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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越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咒骂着。
他有心反抗,可现在的只是一个单薄瘦弱的女人,根本无法抗拒对方的力量,只能用语言还刺激他。
听了他的话,张伯更加疯癫了,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上凸出体外,白眼球胀满红红的血丝,他一把攥住念飞花的脖子,拼命喊道。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念飞花被掐的直翻白眼,马上就要断气了。
邓世杰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张伯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对方的手腕立刻向被铁钳箍紧了一般,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放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张伯好像失去了理智,孙越的话活生生撕开了他的伪装,揭露了他的心事,让他的美梦一瞬间变成一个大笑话。
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愤恨,他似乎想和他同归于尽。
“你疯了。现在的他占据的是肖金花的身体,如果你杀了他,她也死了。”邓世杰用力一掰,张伯痛苦呻吟了声,松开了手。
他的眸光忽明忽暗,一张脸阴晴不定。
“原来你才是真凶。真没想到……”田涛从客厅另一侧的门走了出来。
他听从郭瑶的意思,把卓正然和柯向南带到了后院,交给郭海后,迅速返回了大厅,正好被他听到刚才的一幕。
“我没有,不是我,我刚才气疯了才那么说的,他不是人,他的话不能取信。”
张伯突然恢复了理智,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矢口否认。
“就是你杀的我,他左边的上衣口袋中,还有没用完的氰化钠。”念飞花咆哮起来,“他趁我喝醉了故意找茬和我争吵,把装有氰化钠的冰块放进我的杯子里。我一时不查喝了下去。幸亏……幸亏……”
念飞花的眸光连连闪烁,话说到一半不肯再继续说了。
郭瑶眸光一戾,大声喝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刚死没多久的鬼,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到底是谁在帮你,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说!”
说话间,郭瑶暗暗对田涛使了个眼色。
田涛会意,趁张伯不备,猛的扑了上来,三两招制服了他。果然在他的左上衣口袋中,发现了一个装药的小密封盒,盒子里不仅装着两小块放了氰化钠的冰块儿,还有一小瓶氰化钠的固体粉末,还有几把做工精致的小巧刀具。看来,张伯就是凶手。
他早准备了剧毒,至于用冰块投毒,显然是他临时琢磨出来的,利用他携带的工作,在黑暗中完成了剧毒冰块的制作。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的争吵。
“哪有什么人帮我,我变成鬼了自然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了占据这个身体的同样也是一只鬼,既然她能附魂重生,为什么我不能。我不想死,就算变成女人,我也要活着。”
孙越支支吾吾的解释着,眉眼间尽是闪烁。
张伯见事情败露,颓然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猛的抬起头来,对着郭瑶喊道:“大小姐的魂魄呢,她在哪?你们可以抓我,但你们一定要救她,不能让这个恶人占据了大小姐的身体。”
“如果他是恶人,你呢?”郭瑶冷冷看着他。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张伯挺直了脊背,眸光一片狂热之色。和以前那个儒雅,温情脉脉的男人大相径庭。
“为了大小姐?呵呵,你少自欺欺人了。难道,你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大小姐吗?你一手炮制的植物人苏醒奇迹,你忠心耿耿照顾了十几年的女人早就被你亲手扼杀了。你还说你不后悔?”
郭瑶不屑的看着他。
张伯呆愣了,良久,挣扎出声:“她像个活死人的躺了十几年,和死人有什么区别。既然她醒不过来,我让别人替她清醒,有错嘛?这有错嘛?”
“大错特错!”
郭瑶的声音再次犀利起来。
“任何活着的生命都是神圣的,即使她是植物人,可她的大脑还在转动,心跳还在继续,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她不能动也不能说,但她有思维的,她有她的情感,你不应该替别人决定生死。难道你学过的专业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我问你,什么叫护理。什么叫医德,什么叫爱心,你都忘了吗?”
“我……”张伯震惊了。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警察吗?”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还记得医学院的那位修女老师吗?她对你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了?”
郭瑶的眸光清澈如水。刚才的探查中,郭瑶知晓了他很多往事,对他记忆中那些深刻的回忆也记住了一些。
对他,郭瑶既可怜又可气。
原本,他是一个很善良很执着的人,因为内心扭曲的爱恋,放弃了做人的准则,成了杀人凶手。
而他杀害的第一个人,正是他痴心爱恋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被他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病患,肖金花。
张伯眼前模糊了,迷糊中他似乎看见另一张素雅恬淡的脸。又听到她悦耳温柔的声音。
“对待每一位患者,不管他是清醒的,还是昏睡的,我们都要一视同仁。也许你以为他听不见,看不到,没有感觉,和植物一样,不需要被关心那你就错了。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体都是有意识的,都有感知这个世界的能力。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知道。要善待每一个病患,就像善待老去的自己一样。只有这样,生命才会如茵茵绿草般生生不息。”
他永远记得她在讲生命和感恩这堂课时说过的话。
那曾经是他人生的最坚定的信条。善待每一个活着的生命,就像善待老去的自己。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事啊。
“张航,你还不知错吗?”郭瑶低喝道!
张伯颤了身子,眸光露出深深的自责,他依稀间又听到那个声音再训斥他。
“这样做不对,绷带不是这样扎的,绑的太紧固然很结实,可会阻止伤口四周的血液循环,影响身体的技能。对伤口的复原没有好处。”
“对,注射时手一定要稳,拔出针头要快,不错,轻轻按揉肌肉,有利于缓解疼痛。”
“做的好,面对病患就是要有这样的耐心,爱心,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护理人员。
张航惭愧的低下了头。
为了内心那份崎岖的爱恋,他背叛了自己做人的准则,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在手背上,他哭了,无声的缀泣,悔恨的痛哭。
刚开始哭声还有些压抑,到最后,情绪彻底失控,小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哭的那么凄厉,那么揪心,哭的地上的小白猫和桌上的念飞花都有些呆愣了。
两个人都从张航悔恨的泪水中看到了自己灰暗的一面。如果张航的所作所为是让人唾弃的,那他们呢?
虽然他们没有刻意伤害过谁,可他们的任性,自私,冷漠却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可若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去伤害别人,取悦自己,还不知悔改,这样的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第145章 孙越的执念()
孙越看着痛哭流涕的张航,心里莫名其妙有些酸楚,他生性风流,一生不羁,爱的多,不爱的更多比起眼前这位伤害自己的男人,他似乎更应该惭愧。
他忽然想起自己爱过的第一个女孩,那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花一样的年纪,美丽又清纯。他们相爱了三个月后,他又看上了另一个妖艳的女人,头也不回的的离她而去。任凭她苦苦哀求都不肯回头多看一眼。
本以为她伤心难过几日也就好了,没想到那个女孩却因为失恋整日精神恍惚,一次过马路时,被一辆大卡车拦腰压断,当场毙命。
女孩的死或多或少都给了他一定的打击,消沉了几个月后,他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从此,更加放浪形骸的生活。
有些人爱他不悔,有些人恨他入骨,他都不在乎,他就像一只花丛中孜孜不倦的蜜蜂,疯狂采撷着欲望。
他不是没厌倦过,有时夜深人静之后,他也会想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孩,也会觉得愧疚。可每当天一亮,他就忘却了自己的忏悔,猎艳让他兴奋,得到让他满足,他就像一个吸食鸦片的人,明知道这些东西是有毒的,依旧沉迷无法自拔。
第一眼看到念飞花的时候,他震惊了,他从来看到过如此清冷高洁的女人,仿佛悬崖峭壁上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花,那么纯洁,那么优雅。
她的手冷的吓人,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她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大庭广众下,他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他从没见过那样不屑的目光,甚至连鄙夷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他受不了念飞花那样的眼神,憋着口气狂灌红酒,喝的迷迷糊糊之际。
突然听见有人在冷笑。
那个笑声从四面八方飘来,若有若无,笑的他浑身发冷。
他四下看去,周围没有任何人。笑声从地面上持续传来,一只小猫站在黑暗中,讽刺的看着他。
它的眼神如此邪恶,看的他毛骨悚然。
就当他以为自己喝酒喝高了出现幻觉的时候,张伯突然走了过来,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挑衅他?
一股无名之火突然穿透了胸膛。他一把从地上抓起那只猫,狠命掐着,他用力掐着,小猫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挣扎,也不叫,就那么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可怜虫。
张伯退缩了,他却害怕了,扔下奄奄一息的小猫,倒了一大杯红酒猛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酒很冷,里面被放了冰块,他有点好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往酒里放冰块了。想都没想,他喝了下去,无所谓吧,清凉让人清醒。他不能再喝了,幻觉越来越多。
冰块顺着冷酒划过喉部,他的视线再次绕缠在那个飘飘欲仙,迎风起舞的女子身上,她的舞姿令人遐想,让他沉醉。他似乎忘了刚才的嘲讽和不屑,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正在这时候,令人心悸的笑声再次从耳边响起。
这次,不止是笑,他还听到一个怪异刺耳的声音,在骂他,“笨蛋,你都要死了,还在眷恋一个女鬼。”
“谁是鬼?你是谁?谁在说话?”
孙越仓皇四看,黑暗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场绝世的舞蹈吸引了,没人注意他。
突然,一股灼热从腹部升起,喉咙顿时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肿胀了起来,又干又痒又痛。
粘液顺着嘴角淌了下来,他用手指去抹,一摸掉一层皮。
剧烈的疼痛充斥了整个身体,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拼命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喉咙已经肿的发不出声音。
对面,一个男人阴森森看着自己。
他掌心中握着几个冰块,眼神又冷又残酷。他静静看着他笑,那个人,正是和他吵架的张伯。
“救命……”他没弄清怎么回事,拼命向他呼救。
“笨蛋,他就是给你下毒的人,你还像他求助,蠢货,怪不得死的这么惨!”那个令人恐怖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
“他为什么要杀我,我不信!”孙越含糊不清的声音反驳着,他的唇角开始滴血,视线越来越模糊。
“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