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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富生来到西海河之后,主要的接触对象就变成了西海河里的我爸,不过他们不做明面上的接触,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候,才会私下里碰头。我估计还是因为沙尘暴的事,让我爸和李富生都觉得应该更加低调。李富生在三台河子的时候身份不一样,进出比较方便,但到了西海河就不行了,想出去一次相当困难,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电力机组维护队过一段时间会到三台河子那边去带一些平时维护更换的机组配件,每次遇到这些任务时,李富生总会被派出去,他到三台河子就会跟另一个我爸接头。
“他们搞来搞去,目的究竟是什么?”
多吉在桌子上歪歪斜斜的写了两个字:密码。
非常明了,李富生和我爸是在寻找那个所谓的黑洞密码,但让我一直琢磨不出来的是,两个我爸同在一片相距不算远的区域内,他们可能平安无事吗?
多吉不断解读着,在李富生到西海河之后,文哥,邝高手相继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这个人。”多吉指了指文哥的画像,道:“和他接触的比较多。”
我一听,马上在心里暗骂文哥这个老杂毛,嘴里没他娘的一句实话,他口口声声说跟李富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交情,但记忆真的解读出来,竟然完全是另一回事。这货估计我永远不可能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了,所以满嘴胡话。
文哥和李富生接触时的细节,已经模糊了,但是有迹象表明,从那个时候开始,文哥可能就生出了别的心思。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熬到了深夜,但谁都没有一点困意。多吉伸了个懒腰,暂时停下来,让赵英俊出去搞点肉来,赵英俊弄了肉,多吉蹲在凳子上,把肉撕成很碎的小碎块,朝凳子下面丢。那样子活像过去农村里的大娘们端着小米盆子喂鸡仔,可是这一幕发生在多吉身上,就显得鬼气森然。
多吉也喝了一点酒,然后继续看那张带着狐狸血迹的黄纸。过了一会儿,我无意中朝他脚下瞟了一眼,当时就傻了,多吉之前丢在地上那一片碎肉末,已经无影无踪。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屋子里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不用怕。”金瓶梅看见我脸色发白,跟着朝凳子下一看,他不动声色,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怕不怕,反正就安慰我不要紧张。
“能不怕吗?”我擦擦汗,不过看看若无其事的多吉,还有抠着脚丫子的赵英俊,心里的不安就减少了点。
这时候,多吉抬起头,估计一激动,连汉语都忘记说了,叽里咕噜的冒出了一串藏语,用手在桌子上的几张画像上来回乱指。
“他说什么?”我赶紧去问赵英俊。
“他说……”赵英俊最初还不敢完全确定多吉的意思,直到再次询问之后才对我道:“他说有一次,画像上的几个人都碰头了。”
“都碰头了?”
“对。”赵英俊指着我爸的画像,道:“这个人带着其余的三个,以领取机组维护配件为理由,从西海河工程区跑到了三台河子后勤基地。”
“然后呢!”我急切的追问,李富生,文哥,还有邝海阁一起跑到三台河子,这并没有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两个我爸如果在现实中真的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冷血无情()
我急切的想知道下面发生的事,但这需要多吉慢慢的去读,已经连着熬了那么久,金瓶梅就说让多吉休息一下,他下去搞一点宵夜给我们吃。金瓶梅出去之后,赵英俊开始打盹,可是我根本没有睡意,东望西望的,目光又瞟到了多吉身上。对这个老头儿,我有点好奇,同时又有点害怕,他呲牙笑着看我,把我看的一个劲儿发毛。我当时看看他,就一直在想,他丢下去的那一片碎肉末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多吉蹲在凳子上,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走近一点。我战战兢兢的朝他那边靠近一些,他跟怀里揣着宝一样,用很生硬的汉语悄悄问我,想不想看一些好东西。
“什么?”我很怀疑的望着多吉,因为我根本不相信这老头儿身上会有什么好东西。
“来吧,看看,很好玩。”多吉一下子就抓住我的胳膊,我心里一惊,但是他的动作要比我想象中快很多,我就感觉眼前猛然一黑,好像被多吉摸上了什么东西,粘糊糊的,有一点点臭味。
我赶紧就伸手去擦,但匆忙间眼睛一瞟,发现屋子里真的多出了一点东西。多吉的凳子下面,一左一右蹲着两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孩,赤着上身,脸庞像扑了一层白粉一样,嘴唇血红,蹲在那里看我。
“我靠!”我心里呼的就毛了,手忙脚乱中一脚就踹倒了多吉的凳子。多吉像猴子一样蹿到一边,呲牙咧嘴的笑,好像这么恶作剧一下他就非常的开心。
但事情来的太突然,真把我吓住了,心里一火就忍不住骂。多吉也感觉有点过火,跟我道歉,这他娘的哪儿是什么大巫师,就是一老小孩儿。赵英俊也在旁边看着乐,我使劲擦眼睛上的东西,却擦不掉,多吉跑过来帮我。
“你怎么这么坏?看着蔫了吧唧的,一肚子坏水。”我眼睛上的东西总算弄干净了,那两个看着就说男『⑾г谑酉咧校抑浪蔷投自诙嗉肀撸陨砩匣故歉芯趵洹�
“开玩笑嘛,跟赵大坏相比,我是好人。”多吉反正很开心,缩在大袍子里笑个不停,我恼怒的瞟他一眼,多吉突然就收敛了笑容,指着我的眼睛道:“不会白白拿你开玩笑,你眼睛里有东西,我帮你看看。”
“你能看出那是什么吗?”我顿时激动了,在我的印象中,多吉这个老家伙要比黄婆的眼睛更毒一些。
“非常的难,等把这个纸看完,我想一下办法。”多吉指指桌子上的黄纸。
说着话,金瓶梅带着宵夜进来了,我们一起吃完,多吉擦擦嘴巴就继续开始琢磨那张黄纸。金瓶梅说我要是困了先去睡,他会把结果告诉我,但是这个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跑去睡觉,坚持要等。
最后,这段记忆总算是解读出来了。
文哥还有邝海阁在当时都是我爸比较得力的助手,他很少会一起带着两个人外出,但是这次一下子把人都带出来,我估计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他们从西海河到了三台河子,工程区的人平时很难出门,而且伙食也差,所以后勤基地的人对这些战友很热情,一般到三台河子公干的军官士兵们办完了公事之后,会在那里休息一下,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我一直在等两个我爸真正碰面的情况,但很让人失望,三台河子的那个我爸从始至终没有露面,他可能在某个地方等着,趁着几个人吃饭的时候,我爸悄悄的离开了,我想,他可能是去找另一个“自己”碰面。李富生还有文哥邝海阁没有多问,吃饭之后就在生活区那边等。
“有个女人。”多吉这么一说,我们都吃了一惊,西海河那种地方是绝对禁止外人出入的,三台河子是后勤,情况可能会稍稍好一些,但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这里。
多吉咬着笔杆子,在纸上画,但是画好之后,我们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个女人,至于具体的长相,则模糊一团。
在李富生的记忆里,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后,李富生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西海河的父亲已经结束了碰头。
接下来的一幕,很让人无法理解,而且非常的突兀。
在我爸回来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跟文哥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他们在争吵,因为怕别的人听到,所以争吵声都被各自压制住了,但仍然显得相当激烈。邝海阁在劝,李富生则冷眼旁观。应该说,这一幕很罕见,文哥属于那种很精明的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绝对不会跟我爸发生明面上的冲突,可是这一次,我爸做的也比较过分,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在斥责文哥,文哥低着头不吭气,我爸还是不依不饶,到最后文哥估计是被训斥的忍不住,才爆发了争执。
从始至终,只有邝海阁在尴尬的劝,李富生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这次争吵显然是一个让李富生非常在意的事情,所以在记忆当时尤为深刻。
他们为了什么争吵?联系前后,我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那是谁?是外面的人?还是三台河子后勤基地的女军官或者女士兵?对西海河当时的具体编制,我不清楚,虽然有那么句话,叫做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是一般的野战后勤部队里面,总机,医务队,还有文工团中间会有一些女兵。不过西海河这种比较特殊的地方是不是这样,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这可能是我所知道的西海河里第一次出现女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把这次争执和她联系在了一起。我想着,我爸跟文哥的争吵原因,是这个女人吗?
争吵结束之后,他们带着机组的配件返回了西海河,这可能是文哥跟我爸决裂的一个重要因素。从那以后,李富生跟文哥接触的越来越频繁,他们接触的主要目的,是在讨论资料,李富生希望文哥可以从我爸那里弄到现有的资料,但自从争执之后,我爸对文哥的态度有所改变,这时候再想弄资料,非常困难。
我们从吃完宵夜又熬到了天亮,本来还可以继续撑下去,但金瓶梅建议适当休息,所以大家分开睡觉,不过心里都装着事,只稍稍睡了两三个小时,全都爬了起来,继续工作。
“他们两个,杀了两个人。”多吉指着我爸的画像,示意他和李富生在西海河里面杀了人。
被杀的人,也是跟我爸有关联的,一个是机电维护队的,另一个的身份比较奇怪,是西海河指挥部干部小灶的炊事员。对于这两个人,李富生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只知道他们在帮我爸做事。杀人的主意是我爸出的,可能是感觉这两个人有些不牢靠,但他们又多少知道一些事情,堵住一个人的嘴巴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否则他这边跟你发誓一个字都不会吐露,转头就会把事情告诉别人。
他们借着下主体工程维护电路的理由跑到深坑中,在多吉讲述间,我沉默了,有一种剧烈的恍惚感。
在李富生的记忆中,那两个人是我爸动手杀掉的,尸体由李富生处理。
在之前,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保持着一个信念,对父亲的信赖。我把文哥他们说的话全都丢掉了,不能也不肯相信,但是李富生的记忆呢?一段不会夹杂谎言的记忆里如实的记录了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我无法再逃避了。
我想,可能真的是那样,我爸,郑立夫,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任何同伴的人。
当时西海河工程内部的人多如牛毛,但部队就是部队,只要有人员失踪,最迟当天就能发现,尤其是指挥部干部小灶那个炊事员的失踪,根本就瞒不住。事后,维护队还有炊事班的人被挨个审查,我爸的嫌疑非常大,曾经被作为重要的嫌疑对象隔离审查。不过,最终他还是无惊无险的回来了。
“还有这个人。”多吉又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