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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枫玺百口莫辩,气馁道:“算了,你既然如此想,我也无法。依我看,老人说的对,物老成精,你这传家宝定是年头长了,成精了,赶明得赶紧找个道士和尚来看看。”
云鸿祯笑道:“便是成精了也无妨,既然国师都曾借去用过,也没说它们是祸害,想必继续用着也无妨。”
琴枫玺忌惮的看了眼笔砚,又回到了床上睡下。云鸿祯也躺下了,他心中仍在为刚才那个梦忐忑不安。或许,那个梦真的是笔砚给他的预警,这样的话,他还是赶快告诉国师比较好。
次日,凤『吟』发现小砚爷失踪,将此事告知竺悦轩老板汐羽,两人安排人在竺悦轩在寻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小砚爷的踪迹。
唐清树从他们俩只言片语的对话中听出,那天挑中他们五人的客人是某位公主府的下人,特意来此给自家主人挑选面首的。凤『吟』和汐羽不敢得罪那位公主,下午时分,两人一边着人再寻找小砚爷,一边备马车出了竺悦轩,似乎是要去那位公主府上,与那天来挑面首的下人通融一下,看看能否换做别人。
这一整天里,唐清树他们剩下的四人都被牢牢地关在各自的房间里,连用膳都是专门有人送到屋里,然后就锁门离开了。
天『色』一分分的暗了下来,到了天黑之时,雪又开始下了,初始还是零零散散的小细雪。到后来越下越大,鹅『毛』大雪漫天飞舞,顷刻之间就将外面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夜越深,唐清树就越着急,送来的饭菜他一口也吃不下去,门口窗外都有凤『吟』的人在看守。因为小砚爷的消失,这些人唯恐他们剩下的四人再丢了,对他们看管的极为认真,连去茅房都安排人在外面守着。
快到午夜时分,唐清树急着团团『乱』,坐立不安、长吁短叹,正在忧虑间,忽然听到屋内放置被褥床单布匹的柜子里“嗤嗤啦啦”“悉悉索索”作响,有些像是老鼠的声音,又不太像。
唐清树好奇的拉开柜子,与里面四个正在撕布匹的小小人打了个照面。四个小小人都只有一指长,每人身上都缠着撕成细条的布匹。
其中一个小人似乎认得唐清树,放下布匹跑到唐清树的面前道:“唐公子,有些日子不见了,上次你和阿紫去我们兜玄国,我们还见过面哩。”
唐清树还记得兜玄国,那里都是一指长的小人,除了身高矮小,住处多在地下、树洞之中,他们的衣着、样貌俨然是现实中人类的缩小版。
唐清树有些意外的点头笑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不好意思,上次去的时候,你们人数实在太多,我只记住了几个人,实在无法全记住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那小人道:“无妨无妨。我叫朱一,这三个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朱二、朱三、朱四。”
唐清树笑得越发勉强,他之所以记不清他们都是谁,不仅仅是这些小人实在太多,还因为他们的名字,只要是一家人的,姓氏都用一个,名字全是数字。
朱一拉扯着缠在身上的布条道:“天冷了,我们来借点东西御寒过冬。我记得唐公子和阿紫的家不在这里的,怎么不见阿紫?”
唐清树道:“我和阿紫遇到了些麻烦,阿紫被人抓了起来了,我来这里救她。”
朱一惊讶:“抓在了何处?”
唐清树道:“就在后园一个倭人那里,我如今被人软禁在这里,到处都有看守的人,无法去后园。”
朱一低头想了下,用口哨打了个唿哨,只见一只小老鼠般大的枣红小马匹从柜子地下钻了出来,绕着唐清树脚下跑来跑去。唐清树一动不敢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踩死了它。
朱一跳下柜子里,跑到小马匹身边,从它背着的褡裢里取出一根枯藤般的小法杖来,然后顺着唐清树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鼻尖上,用法杖冲着他的眉心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唐清树觉得自己越来越小,片刻之后就与朱一差不多一样大了,朱二、朱三、朱四带着撕成布条的布匹接次跳下柜子,朱一拉着唐清树跑到柜子下面,指着柜子底下墙壁上的老鼠洞道:“从这里走吧,这里有通道可以到后园倭人那里,那屋里我也曾去过,里面怪里怪气的,我没相中的东西想借,就没太在意。”
唐清树跟着朱一跑进老鼠洞的般通道里,小马匹和朱二、朱三、朱四都在后面跟着,这通道忽大忽小,大得能容一只大老鼠通过,小的仅能容这些一指长的小小人跑过。
朱一边跑边指挥其他人:“朱二,你先回去喊救兵,多叫些人来,剩下的,都先跟我去。朱三、朱四,你们别忘了沿途留些记号给朱二。”
昨夜跑到后院的唐清树并没有觉得从他待得地方到后园倭人待得地方有多远,现在身形缩小,才觉得这路途似乎挺遥远的,再加上通道内蜿蜒曲折、上上下下,更是加长了路途。
不知过了多久,朱一终于放慢了脚步,带着唐清树从另一个老鼠洞里钻了出来,这个老鼠洞仍是在柜子下面。
唐清树在柜角处往房间里看了看,这屋里果然就是那倭人的房间,与昨晚相同,倭人仍闭目席地而坐,在凝神『操』控他面前的阵法,而阵法燃香上空的烟雾人像比昨日还要清晰。
唐清树指着窗台上狐狸、兔子和云朵的瓷像,说道:“阿紫就在那里,被倭人变作了瓷像,还有其他两个,都是我和阿紫的朋友。”
朱一道:“好,等朱二带了人过来,我们就熄灭这屋里的烛灯,我去把阿紫它们的瓷像缩小,若是这两人阻拦,我们人多,一定能拦住他俩。我只能把阿紫它们的瓷像送到安全的地方,但这倭人在它们身上施加的法术我是无法破解的。”
唐清树道:“这个……我想办法吧,只要你们能带走阿紫它们就好。”
过了一会儿,朱二果然带来了许多帮手来,柜子底下站了几十个兜玄国的小小人,各个都拿着刀枪剑戟,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房间里,阿蛮仍立在倭人身边,而老板汐羽今日下午与凤『吟』去了某位公主府,至今还没有回来。
唐清树道:“屋里就一盏烛火,我去灭了,旁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朱一道:“你多加小心,我们带走阿紫它们后,就先把它们送回你们的紫美人灯笼铺好了。”
唐清树小心翼翼的顺着墙角跑到放置烛火的桌案前,爬上桌子后,攀上烛台想吹熄烛火,不料他忘了自己现在变小了,怎么吹也无法将烛火吹灭。
唐清树一着急,把烛台弄翻了,蜡烛咕噜噜的滚下了桌子,在地上熄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倭人正闭目『操』控阵法,无暇顾及旁事。阿蛮以为是风把烛台吹倒了,站起来要去重新点蜡烛。
朱一带着几个小小人爬上窗台,剩下的小小人用朱二、朱三、朱四他们身上的细布条不动声『色』去绊住了阿蛮的脚步,将她绊倒在地。阿蛮大惊,要起身来,这些小小人虽然小,却配合的极为熟练,小小的刀枪剑戟不时地戳到了阿蛮几下,阿蛮如同被针尖扎过,大叫道:“柳生先生,这屋里有外人进来了!”
倭人柳生百枝正凝神阵法,听到阿蛮呼叫,只是多加了一层术法防卫给自己,并不管阿蛮。
朱一已经到了窗台上,用枯藤小法杖将阿紫、簌簌和小仙云的瓷像变小,命人将它们搬走。他跳下窗台想将一直反抗的阿蛮也变小,但阿蛮挣扎的太过激烈,他始终不能得手。
他将目标转向端坐不动的倭人柳生百枝,法杖点向倭人眉心,倭人的术法抵挡住了朱一,但仍是惹到了倭人。
柳生百枝暂时从阵法中抽神出来,施术法要攻击朱一他们,朱一见事不妙,忙呼叫大家赶紧撤离。柳生百枝不舍得丢开阵法,况且方才因为他一时松懈,阵法中的烟雾人形又淡了些。
荔枝劫(十一)()
待小人们都离开后,柳生百枝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阵法上。唐清树方才在混『乱』中误打误撞踩进了阵法中心,柳生百枝的一时分神,没注意到他,再凝神于阵法时,无意间将唐清树从阵法这头传到了皇宫那头。
唐清树只觉得眼前景物攸地一换,再看清时,自己似乎在一张画上,他从画中跳出来,讶然发现自己正在甘『露』殿中。
甘『露』殿的正殿中,李隆基手持一条长长的白绫,将它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杨玉环在李隆基耳边道:“圣上,臣妾等着你呢,很快的,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用力……”
杨玉环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的魅力,李隆基不知究竟是被她的话蛊『惑』到了,还是心甘情愿要与杨玉环一起,竟真的听话的将白绫越收越紧。殿里有一条金龙正围着李隆基飞来飞去,似乎是想阻止他,但又无法让李隆基看到、听到自己。
唐清树扯下自己跳出的画,上面本该只有杨玉环的画像,但画像上杨玉环的身畔已经有了李隆基的身影,而画的背后有一个与倭人屋中同样的阵法。唐清树想起那晚倭人柳生百枝曾取下画像摆弄,想必那时他就在画像背后画好了取人魂魄的阵法。
唐清树看着李隆基的脸『色』越来越青紫,着急的跑下床,跳到李隆基的肩上和另一个耳边,朝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太上皇快住手!不要信她!她在害你!”
李隆基充耳不闻,杨玉环倒是听到了唐清树的声音,伸手要来抓他,唐清树赶紧躲开。
李隆基的双手越来越用力的拉扯着白绫两端,他的耳中是巨大的轰鸣声,脖颈处也被自己勒得喘不过气来,眼前亦是一片朦胧。朦胧之中,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一轻,似乎已是灵魂出窍,穿过殿门,来到了院中。
院子里,一个舞衣翩翩的女子在梅花树下低低哭泣,女子看到李隆基,说道:“圣上只记得缢死在马嵬坡的杨妃,难道就忘了宫中缢死的臣妾吗?”
李隆基恍惚道:“你是……”、
女子冷笑道:“你竟然都不记得我了,圣上对杨玉环真是情深意重,一个小妖魅借尸还魂上了杨玉环的身,就能『迷』得圣上自行了断,与她共赴黄泉。当初安禄山谋反,圣上只带着杨妃仓皇逃出宫殿,全然不在意臣妾被圣上抛弃在了宫中,为了不被安禄山羞辱,臣妾只能自缢在宫中的梅花树上。臣妾这么多年对圣上的心意,想不到死了也比不上杨玉环在圣上心中的一分重。”
李隆基陡然想起:“你是梅妃!”
女子血泪满面,凄然道:“圣上总算想起臣妾了……可笑臣妾死后还守在你身边如此多年……你却只记得杨玉环。”
李隆基语塞:“我……”
外面忽然有两人进来,一个是宫廷画师云鸿祯,一个是身着黑白两『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年轻道士道:“梅妃娘娘,你既已知圣上对你绝情,何必还有再滞留人间,娘娘若想通了,就往奈何桥去吧。”
李隆基虚晃的魂魄似乎受到了屋内阵法的控制,恍恍惚惚又飘回了殿里,往那画中而去。
梅花树下的女子失落道:“罢了,既然他心中根本无半分我,我又何必再为了他,徒留人间……”
年轻道士喜道:“梅妃娘娘想通了就好,以后本座就不用再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