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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埋伏自己……想到这里,叶询便觉得奇怪,既然那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就在关内解决自己呢?反而要麻烦匈奴?突然间,叶询眼皮一跳。
雪鹤见他脸色少有的这般凝重,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么?”
叶询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那个通风报信的细作,他定是个死士,我的护卫已经被匈奴杀光了,他定也是死在里面,如今我们连个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
“那倒是,”雪鹤同意道,“不过乌达尔知道你身份这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你如今在他的地盘和他打了个照面,他肯定会举全军之力抓捕你的。你一个北朔皇子,身价可抵十座城池,乌达尔不抓你就怪了……”
在雪鹤唠唠叨叨说着没完时,叶询竟反常的走神了,他的思绪还在那个神秘人的身上——他或许是想到了,撇开乌达尔那行事*不计后果的性子不谈,那幕后人的最终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杀了自己!他只是想造个意外事故,让自己受伤——父皇对自己鸩毒他这事一直尚存疑虑,若自己受了伤,说不定父皇一心软,就准自己回兆京了。而找匈奴在关外刺杀,而不是派自己人去刺杀,这让父皇没有办法查出最终的幕后指使者是谁,并且九皇子在风雪关的地盘遭到匈奴伏击身受重伤,这件事情定是要程家来负责的!
那么,如果程家受责,再加上自己提早回京的话,这两件事情是谁收益最大呢?
叶询简直不敢想起那人的名字——北朔王朝两个的异姓王之一,祖辈与先帝一起打下江山,如今深受父皇荣宠的靖安王,穆渊穆王爷。
他的亲舅舅!
穆王爷的封地靖湖原就在风雪关后方,这几年来,靖军经常与风雪关守兵产生争端,料想程肃与穆渊的关系并不大好,但是舅舅怎么能勾结匈奴呢?这可是诛全族的大罪!他怎么能做背叛叶氏的事情呢……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环节错了,纵使舅舅真的与匈奴勾结,他也万万不会把自己亲外甥,穆氏未来的保护伞交给匈奴!这无疑是和狡猾的鬣狗做交易。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舅舅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将他送出关外!
那么……参与这勾结外敌的竟还有其他人?但那人这么做又是什么目的呢?纵使叶询这般聪慧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我还有一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雪鹤说话了。
“什么?”
“你此次来风雪关危机重重,本来应该隐藏行踪的,为什么整个队伍,无论是配制还是穿着都那般招摇?这不是存心当靶子么?”
叶询顿了一下,尔后解释道,“这队伍如此醒目是我母亲特别要求的,虽然被贬风雪关不许人迎接保护,但当时我舅舅还是暗中派出了许多随影暗中保护我。来风雪关的路途漫长,随影不可能跟随全路,因此这一路上不知换了多少拨,他们是我舅舅的属下,不认识我,便只认这支队伍。事实上,在进入风雪关前,虽是碰上不少刺客,但真正能为难到我的却没几个。可一进入风雪关后,那些随影似乎都消失了一般,一路上冒出无数刺客,有些还几乎要了我的命。”
雪鹤惊呼,“难道说?那要杀你的那个人,他的势力竟是在风雪关里?”
第二十一章 阴谋·贵妃(中)()
叶询眉梢一抬,“……或许有这个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确定!经过雪鹤的分析,他得出了事情的全过程:舅舅要保护于他,但舅舅的势力仅停留在靖地,若要叫随影跟到风雪关,恐他人发觉,叫人参上一本就完了。因此在他进入风雪关后,舅舅便撤去了随影,转而叫风雪关中的某个有权人照应于他。可这人却是倾向匈奴的,在得知叶询的行踪后,便将叶询往匈奴的刀口上送,依此来博得匈奴的欢心!
这一局实在是做的极好,对于匈奴,他是将北朔九皇子奉上的有功之人,而对于舅舅,他则可以说这一切是个意外,顺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程氏身上!
而现在想来,将他的行踪告知的匈奴的细作便可以确定了——谁引他走道烨城的便是细作,他是柴忠!
——那个忠厚老实,誓死尽忠的汉子。他曾在风雪关驻守过,必然与那幕后人有关系。
可既然柴忠受雇于那幕后人,为何死前还那般拼命保护自己?而舅舅既然肯将自己交与那幕后人照顾,必是与幕后人交情极深。舅舅向来心思缜密,怎么会和一个两面三刀的人有交情呢?还说是舅舅也与匈奴勾结,才会与那样的人结交?
越往深处想,叶询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叶询!”雪鹤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唤他的全名,“你这是怎么了?怎的一直在出神?!你也真是的,都关系到自己的小命还这幅模样。我知道,你虽然性子淡淡的,但你还是珍惜这条命的,如今你给乌达尔瞧上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出去的好。”
“我一直有个疑问。”叶询突然皱起眉来,问。
“什么?你说!”
“我将你从那潭中拉起来时,见那乌达尔似乎不会游泳?”
雪鹤不知他目的何在,很自然地就回答了,“是啊,怎么了?”
“那我就奇了,你会泅水,怎么你俩一起摔进了水里,到头来是你差点被溺死?”
这一问顿时让雪鹤的脸红成一块烙铁,“你、你管的着吗?那小蛮子运气好,他偷袭了我知道吗?我可不是输给他了,是被偷袭的……”
“如此?”叶询没再追问,他淡淡的笑了笑,尔后扭过头去,望向洞外那又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雪。
但愿……一切都不要像他推测那样糟糕:穆氏投敌卖国。
进入严冬,连北朔帝都兆京都被茫茫大雪所覆盖。
大雪似乎不会停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侵入这座北朔最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兆京就变得一片雪白,就连兆京的心脏——天子皇宫也被大雪所掩盖,纵使太监扫了整日的雪,那本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一眼望去的时候,还尽是苍白一片。
在穆贵妃所居住的玉鸾宫中,一个头梳双环髻,身着青色袄裙的小宫女捧着添了炭火的手炉走进正殿中,见穆贵妃正坐在窗子前望着雪景。
穆贵妃不过三十多岁,保养的极好,上看去不过二十许,大眼小脸,肤若白瓷,是一位风韵天成的丰腴美人。她只披了件貂皮大氅,脸上竟没有着丝毫粉黛,连头发都是草草的用步摇簪子绾了一个髻,她一脸愁容的望着窗外发呆,脸色没有丝毫血色,看样子是病了许了。
“娘娘,您身子未好,怎可这样吹风呢!雪看多了也是伤眼睛的。”那小宫女见了赶紧上前,将穆贵妃手中已经没有炭的手炉给换了,接着将窗子关小了些,她劝说道,“娘娘,您刚吃了药,要不先小睡一下?”
穆贵妃摇摇头,她问,“秋桐,陛下昨夜宿在哪儿了?”
秋桐望了一眼病怏怏的穆贵妃,小心答道,“回娘娘的话,陛下昨夜宿在韵贵人的彩夕殿里。”
“那陛下是多少日没来这里了。”
那名唤秋桐的小宫女面有难色的支吾着,“回娘娘的话,是……大概有……两个月有余了吧?”
穆贵妃摇摇头,“你说的不对,陛下已经六十八天没有来玉鸾宫了,整整六十八天了,自从询儿被赐往风雪关后,陛下就再也没有来这儿了。”
“娘娘,您不要多想了……陛下还是记得您呢,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想忘就忘的了呢。”秋桐赶紧安慰道。
穆贵妃又是摇头,她低声说道,“没用的,若询儿没有脱罪,陛下便不会再眷顾我了,”说到自己的孩子,这个本就满脸愁容的女子突然双眼含泪,细声啜泣起来,“我的询儿……苦命的询儿,也不知他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塞上苦寒,他没人照顾,那伤怎么能养的好呢……他自出生起,可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的……”
“娘娘,娘娘……哭多伤身呢,您这病还没好,不能伤心过度啊。娘娘,莫哭了……”秋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时,又有一个宫女端着点心走进来,她年纪稍大,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紫铜色绣花袄裙,看样子是在宫中颇有地位的大宫女。
她一见穆贵妃那伤心的模样立刻紧张的走上去,问秋桐,“娘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能再伤心的么?怎么又哭了?”
“春樱姐姐,娘娘又想起九殿下了……”秋桐照实回答。
春樱急忙掏出绢子来为穆贵妃擦去泪水,柔声安慰道,“娘娘不用担心,九殿下那么聪慧,料想不会出事的,还有王爷照应着呢,九殿下福泽深厚,一定是好好的。倒是娘娘,哭肿了眼睛,要是被陛下看到,可就不好看了。”
穆贵妃还在伤心,“哥哥做的也太不小心了……要是询儿有什么个三长两短——”
她话未说完,被春樱一把打断,她低声道,“娘娘,莫要叫伤心破了口风!”
这次,穆贵妃倒是点头了,“是,我伤心的差点失分寸了。”说着她赶紧擦干了眼泪,“春樱,我困了,你扶我去躺一会儿吧。”
“诺。”春樱随即伸出手来,准备将穆贵妃扶起来,但哪知穆贵妃久病缠身,刚才又哭了许久,猛地一站起来,竟突然失了力气,身子霍然软了下去,春樱来不及拉住她,就见穆贵妃身子一晃,碰倒了一边插着金蕊芍药的描金胆瓶,随着瓶子摔碎的“咣当”声,穆贵妃整个人已经摔在了地上!
“娘娘!”春樱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去扶,而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太监那特有的拉长而尖细的声调,“皇——上——驾——到!”
玉鸾宫里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而春樱看到,跌在地上的穆贵妃在听到皇上驾到的下一个瞬间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接着她将嫩白圆润的手臂重重的压在一片花瓶碎片上,霎时间她的手臂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娘娘!”春樱失控的叫出声来。
北朔皇帝叶正霖在进入玉鸾宫正殿时,一入眼的便是满地洒落的金蕊芍药和受伤倒地的穆贵妃,以及穆贵妃那玉臂上的狰狞伤口。
“阿萝!”叶正霖见她这般模样赶紧走上去,这个身着明黄色绣龙纹常服的帝王见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后很是心疼,竟不顾鲜血会污了衣服,一把抱起她来,走入寝殿,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穆贵妃眼中含泪,“你……你怎么才来看我?!”
“好了好了,朕这不是来看你了么?怎么弄成这样了……”说着他扭过头去,冲随行的侍从低声喝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阿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了你们的脑袋!”
侍从唯唯诺诺的去请太医了。
叶正霖将穆贵妃额前的头发拢入耳后,然后又拿起她受伤的手臂,朝伤口轻轻吹着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弄伤了手,疼么?”
穆贵妃似乎无限委屈,她抽泣道,“臣妾不小心碰倒了那瓶金蕊芍药,臣妾想去接,不料臣妾粗苯,自己倒是摔倒了。”
一旁的春樱见了,便插嘴道,“哪里是娘娘粗苯了,陛下有所不知,陛下没来的日子里娘娘一直病着呢,又思念陛下,娘娘是身子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