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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怎么办?”
“别着急,你说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邓世杰忍不住问了她一句。郭瑶的样子太专注了,专注的他一直不忍心打断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红色的,也许是丝线的,什么材质的都有可能,不过它们应该是一个环形圈,打着连心结扣。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找到它。”郭瑶心急如焚,她究竟错过了哪里呢?
“有可能在一楼吗?这所房子这么大,光在卧室里找是不是范围太小了。”
“不!它就在这个屋子里,我感觉的到。”郭瑶环顾了下房间。整栋房子,只有这间卧室缭绕着点点的黑烟。
烟丝漫溢,像无数触手,在屋内每一个角落蠕动,像极了女子绵细的头发。她,无处不在。
“我帮你再找一遍,你说没有没可能在那里。”邓世杰指了指墙壁上镂空的一个地方。
那里挡着个木质的隔板,隔板上雕刻着斑驳的图案,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隔板内,好像是一个内嵌似的酒柜。
取下隔板,里面密密麻麻放着很多酒瓶。
空酒瓶,瓶身的颜色很斑驳,一个又一个,落满了灰尘。
不知放了多少年。
取出一个酒瓶,打开,对着光线照了照,空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淡淡花雕的味道散发出来。
陈年的味道,放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散。
所有的酒瓶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郭瑶的心纠成一团。
“这是什么酒,闻起来怪怪的,好像中药的味道。还系着红绳环,真好看。”彭格走了过来,伸手拿起一瓶酒,用手捻了捻酒瓶上系着的红绸。
“这是花雕,用糯米古法酿制,味道醇厚绵延,怎么会有药味儿呢?最多有点米香……你说什么?红绳环!”
郭瑶正回答彭格的疑问,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啊,就是这个绳绸,很漂亮,可惜都是一截一截的,好像断了。”
“拿过来,我看看。”郭瑶一把抢过的红绸结扣。
花雕酒通常都是装在瓷瓶内窖藏的,年份越久,味道越好也越昂贵,精品花雕包装十分讲究。装酒的通常是青瓷瓶,以葫芦形为多,腰身处系着红绸绳加以点缀。
彭格解下的这截红绸绳,是断的,但绸绳非常细腻,虽然阴封的这么多年,触手依旧柔滑细腻,是上好的苏州丝绸。
“快,把所有的环绳都解下来,拼在一起看看,仔细找找,有没有一对一模一样的类似锁形的环扣。”
郭瑶低喝了一句,忙不迭开始解瓶子上的绳索。
见她一脸焦急,邓世杰彭格赶紧过来帮忙。
这些绸绳扎的很紧,非常难解,三人足足花了二十分钟,这才把它们解开。
绸绳都是截断的,粗细均匀,颜色鲜红,都是上好的丝绸。
“瑶瑶,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找的东西。”彭格递过来一截红绳,这截绸绳明显比其他要长一些,尾端还绑着一个椭圆形的凸起物。”
“你从哪找到的,刚才怎么没发现?”郭瑶接过红绳,急道:“快找找,应该还有类似的一根。”
“这个绳子多绕了两圈把这个坠子裹在了里面,特难解,好不容易的才打开的。我都找过了,只有这一根,没其他的了。”
“不可能,一定有,一定还有一根。”郭瑶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绸绳拼凑起来。
果然,这些绸绳的断口都能衔接上。
不多时,一个完整同心结扣拼接好了,不过,它的最上面少了一截,只有最下方的绸绳坠着一个小坠子,最上方的一条,缺失了。
“分离结,原来是分离劫。我明白了。”
郭瑶长出了一口气。
“你刚不说这是同心生死劫吗?怎么又成分离劫了?”邓世杰不明所以的看着桌上这条鲜红色的绸绳。
突然,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迷迷糊糊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白发老妇的样子,她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神态安详的看着夕阳。和平常的老妇没什么区别,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截红绳。
邓世杰晃了晃头,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
“这本来是生死同心劫,可有人把它剪开了,所以这个结扣由生死劫,变成了分离劫,何必要这样呢,这个劫太狠了。”
郭瑶低喃了两声,眸光微微有些湿润。
“有人要害死那个老者?是那个割了自己影子的女人?她至于要这么狠吗?”彭格恨骂了一声。
“不是那个的,她没想害那个老人,她害的是她自己。”
“啊!她自己?”
彭格和邓世杰都愣了。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又错了……“郭瑶惭愧的低下头。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门锁转动了一会儿,屋内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很慢,很慢。
“他回来了……”彭格脸上浮起一丝不安。
“我去问问他,这个房子从谁手里买的,那个卖家一定就是那个人。一定是她!”郭瑶失声低喝了一声,拔腿向楼下跑。连桌上的绳结都顾不上拿。
邓世杰赶紧跟了下去。
彭格刚想追下去,忽然看到呆愣在原地木头人的谷小米,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喝一声。
“别发呆了,醒醒!”
随着他的喊声,谷小米还魂儿似的清醒了过来。
茫然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彭格和自己两个人,失魂落魄的问,“我怎么了,咱们在哪啊。”
……
郭瑶飞奔到楼下,老者刚脱下他的外套,吃力的往衣架上挂,突然看见楼下冲下两个人来,吓了一跳。
捂住胸口连连喘气,手一松,外套落在地上。
“你们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爷爷,您能告诉我这房子是谁卖给你的吗?这件事很重要,关乎着一个人的性命。”顾不上多解释,郭瑶急忙开口。
“我想想……”老者喘了两口气,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我是通过中介买的,当时我只想看看这个房子还租不租,没想到一切都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正好房主想卖房,价格很合适,我就买了,至于房主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第199章 永世不见()
“你说卖给我房子的人就是她?怎么可能,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我回来了,不可能躲着我,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老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口中不停重复。
他的手一直在抖颤,可他依旧极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的抬起头,眸光迸出一股凌厉的神采。
“你真的肯定她就是卖给我房子的人吗?”
“嗯,我敢肯定。”郭瑶郑重的点了下头。
“太好了,她还活着,倩如,还活着……”老者语无伦次的念叨着,手掌不停相互摩挲,神情十分激动。
“我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可以忏悔……我会用余生陪着她,再也不离开。”
老者像个孩子似的寻回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一脸欣喜如狂。
郭瑶轻叹了口气,悠悠开口,“恐怕你不能见她。”
“为什么?”老者慌乱的抬起头。
“她不想见我是吗?她生我的气,因为我把她的影子害死了对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必须要见到她,像她忏悔,告诉她我其实这一辈子都在怀念她,怀念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你真的不能见她,因为你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立刻就会死在你面前。你们永远无法无法交集,就像白天和夜晚一样。一个升起,一个自然落下,永无相见的一刻。”
“我不明白你的话,你见过她吗?你知道她有多么爱我?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说她死都不会见我,我不信,我不信!”
老者突然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一脸仓皇与不安。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她不想见你,是她不能见你,因为早在多年前她离开之前,她就已经心灰意冷了,于是她做了一个劫。”
郭瑶说到这,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把那个同心劫拿下来,正懊恼呢,邓世杰伸手递给她一样东西。
“就是这个,你看……“郭瑶感激的看了邓世杰一眼,把那个寸断成十数截的绸绳一一摆放好。
老者盯着红绳看了半天,忽然道,“我见过,我们搬到这个房子后不久她就开始做这个同心结了,当时我还笑她,做这么长干嘛,戴在哪都觉得别扭。她不说话,没事就在哪儿编啊编啊,我以为这是女人的玩意,就没再问过。后来我们总是吵架,我就忽略了这件事。这东西,怎么在你哪儿。”
“我在你房间找到的,你还记得墙壁里那些空酒瓶吗?这个结扣被剪碎了,就系在那些酒瓶上。”
“哦,那些花雕是吧,那是我年轻时买过的酒,一直窖藏着,没舍得喝。后来我买了这套房子,发现那些酒还在,我就一瓶瓶把他们全喝干了。可是我舍不得扔,那些酒,还是她帮我找人酿造的呢。我倒是没注意那些绸子,反正花雕酒都这么装饰。这,和我不能见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普通的同心结,这是一个劫咒,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种古老的绳咒术的,我想当初,她是想用这个劫咒束缚你,让你不能和她分开。可后来,她渐渐对你失望了,可她怎么舍不得离开你。而你,又那么绝情的让她走,所以,她才会剪断劫咒,把符咒的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本来生死同心永不分离的结变成了一个死劫。所以,你不能见她,否则,她立刻就会死在你面前。”
“劫咒,她……可以恨我,可以咒我,为什么要咒自己呢?”老人失魂落魄的看着郭瑶。
“我想她没有恨过你,相反,她可能是太在意你了,所以,当你决绝舍弃她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甚至,把自己的影子都割下来给了你。又设了这个死劫,她还买下了这套房子,始终关注着你的消息。我想这些年,她应该一直都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只是你,从没发现过罢了。”
郭瑶捏起同心劫一半的环扣,轻声说道,“她应该拿走了另一半,本来只要她在你身边,你应该不会咒术影响,虽然你们不能相见,但只要她在你附近,你就能平安。这本来就是这个同心生死劫的含义。她不死,你不死。”
老者怔住,许久,缓缓淌下泪来。
“怪不得这些年我从来没病过,即使有些小病痛,隔天也就好了,我总以为我身体康健,不想,却是她把所有的病痛都转移在自己的身上,她怎么这么傻啊,为了我这样的一个男人,值得吗?”
郭瑶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按道理说,她非常讨厌这种三心两意,见异思迁的男人,可这满屋子的剪影,已经是他最大的惩罚了。
五十年啊,一个人能有多少思念。
“我能求你件事吗?”老者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你想让我找到她,还是让我破了这个劫咒。”郭瑶深深看了老者一眼。
“都不是,虽然这五十年我从来没再见过,可她始终住在心里,没有一天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