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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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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赌的,专门就有牙行中人串联勾搭,再包下一座清静宅子仔细整治过后。这也就开了一桌牌局。八圈麻将打下来,且不论桌面上真金白银水一般流淌来去,那逢十抽三的抽头更是叫牙行中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在这吃喝玩乐之中,更有一等荤素不拘、百样起来的堂客,折腾出来的花样听了都能叫人咂舌不已。

    也是叫牙行中人攒一场牌局,屋子外边先就得配俩半红不黑的角儿咿咿呀呀唱着粉戏,吃喝玩意也全都是打从各处出名的素斋馆子里拿食盒捧了过来。四方牌桌上头象牙麻将来回拍打。桌子底下更是叫人挖了个窟窿,里头蹲着个眉目俊俏的得意小厮,冬天时在那窟窿里蹲着添碳加柴,夏天时更是得打扇加冰。厚厚的桌幔下边再有些如何勾当,倒是真叫人说不出口来!

    估摸着也还是有那四九城里捧场凑趣的篾片清客附庸风雅,索性就给那蹲在诸位堂客裤裆下边伺候着的得意小厮送了个雅号——天星,取的就是‘添薪’二字的谐音意头。

    虽说是四九城里五行八作,干哪行都是卖力气、凭手艺吃饭。可这干天星这行活儿挣饭吃的人物,却是怎么都叫人瞧不上眼——老爷们干这伺候堂客的活儿原本就多少有点儿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还是奔着堂客下三路招呼着的主儿,那不是更叫人瞧不上眼?

    也就打从有了天星这个词开始,四九城里干那些个上不得台面营生的主儿,反倒是格外多出了聚拢归齐的名头——天星行!

    人都说暗里勾当、不见天光,天底下自然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凡是坐在这有得意小厮添薪伺候的麻将桌上耍过几回,家里头老爷总也能得着点儿风声。为保自家颜面,这些位太太、姨太太的如何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那添薪的得意小厮怕也是得在永定河里入了轮回!

    可要说当真知道这天星行里底细的人物。却也都明白这叫四九城里人物在民国时候才叫出来的天星行名头,不过是个假托暂寄的路数。当真知道天星行里人物厉害的,却也还得说是那些个机缘巧合、与天星行里当真拿主意的人物打过交道的主儿!

    照着那些个人物所说,早在天星行这名头被借来假托暂寄之前多少年,四九城里也就有了被叫做‘残贱人’的帮派。真要是刨根问底的仔细追究,最早都能追索到大明朝那些个聚拢在京城内的‘无名白’(注1)身上。

    能搁‘残贱人’这样的帮派里厮混的,全都是些个身有残缺、生无可恋的可怜人,平日里遭人轻贱、心头也都早存着一股无名恨意。再加上平日里实在是太过无人关注,当真要是做些要命的勾当,反倒是从无失手。

    久而久之,这残贱人中拿主意主事的人物,也就着实成了四九城中的大拿。虽说平日里还都是上街行乞或是做些贱业求活,可私底下倒像是稳坐中军帐的八脚蜘蛛,四九城里有个风吹草动,全都躲不过这残贱人中大拿的耳目。真要是遇见啥值当动手的事儿,更是谋定后动、手拿把掐。

    待得年过六旬,这残贱人中的大拿方才聚拢了身边那些位残贱人中要紧的人物。当众脱了衣裳、**了身子,拿一盆净水从头到脚淋过一遍,这才算是涤荡了上半辈子招惹的是非尘埃,从残贱人公中账面上拿一笔养老的银子,任谁也都不告诉地去了个无人知晓的所在了此一生!

    而在剩下的那些残贱人行当里的要紧人物送走原来主事这位,转头再公推出一位新主事的人物,这才又周而复始把残贱人行当维持下来。

    耳听着胡千里絮絮叨叨将天星行里诸多故事说过一遍。佘有路倒是颇为好奇地朝着胡千里问道:“胡师哥,照着您方才的说法,这天星行里的人物倒还真是四九城里了不得的一股人脉?可这些年下来怎么就没听说过能有人用得上四九城里这些天星行的人物?”

    刻板着面孔,胡千里却是低声叹道:“这天星行里的人物受过世人太多轻贱,压根就不再信这世上还有好人,平日里也从来都是闭门自守。除了天星行内人物之外。四九城里再难有人支使得动他们!哪怕就是南家先人,听说也都是花了足足十年功夫,银钱、面子赔了无数,这才换了天星行里为他南家看守这南家八库的事由!要再说旁人有这本事就我耳朵里听过的,约莫也就是四九城里那位猫儿爷?”

    瞪圆了眼睛,佘有路顿时开口叫道:“猫儿爷?城北边那位”

    重重点了点头,胡千里yin沉着面孔应道:“就是他!”

    身子朝后一仰。佘有道颓丧地靠在了椅背上:“这回可真是绕来绕去,到了绕到咱火正门前世冤家头上了!甭问,都不说寻这位猫儿爷给天星行里的人递话帮忙,那就是见着了咱们的面儿,估摸着那位猫儿爷也都能拿话把咱们挤兑到房顶上去!”

    微微点了点头,纳九爷也是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位猫儿爷,早年间像是还跟千里你有过节?”

    像是回想起了些令人不快的往事,胡千里的脸上yin沉得像是雷雨前的乌云一般。僵硬着嗓门哼道:“就因为一只锦毛鼠,这位猫儿爷师哥,我这就出门去寻当年我认识的那些位天星行中人物。能成不能成的还不敢保,万一要是不成师哥,这事儿怕是我肯低头,人家也未必肯结这个善缘!?”

    叹息一声,纳九爷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事儿可真是九转回肠的这么来回绕圈。关节上头还都卡在要命的地方!我说千里,这事儿你也甭太较真。当真要是寻不着天星行里的人物帮忙,咱们再另外想辙,怎么着也不能叫你”

    朝着纳九爷一摆手。胡千里直愣愣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师哥,您也甭替我留着面子了!当年为了那只锦毛鼠,我跟猫儿爷撕破脸闹了一场,两边都还没能得了好处。这回索性有个了断也好!”

    惊讶地看着笔直站在自己面前的胡千里,纳九爷禁不住急声低叫起来:“千里,你可不能猫儿爷那人我知道,且不论在玩意上头的手艺如何,为人也都刻薄得很!再者说了,你怀里那只黄皮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调教得能傍身拢袖,拿出去跟猫儿爷置气,这可是真不值当啊!”

    像是知道有人在谈论自己一般,从胡千里的袖管里头,一支灵动异常的黄皮子蓦然钻了出来,三两下便爬到了胡千里的肩头上,拢着一双爪子在胡千里耳朵后边轻轻抓挠起来。

    抬手从桌子上捏了个花生仁儿,胡千里一边将那花生仁儿翻手递到了那只黄皮子的嘴边,一边却是冷着面孔低声说道:“不值当可也没了旁的法子了!”

    ps:注释1:无名白,最早出现于唐朝,也叫私白,指一些为求富贵、自行阉割后进宫当差的太监。明朝时期,无名白专指一些自残身体之后,想要进入皇宫做太监求活的可怜人。事实上,大部分的无名白在自残之后才发现并不能进入皇宫当太监求活,而民间也无人敢用这些无名白干活,久而久之,聚居在京城内的无名白逐渐形成一个独特的聚居群落。

    寻常时候,聚居在京城内的无名白只能乞讨为生、或是在一些澡堂替人搓背求活,偶尔也能接到一些进入皇宫的同乡太监接济。为求活路,有些身体较为强壮的无名白偶尔也以抢劫、偷盗等手段求活。而每年皇宫内遴选少量太监入宫当差时,众多无名白更是趋之若鹜。一旦被皇宫内选上,其他的无名白全都痛哭相送,并乞求能够侥幸进入皇宫的无名白日后腾达之时,莫忘这些曾经一起受苦的可怜人。

    到了明朝中后期,尽管明朝朝廷十数次下令严禁自行阉割(如万历中的‘禁自宫令’达十五次),但效果却微乎其微。为求生活,甚至出现过整村子、整庄皆自宫求活的极端现象,数十万无名白游荡于明朝社会中的各个角落,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城北猫儿() 
但凡是喜欢在身边手头伺候个玩意的人物,多少都能知道些讲究。这其中一样讲究,就是女不养狗、男不养猫。(当然,现在是没了这讲究了)

    这要是当真去寻这讲究的来路,天南海北的说法、故事可就多了。其中有一样说来还带三分靠谱的,只说是人和玩意之间秉性有异,难免撕咬。男人养猫会变得温顺懦弱,女人养狗会变得刁蛮。男狗与女猫共处一室,更是天下祸水之渊源。

    可一样米养活百样人,有那守着规矩、照着路数伺候玩意的,自然就有那离经叛道、凡事都要拧着劲头来的人物。

    搁在大清国铁杆庄稼还没倒、旗饷还都能多少发出去几个的时候,四九城里那些个贝勒、贝子有绫罗绸缎、锦衣貂裘不穿,偏生叫手底下人给自己在缝穷婆子那儿淘换一件百衲衣回来,再把宗人府里挂上号的红带子、黄带子朝着衣裳里边一掖,闯街面上可着劲儿的寻起了不自在。

    有上等的好茶不喝,非得上茶馆里头花俩大子儿冲一壶高沫儿,一口喝下去苦的人呲牙咧嘴。力巴打牙祭时候吃的烂肉面来上一碗,吃得倒比山珍海味还要香甜,全不顾那焖得稀烂的肉瞧着很有些来路不正。

    吃饱喝足了上街面上横着走道,见着顺眼不顺眼的都得上去撩拨几回。只等得有那不明底细的主儿叫撩拨得心头火气、一顿大嘴巴、窝心脚的把自家抽得满脸血、一身泥,这才慢悠悠从地上爬起身子,亮出腰里头那黄带子、红带子吆喝一声:“小子,横是打舒坦了不是?得嘞,跟爷上宗人府里说话去呗?!”

    搁在大清国那会儿,但凡是沾上了旗人的官司都不好打,也就更不提那些个在宗人府里一摆旗人老姓、跟当今圣上都还沾亲带故的红带子、黄带子。

    眼瞅着得罪了这祸害秧子、惹不得的主儿,方才还横眉立目、挥拳动脚的壮棒汉子顿时就得打从脊梁骨上矮了三寸,可劲儿磕头作揖、赔情认怂地求着那位贝勒、贝子爷高抬贵手放自己一码。

    说来也奇。这挨了顿臭揍的贝勒、贝子爷差不离也都不跟那服软认怂的人物太过较真。几个大嘴巴、窝心脚原样奉还之后,当街过足了这邪门瘾头的贝勒、贝子拿着百衲衣把满脸血一擦,这就转头去寻下一处开心,着实算得上是当年四九城中一景!

    再论着这四九城中伺候玩意的各路人物,平日里喜欢拿着各自费心调教的玩意赌斗耍乐,争个胜负输赢,这原本也都无可厚非。哪怕是撞见些心气稍窄的人物。输了之后嘟囔几句、埋怨两回,大家伙也都只当是个闲来磨牙的乐子听过就算。第二回再要见面,场面上该有的礼数、规矩一样不缺,大家伙玩的就是个兴头!

    可也还有一等尖酸刻薄之人,调教玩意上头能有多少功夫暂且不论,先就把自己那点敝帚自珍的性子磨练到了极处。一棚鸽子里头留下几只瞧上眼的好玩意。剩下的宁可摔死也不叫人拿去配了鸽种;两尾金鱼撒种过后,换下来养鱼的水都得烧开了再倒,免得叫人得去了鱼种;波斯猫上手就得燋了、京巴狗chun秋天绝不出门,恨不能就把天底下好东西全都拿捏到自己手里,再隔着窗户叫人眼馋,耍的就是个独一份的心思!

    再要有旁人手中拿捏着啥上等的玩意、自己手里伺候的玩意比价不过之时,却是不把心思花在琢磨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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