且还怀了孩子。而妞妞却是个人,人怎么会怀上鬼娃的。
只是红爱姐还是说一切都不好说。
天色晚了,村长招呼我,让我去另外的房间里和他一起睡。农村自家建的房子,房间少,村长要把单独的房间留给红爱姐住,让我和他与他老婆子去挤一挤。红爱是女生,肯定爱干净,何况现在又有求人家,自然要照顾的得体周到。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红爱姐却让我留下来,让我和她睡一个房间。
她说不打紧,何必三人去挤在一起,村长有些为难,说,“姑娘,长生虽然年纪还小,毕竟是个小子,这万一冒犯了姑娘。”
红爱姐却说没关系,说村长你尽管放心,跟我睡一起,不怕他不守规矩。正好我也可以跟他说说话。
我哪里敢不守规矩的,简直是不敢有稍微的僭越之意。
跟一个漂亮姐姐睡一通炕,我反而很不自在,尽量躲她老远,最后倒是红爱姐笑吟吟的逗我,她不但自作主张的靠到我身边,还在我脸上狠狠嘬了一口,说,你个小屁孩,跑啥呢,姐又不是狼。
红爱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可我哪敢有非分之想。我就只是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这最后弄得我失眠了。
红爱姐看我睡不着,就让我跟她说说话。
我当然就问那鬼婴的事情。
那个死孩子当时的样子,总在我眼前挥之不去。闭上眼就是那种场景,婶婶死后回了家都没让我这么害怕,睡着了恐怕会做噩梦。
“要是我没能看到它就好了。”我说。
“这就是咱们生活的世界。糊涂着的确很幸福,可遇到了,你也只好去坚强面对。”她默默的说道。
红爱姐鼓励我勇敢,她不免有些失神,似有感悟,说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恐惧,你要么就给恐惧吓倒,要么就去战胜它。
“姐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我问。
红爱给我的感觉,很厉害,什么都懂,我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威风凛凛的姐姐。我心里已经对她满是崇拜。
“当然,每个人都会有恐惧的时候。”
“可你懂那么多,我要是懂那么多就不会怕了。我就不知道涂抹黄牛的眼泪就能看到鬼孩子。”我啧啧称奇。
红爱姐朝我温柔的笑,问我是不是想学她的本事。
“想的话就跟姐说,不用套话。”她伸手出来揪了揪我的鼻子。
我给看出来了心思,就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自然乐意跟她学,如今她开口,我怕她反悔,就急忙点头。
“黄牛的眼泪有明目的效果,它能让人看到隐藏的鬼。你婶婶滞留阳间,是特例,一般的鬼通常都和人阴阳相隔。黄牛泪能看透阴阳。”
“那小鬼是阴间的?”
红爱姐又揪了揪我的鼻子,赞叹道,“还蛮聪明的嘛。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猜你妞妞姐是把那孩子生到了阴间。”
她这么一说,我一想那情形,立刻就感到后怕。
其实我蛮心疼妞妞的,虽然她变了,我心里也有点儿生她的气,可过了一段时间,我还是挺可怜她,挺为她担心的。记得以前更小的时候,我贪玩儿,整天和村儿里的那些猴孩子混,总是妞妞来喊我回家吃饭的。
“长生,莫耍了,还不快跟姐回家去吃饭。”她老远就朝我喊。
每次她这么一喊,我就知道家里的饭熟了。
我扔下那些一起疯的小伙伴儿就往家里跑。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傍晚,总是妞妞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想到妞妞现在的样子,我有些沉默,隔了一会儿问红爱姐,说能不能救救妞妞。
红爱姐没说话,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
“别难过了。就算妞妞没了,你现在还有红爱姐呢。长生,想不想跟姐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等这里的事情完了,姐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红爱姐一脸真诚,我也不是不渴望去外面见世面。我想起婶婶和村长也总跟我念叨过,让我离开大山。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有些难过。
这家里现在变得这么凶险,实在让人害怕,可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真要离开,心里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我的妞妞姐就来了村长家。
她是来恳求村长去救叔叔命的。
据说我叔叔受了严重的伤,可奇怪的是,他就是不愿意找医生。他也不让妞妞姐和他呆在一起,反而是凶狠的将她也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杀猪的霸占妞妞那会儿,是强迫妞妞搬到他屋里去住。如今他受伤了,更需要照顾,怎么都不至于将妞妞赶了出来。
村长不太愿意干涉我家的事情了,之前他们因为婶婶的事情和叔叔闹得很僵。
妞妞就只好恳求我,说,“长生,你也帮姐求求村长。要是你叔叔死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村长不乐意,妞妞就只能不断的恳求他。
妞妞很可怜,可婶婶更可怜,当时怎么没人替她出头的。
我心里也还是对妞妞有气的,看到如今她落成这般样子,心情复杂,说不清是感到痛快,还是替她感到难过。而我心里也大概猜到杀猪的是如何受伤的。当时他要杀我。红爱姐的纸人替身救了我的命,我逃走的时候捡起杀猪刀来给了他一下。
我之前还在想,不知道当时捅他的那一刀怎么样了。
可他为什么不让医生救他呢。不止医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