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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可以改容颜,但是瞳仁的颜色不会变。”
陈钰的心剧烈的跳动,手心不断的冒汗。那双眼与晴一模一样!
良久,他颤着嗓音道:“不,晴儿身上有一剂药,用于伪装,可以改变瞳仁的眼色。”
这岂不就是当初月华在陈晴身上收走的瓶瓶罐罐中的一罐!想不到,最后会被用来对付他们!
闻言,陈辰猛地一愣。容貌易容,瞳仁用药,至于意识,当然也可用药。
他回想当初计谋青云的事,原来自己早就被月华算计,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沐阳,早就猜到他会进宫带她走,于是才导演那次事件,赔上一个城南,只为让他心甘情愿的坚定无比的确信那人不是陈晴。
好个鲜卑王,居然掳走了他们的人!还骗了他们!
两人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商量了片刻,陈辰起身准备出门。
陈钰真心挽留道:“四弟,既然回来了,先休息一晚,晴儿那边暂时不会有事,你的身体要紧。”
“不,当初虹儿揪着我的发不放,我断了自己的发,她清醒了,定会认为我是割发断义,她已经伤心了近三年,我不想她再多伤心一日。”
第224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话末,陈辰离去,留给陈钰一个坚毅的背影。
陈钰眉心微蹙,要从鲜卑夺回他们母子三人,除了开战,别无他法。只是这四年下来,她的晴儿对月华的情意不浅了吧?她会允许他们开战吗?
他走出房间,来到春意盎然的院子,遥望北方一半红一半蓝的天幕。
惟愿四弟能够顺利抢出你们母子,而我就做好应战的准备。
他黯然,她到底是生了别人的孩子!
可这又如何怨她呢?她一个被掳的女子,又碰到这么一个心机深沉能够设计陈辰两次的人,她能平安的活着就好。
两个儿子!
夕照下,陈钰俊美无俦的脸露出几许苦涩的笑。
阿元的嘴像他!外甥像舅!
只要是你的儿子,我便当自己的儿子。
他当真没有想过那会是他的儿子。也对,王室的血统岂容有误,月华这等精明,岂会搞错,哪怕嘴再像,那也仅是因为甥舅的关系。
只是,他只知月华宠爱陈晴,却不知宠爱的程度早已到了毁天灭地,到了甘愿替他养儿子,甚至到了将鲜卑给于他儿子的程度。
这也难怪他的舍得,三年来,不管他如何耕耘,不管陈晴多么的想为月华生孩子,不知是她的问题,还是月华的问题,或许是两人有生殖隔离,总之,她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而身心都只属于她的月华自然不会为了子嗣而宠幸旁人。若是陈晴一直不孕,那么将来,鲜卑就只会是阿元或者虹儿的。
这时,夫人进了梅园,一眼就看到淡然望天的陈钰。
她走近,声音几分期盼,几分紧张,问道:“钰儿,听说辰儿回来了,辰儿呢?”
虽然陈辰冷漠不好接近,但好歹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两年未见,方才听人来报说是陈辰回府了,她便直接跑来梅园。
自陈晴出事后,他回府的两次都待在梅园。她也纳闷,即便陈晴不在,为何这两个儿子还睡在一起,就睡在他们三曾经荒唐的大床上。
陈钰走近夫人,施礼道:“母亲,四弟已经走了。”
夫人胸口闷气,方才一脸关心慈祥端雅的面目瞬间难看,徒然地,她拔高音量:“什么!刚来就走了!他到底还当不当这里是家!当不当我是他娘!当不当你爹是他爹!”
她指着陈钰,眼含泪花,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生出你们两个儿子!晴儿已经不在了,你瞧瞧你,你还要守她到何时!晴儿泉下有知,你们两兄弟一个四处找她,一个为她守身如玉,你叫她如何安心。”
夫人在梅园内哭着教训陈钰的事,很快便传到了春园。思思领着久儿赶了过来。
陈钰见到思思出现,剑眉微不可闻的轻皱一下,“母亲,注意身体,我与四弟心中有数。”
思思扶住夫人,劝慰:“是呀!母亲,身体要紧,夫君定会明白。”
夫人侧脸凝视思思:“好,你们给我生个孙子。”
思思望向面无表情的陈钰,垂下头:“母亲放心,我会努力!”
怎么努力,自从陈钰与陈晴一起后,他就已经不近女色,压根就没有再碰过她。一年前,爱他至深的邵苗忍无可忍,大胆刚毅的她要求合离,陈钰二话不说,便同意了!气的夫人一个月都不让他进她的园子来晨昏定省。
久儿拉着夫人的手,软糯的唤她:“奶奶,久儿喜欢弟弟。”
夫人低眸,语气温柔,“久儿乖,日后有了小弟弟,久儿要带弟弟”
久儿重重的点头:“久儿记住了。”
陈钰又一次被催生儿子。
不过,向来,他都充耳不闻,顶多一笑了之。
半个月后,四月十二。
鲜卑。
葱茏苍翠的大草原上,奔驰着两匹骏马。呼呼风声中,传来马上人儿的欢笑声。
“娘,快点,超过爹爹和哥哥!”
“好嘞!”
“爹!快,快,弟弟追上来了!”
“哎,我们也要让让你娘和你弟弟,否则老是我们快,到时他们不和我们玩了!”
“恩,好吧,这回就让他们快吧!”
“哼!我才不要你们让我呢!娘,追上他们!”
陈晴低眉望了望身前的小虹儿,无奈道:“虹儿,你娘我骑术一流,只是马没你爹的好,你爹那逐风是草原第一马哎!”
虹儿小剑眉一挑,要他承认输了,好难呀,反驳道:“那娘的马还叫追风呢!一样的风,至少一样快!”
陈晴收紧马缰减速,“追风逐风只是名字而已了,你爹附庸风雅,给马儿娶了好听的名字罢了。”
前方月华回头见到两母子放慢了步伐便也掉转过头。
“哦,小云儿嫌弃我不够风雅吗?”
金灿灿的阳光下,陈晴一身淡蓝纱裙,裙服纤窄,腰间束同色系腰带,愈发显出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比平时繁复的宫装,多了飘逸与洒脱,再配上绝美的容颜,仿若仙女下凡一般,神姿仙貌,明丽娇媚,眸光流转间,风华无限。
即便日日相见,月华看陈晴,花眸中总有惊艳掠过。
陈晴睨着他,脸上笑容如花绽放。
这个家伙明明要去昆仑,偏偏还要放烟雾弹。他们扮作普通商人一路往西,绕道金城,去昆仑。而另外假扮他们一家的四人则大张旗鼓的北上去沧海巡视。
陈晴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一个与她的眼有八分相似的女人,同时,仔细看,那女人的瞳仁居然还带着点紫色。还有两个小孩,与阿元虹儿也有七八分相似。那时她疑惑的问他:“这些人,你都何时找来的?”
月华对着她柔柔的笑:“自从孩子出生之后!”
陈晴虽不理解,却也担忧:“找这些人做什么,就不怕他们李代桃僵!”
月华捏捏她的粉腮:“我做事,小云儿大可放心!”
陈晴嘀咕:“好歹我还比你大,怎么你的心思我一点儿也猜不透呢!”
月华笑盈盈:“恩,小云儿确实比我大,你出生于日出,我出生于日落,不多不少,恰好半天。”
然后,他摆正她,手儿轻轻托起她的小巴,凝视着她水漾的乌瞳,剖白:“自从有了你,我的心思一直都是你,从不曾变过。”
那时,他带着银色面具,唯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陈晴似乎从这双好似天地间最纯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他的赤+裸跳动的心,那颗只为她而跳动的心。是的,一直以来,除去因为害怕她的离去而监视她,他对她好得无可挑剔。
这难道是自前一世带来的心思吗?
陈晴靠到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这一刻,她想起了那晚的云宭。
情意绵绵的一声“阿宭”如烟如雾,飘飘袅袅,缭绕两人。
又是落霞时分,天际如火,绚烂一片,两人抬眼看着,看的痴迷,好似看到了天长日久。
月华没有骗她,自从有了她之后,他的心思一直在她身上。防微杜渐,居安思危,他一直在做着准备。
自从陈辰进宫之后,他就秘密找了个与她双眼有些相似的人,然后再给她动了些刀子,完工之后,大抵的模样便是陈辰那晚见到的样子。
他知道,当时陈辰已经坚信并且不再怀疑,但是还有个陈钰。难不保哪日他们找不着陈晴,想着再来沐阳确认,于是,在孩子还只有三个月的时候,他又开始秘密养了两个相似的孩子。
这一次,借着这趟不得不去的昆仑行,他主动出击,派出准备了近三年的人,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北上演一路的戏,就是怕他们的人不知道,鲜卑的王后真不是他们要找的陈晴。另外,掩藏行踪也即是保护自己。
他看着旷野之中的陈晴绽放如花娇妍如阳光灿烂的笑容时,他的心花是怒放的。
四年时光弹指一挥间,沉淀下来的是两个人的相知相爱。
面具到底太扎眼,这回出宫,月华没有戴面具,以妖孽般的倾城真面目示人。
然而,因为他不是戴银面具,便是戴人皮面具,反正他的真面目从未被人见过。于是,暗卫们见过月华的脸时私下里还感慨过。
“王上怎么戴了副同王后相似的面具哦!”
“王上对王后真是好的天上无人间无,就连样貌也巴不得同王后一样。”
“是呀,他们这一家子太光彩夺人了。”
“哎!可我总觉得不妥,他们是一家子哎!可是两位小王子不怎么像他俩,我担心到时旁人会怀疑!”
“阿蓝,你想太多了!虽然两位小王子不像王后,可是你注意看啊!王上戴上这幅面皮,小王子的脸型额头还是同王上很像的。”
阿蓝:“有吗?两位小王子胖乎乎的,小脸圆圆的,可是王上的脸是长长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还是方才那位,他似乎有些气急:“阿蓝,你跟我也有五年了,怎么到如今还没学会如何看人啊,我教过你,看骨像,骨像,懂不,两位王子若是瘦了,脸型不就和王上一样了!”
众人点了点头。孩子嘛不像爹就像娘,既然两位王子不像王后,那么肯定就像王上了。
众人又遗憾的摇了摇头,想起两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王子,又为他们的王惋惜。王居然毁容了!太可惜了!是不是遭天妒啊?年纪轻轻的便驰骋草原,当上鲜卑王,又那么帅气潇洒!对,样样都完美的人肯定是要被老天妒忌了,于是他的脸就毁了!
月华不知,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们闲来无事时曾替他沉痛惋惜过。
天幕蔚蓝,暖阳高照。
这是陈晴第一次见到在阳光下的月华。
他笔挺的坐在马背上,笑容浅浅,温柔的目光如此刻的阳光暖人。
“不,是我不懂风雅!”陈晴驱着马儿踱向他。他怎会不懂风雅,他只要往那一站,便是风雅。
虹儿昂头,不解:“娘,您刚刚说爹爹附庸风雅滴。”
陈晴低头,满目柔情:“嗯啊!”
虹儿弯着脑袋:“那您为何说自己不懂风雅?”
陈晴摸摸他的小发髻,“这有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