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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有几颗高大的白桦树,清浅的月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月影。
斑驳月影中,有几抹融在黑夜中的身影。
“禀公子,城南青云等已经出手。”
一阵晚风吹过,拂动片片枝叶,月光摇曳到陈辰的双眸,好像两颗明亮的星星落到了院中,一时之间,光芒璀璨。
“传令下去,立即出发。”声音清润如玉,却也如玉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两日前,散布在沐阳的探子得到青云异动的消息,陈辰顺便给他们一把火,逼他们在今夜动手,沐阳越乱,越利于他们的撤离。
殊不知,这些都是月华透露的消息,让他以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让他日后对今晚之事永不疑惑,让他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意外,并非是他月华的蓄意安排。
总之,就是让他对今晚之事坚信不已。
皇宫,芝兰殿。
月华抱着小虹儿去偏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又浓又稠又黑的药。
他未走近,陈晴就已秀眉紧蹙。
“小云儿不乖,我不在,你就不喝药了。”
如今,只要没有外人,在她面前,当然还有在两个便宜儿子面前,他都会摘下面具。
此刻,他放下碗,拿掉面具,琉璃般的眸子,潋滟光华,“还是,小云儿在等着我来喂你呢!”
陈晴当然懂他的喂不是普通的喂了!她挑挑眉,狡辩道:“哪有,晚膳用太多了,喝不下。”
月华不点破,只是温声提醒道:“生孩子伤元气,你的体质本就不好,月子里,该好好调养。”
陈晴听着挺有理,因为之前云宭也这么说,正挪着身子打算坐起来时,恰见他对着她勾唇坏笑,心中徒然一惊。果然,只见这个家伙拿起碗自己喝了。
“我自己来,唔。”
虽然自己当初曾一口口的喂陈钰,但那时,她是给予者。可目前的状况不同了,她是受众,受众代表什么?代表接受他所给予的一切!尽管之前亲亲时,多多少少都有吃下一些什么,但这不一样!谁会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吃别人的口水呀!正常人都不会吧!!
其实,这般看来,陈钰好像就不正常了呢!
月华抬起头,添了添唇角,笑盈盈的道:“我就不懂了,为何不喜我喂你,难道我们同甘共苦不好吗?还是小云儿,不舍得我吃苦呢!”
如两万年前,面对云宭一样,陈晴对于月华,也是吃不消的。
精致的眉眼染了几分怒气与娇羞,她很后悔,为何今晚不将药喝完!!
这个时候,若是她回答不舍得他吃苦,那他便会说:我乐意,我要陪你一起苦。若是她执意要自己喝,那他肯定就会两口喂完。若是回答舍得他吃苦,那就更不用说了,保证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喂!
最后,在月华的灿烂目光下,陈晴嗔怒:“你无赖!”
他故作惊讶:“呀!夫妻之间哪来无赖之说哦?我只是疼你。”再悠然的抿了一口,俯身喂了一口,微抬首,凝视她明亮清澈的眸子,“疼你生生世世。”
陈晴盯着熟悉的花眸,认真的眼神,心就软了几分,跟着身子也软了几分,不再僵硬。
心软身体软,自然,声音也就软了:“日后,我会记得喝药,不会再麻烦你。”
月华轻啄她的唇角,笑叹一声,继续乐此不疲的喂着,直到喂完。
然后拿来蜜饯,塞了一颗到陈晴嘴里。
陈晴咬着蜜饯,伸手抓过一颗举在他身前:“你也吃一颗,解解苦味。”
月华从善如流,低首咬住她指尖里的蜜饯:“好啊。”
这可是她第一次喂他吃哎!不喜甜腻的月华嚼的津津有味。
两人温情对望,一殿柔情弥漫。
苦过了,又甜过了。月华伺候着陈晴洗漱完毕,方才抱着她入睡。
陈晴枕在月华的肩头,闻着他的淡淡清香,不几,便睡意缱绻。合眼时,还口齿不清的嘀咕一句:“为何白日里睡过了,这么早又要睡了。”
月华宠溺的亲了亲陈晴光洁的额角,轻声道:“已到亥时,不早了。小云儿好好睡,明日里阿元虹儿来了,你才有精神陪他俩兄弟。”
陈晴呓语一般恩了一声,再往他的脖颈蹭了蹭,便想着两个儿子睡着了。
月华盯着层层叠叠的金色帐顶,琉璃般璀璨的眸子含着几丝等待。
良久,他从陈晴颈下轻轻抽出手臂,再给她塞了玉枕。他起身,拿过面具,在面具内撕出一张透明的薄膜,再又重新坐到榻上。
陈晴已熟睡,娇美的睡颜带着浅浅笑意。月华轻抚她的玉色脸颊,俊脸含笑,目光柔软。
他将散落在她脸庞上的秀发捋到耳后,收回手,双手打开薄膜,再小心的将其覆在陈晴的脸上,之后,再用拇指一点一点小心轻按,直至薄膜与底下肌肤完全融合,他才收手。
芝兰殿的隔音效果很好,奈何小虹儿哭声犀利。此时,哇哇哇的哭声正锐不可当的凶猛传来。
闻声,月华的潋滟花眸划过一丝无奈,低声道:“小云儿心睡觉,我去陪陪虹儿。”
言罢,起身,披上外袍,散着墨色缎发离殿,转去偏殿。
今夜十五,满月当空,星光闪耀,晚风轻拂,花香阵阵,夜,很柔美。
月华进殿。
殿内宫人们跪拜唱和。
月华自乳娘手中接过虹儿,抵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着,问道:“喂过了?”目光又望向躺在摇篮里似乎被吵醒之后想睡又睡不着,只能无奈撑开两个大眼泡望着殿顶深思的阿元。
乳娘应道:“二王子半个时辰前入睡时刚好喂过。”
很奇怪,小家伙一到月华手中,就停了哭泣,眼泪汪汪的望着月华,小手挥挥,好像因为见到父王而欢心。
月华低眸,目光难掩柔溺:“你这小家伙,懒上父王了?”
小虹儿嘴巴吧嗒一下,像是在回答:是呀,是呀,我懒父王了!
月华嫣红的唇勾起宠溺的笑,抱着虹儿,来到阿元摇篮前,盘腿坐下道:“好吧,父王就陪陪你们两兄弟。”
两位乳娘及众多宫人自觉的退到外室,等候传令。
他们谨慎的立着,偶尔抬首望向重重华帐内,被柔和灯火照亮了的风姿卓越的背影,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听传出来的温声细语,就可猜到他们的王,此刻正洋溢着慈父的笑。
沙漏迢迢,时间流逝。
在月华的清雅声音中,阿元已安然入睡,虹儿也合上了眼。
他将虹儿放到摇篮内,刚抽手,虹儿便是一抖,眼见就要放声嚎哭,月华立马轻抚他的胸口,轻轻的声音好似带着蛊惑:“虹儿,乖,好好睡觉,明日陪你母后。”
这时,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月华抿唇,这个时候,虹儿还没睡熟呢!
他抬眼望向殿门,果然,是廖落来了。
为陈辰准备的戏,他出场的时候到了。
两下轻抚后,他起身,低眸望着爱哭的虹儿,惟愿他能安稳睡两个时辰,哪怕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他掀开重帐,来到外室,吩咐些许之后,金袍拂过门槛,带走一殿风华。
寥落禀报城南之事。
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摇曳宫灯下,他的目光如两道灼人的火焰,威压外放,一派肃杀之气。
收拾好仪容,他出了九霄。
第219章 榻上之人是你娘吗()
城南,大火肆虐,染红夜幕。
突来的晚风,加大了火势,更加速了火的蔓延。
不几,因为东风的作用,大火便蔓延到了城西。
全城沸腾。
禁卫军出动,城防兵进城。
官兵一起,万众一心,救火!
只是,在大伙一门心思扑在救火上时,本来嘈杂的声音突然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天谴了,鲜卑招天谴了,火灭不完了,沐阳要完了!我们要死了!
“这位大伯,你说什么天谴啊!”有人问道。
“死什么死,这么怕死,还不跑开!又没人让你在这!”有人鄙夷的道。
“是呀,是呀,你这人好搞笑哦,不救火,尽在这里危言耸听,你是不是男人啊!”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既然在这里,那这着火的房子里应该有他的吧,怎么跑啊,家当都还在里面呢!”
“啊!我要进去,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慕慕啊!你怎么就没逃出来呢!啊!日后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这位兄台,别吼了,你再怎么吼,你的木木也不会出来了,我看要不你进去,日后也不用担心一个人怎么活!”
。
乱糟糟一片。
也不知哪个家伙动口动着,居然动起了手。本就因为烧了财产没了人,心情悲恸的众人,抡起手中的工具,发泄似的见人就打。
官兵傻眼了!最怕的就是这些不要命的民众。这厢大火熊熊燃烧,而他们却在火中挥洒激情,怎么吼都吼不住!
然而这种情况,不止一处两处,但凡有火势蔓延的地方,基本都有!
城中,青云世子府地下密室内。
“世子妙计,只要他们动手,就是残害无辜民众,到时我们出发,借全城民众的悠悠之口,斥那小子暴戾。”
青云世子展露胜利者的笑意问道:“那些人都控制好了?”
另外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自信满满的道:“放心,这事本王出手,那些老东西敢不按照我们的要求来,我保管他们断子绝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忠心,与家族的延续相较,是个耐人寻味的抉择。
大家相顾而笑,笑意诡谲,看得叫人发渗。
火要救,秩序要维持,官兵们忙得焦头烂额,偏偏这些人民众还要乱打一气。圣人都有脾气,何况大伙还只是一介武夫,没多久,便对暴乱的人们开始了武力镇压。
事件愈演愈烈。
好啊!我们都已经流离失所了,你们还要杀我们!大家一起上,拼了!
也不晓得哪个家伙冲天一吼,本就闹哄哄的,可大伙却听得异常清楚,于是一呼百应。因此,在火场边上,到处可见官民“相亲相爱”的团在一处。
当然,兵将们也未完全被这帮因悲恸愤怒的民众而气昏了头,他们分拨出一大波人在火势的边缘处砍树拆房子。
既然火灭不了,那就让它们尽情燃烧。只是只能烧这么多,不能让它们再蔓延开去。
远处,华灯闪耀的宫宇上空,几抹黑影划过,轻盈的似飞鸟。
九霄宫,皇帝的宫苑,守卫重重。
晚风送香,守卫们吸了吸鼻子,继续坚守岗位。
芝兰殿偏殿内。
因着两位王子入睡,灭了一半烛火,紫色华帐内,光影昏暗。
两位乳娘已经休息。留下两个宫女各守着一位王子。
这时,睡了一个时辰的小虹儿突然睁开了水汪汪的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负责照看他的宫女小环忙轻摇着摇篮,轻声道:“二王子,小环给您摇摇,您继续睡。”
以哭见长的小虹儿这回没有哭,但也没睡。即便没有月华与陈晴在,他也安安静静的睁着眼,像是在等着什么。
突然,殿门开启。
小环对着照看阿元的宫女小翠疑问道:“咦,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