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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自己怕是就会被不熟任职,罢免,转任,谪迁等等。
那么张彦正就再也没有人扳倒,到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所以,他现在要不动如山,要等待,等待着最佳时间,一击毙命!
蔡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微微一笑,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蔡清,然后仰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端起那茶盏正要喝,忽然一摆手,招过守候的小太监,换了一杯热茶。
他是没有什么心思的去帮什么张彦正辩解,而且对于他来说,张彦正如果倒台的话,反倒是隔年有利于自己。刚才自己的出手,他甚至可以猜到宣和帝对于自己的满意,因为到时候无论是谁掌握了御史台,宣和帝都可以控制!
只是稍微安静了片刻,一个中年人就走了出来,对着宣和帝一作揖而后转身对着雪颖风,沉着的问道,“老夫谏议大夫,既然是弹劾谏书,那便由不得老夫不来过问一下!”
出列的乃是谏议大夫宋愈,字文渊,号迟翁,据说乃是皇族远宗。
雪颖风淡淡的一笑,对着宋愈作揖的说道,“迟翁请问。”
宋愈只是轻轻的一抚自己的长须,轻声的问道,“所弹劾之事,可有真凭实据?”
“没有!”
雪颖风断然回答,想都没有想的直接回答,“如果下官有真凭实据那就不是弹劾奏章,而是直接去大理寺了,再说了,下官乃是言官,寻求证据的事情乃是东京府、刑部、大理石和御史台的事情,与下官何关?”
说的理直气壮,却又颇为道理。
宋愈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对着旁边的一人朗声笑道,“舜徒兄,剩下的是你的事了,老夫没什么可问的了!”
舜徒是谁?
吕问吕舜徒!
听到这个名字,李谦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他想过这宋愈,宋愈乃是张彦正的朋党,这乃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吕问也是。
或许吕问不是,但宋愈这个态度,无疑是对雪颖风的重大不满。
因为吕问是御史中丞!更是现如今名义上的御史台御史中丞,监察御史李谦的上级,整个御史台实际上的最高权力者。
虽然吕问吕舜徒自从担任御史中丞以来,没有一次去御史台,这才让御史台在御史大夫为虚衔,御史中丞不漏面的前提下,监察御史李谦成为整个御史台的主导和领袖。
即便是他从没没有一天去过御史台,他也是御史中丞!
这张彦正的朋党宋愈,让御史台名义上的直属领导过问这雪颖风弹劾奏章之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难道说这御史中丞吕问吕舜徒也投靠了张彦正?
第174章 獠牙()
吕问的官职在所有的人中并不是特别起眼,但他的身份很是敏。感。
吕问,字舜徒,乃是元佐党人之后,其祖为司空吕著,其父乃是神宗皇帝的侍讲吕哲。吕哲乃是元佐党争碑上名列前二十的人物。其祖吕著更是与夏炎同辈,苏江更是尊其为世叔。这种家世出来的人,虽然仅仅只是接受了一个御史台御史中丞的官职,也不过是拿着当清衔而已。
再说了,这吕问乃是整个大周北地赫赫有名的道学家,与江南大家杨间杨中卓并称“南有杨中卓,北有吕舜徒”。
这种人注定了影响巨大,一旦他真的倒向了张彦正,那么张彦正这个副相的权势威能将一步到位的膨胀到和蔡清与沈巽相提并论的地步。
所以,蔡清和沈巽都慎重的看向吕问。
吕问的年龄不大,也就是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两鬓之间修的整整齐齐的长须,飘然起来,很有几分美须公的意味。这人出身世家,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一时无二,多年养出来的出尘之气,让吕问透露出几丝灵气。
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吕问听到那宋愈对自己说的话,展开眼,看了一眼宋愈,又看了看李谦和雪颖风,不由的苦笑了一笑,摇了摇头,站起来,对着宋愈一抱拳,谦虚的说道,“迟翁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宋愈年长于吕问,是几乎跟其父吕哲一代的人物,当然是对他没有太多的恭敬,只是随意的说道,“舜徒啊,这本身就是你御史台的事情,老夫不过是越厨代庖而已,现在你处理吧!”
处理?
吕问是个道学家不假,可不是个顽固的假道学先生。既然能以元佐党人后代的身份,做到御史台中丞的地步,尽管人家不管事,可品阶官职就是如此,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职务便是一段履历。
这种人,从来都不是只有聪明便能做到的。
踱了几步,走到雪颖风的面前,淡淡的说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宜中你是宣和七年的进士吧?”
雪颖风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简简单单的七品给事中,名声不显,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字,以及何年的科举,不由的也是心中一震,恭敬对着吕问作揖的说道,“回禀老大人,下官正是!”
“很好奇本官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吕问轻轻的一笑,缓缓的问道。
“下官不敢!”
吕问淡淡的一笑,对着宣和帝一抱拳,朗声说道,“启禀官家,本官忝为御史台御史中丞,虽然是奉行黄老思想无为而治,但却不是泥塑菩萨!正如宜中刚才说的,他们给事中,既然领通进司、进奏院,老夫又哪里会不知道你们,大周朝除却名册之中的御史意外,共有八十九名给事中,本官都在心里!”
说完这话,吕问这才转身看向雪颖风,没有再说什么。
可雪颖风的心中却是明白,这是吕问在对他说,不要以为只有你注意到了,本官也有此心,但本官不说!
“下官佩服老大人!”雪颖风只能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吕问施礼。
吕问望着雪颖风,轻声的说道,“其实本官还是很钦佩你的勇气,读书人就该如此,敢为天下先方能任事,先天下之忧而忧,你还算是一个君子!”
君子?
这算是吕问对雪颖风的评价。
有此评价,雪颖风这一辈子足以自傲了,从此他可以称呼自己为“大名君子”——大周河北大名府君子雪颖风雪宜中!
只是,望着雪颖风那眼中的喜色,吕问的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终究还是年轻人,对于这种名利还是不能免俗。
片刻之后,吕问又继续说道。
“你为御史言道开启了一条光明大道,只是你却又走进了歧途!”
“天下之事,天下人议之。朝堂之官,家国论之,风闻奏事固然是可以自凭,但做人却不能如此。所谓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不过是推诿之词而已,即便是你当面骂本官玩忽职守,也要有真凭实据,也要让人信服!你仅仅以私德攻击一方重臣,参知政事,你觉得这是君子之为吗?”
“先不说你有无资格去评价一国相公,单单你这般空口白话的随口一说,这是你治学为官之道吗?你是要以后言官科道都学这般?夸夸其谈?浮于其事,精于内讧?”
吕问这话不可谓不重,虽然是借着指正雪颖风的名义,可在场的那一个不清楚,这是吕问在点那李谦呢!
李谦可是实际上掌控御史台呢,这件事雪颖风敢搞这么大,说李谦不知道,谁信?
吕问可不想这御史台从自己的手上变成排除异己,党争之器。虽然说他受限于身份,不去管事,可如果真的像是他说的这样,那么日后青史之上,记得可是他吕问吕舜徒!
夸夸其谈?
浮于其事?
精于内讧?
这三个词一出,雪颖风就是胆子再大,也承受不起,立马就跪倒在地,对着宣和帝连连说道,“下官不敢,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一时不察,未及深虑,老大人教训的是,宜中以后一定更加严格要求自,一日三省,不敢或忘!”
“嗯……”
吕问轻轻的点了点头,沉声的说道,“你也不必太过于恐惧,本官也就是对你寄予厚望,方才爱之深责之切,既然你也认识到了这事的轻浮,你打算怎么办?”
说道这里,他慢着方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安然的坐下,这才轻松的笑着说道,“这弹劾奏章撤回去?”
撤回去?
吕问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雪颖风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撤回去,自然不可能,这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了,这张彦正是一定要倒台的,他雪颖风还是要做这言官弹劾宰相第一人呢!
青史留名呢!
可如果说他不撤回呢?
什么君子雪颖风将不会再有,取而代之的乃是夸夸其谈,浮于其事,精于内讧,别有算计……
以后他雪颖风在这士林中的声誉将彻底的败坏掉。
什么叫阴狠,什么叫毒辣,什么叫釜底抽薪?
现在吕问的做法便是。
不言不语,出手之际,却是如同眼镜蛇的獠牙,亮,就要一击毙命!
第175章 杀手锏()
这个时候,如果说这吕问不是张彦正的党羽,谁也不信,可如果说吕问就是张彦正结成朋党,却有不像,因为如果真是张彦正的亲信,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乘胜追击,趁火打劫,直接把雪颖风反驳回去,并借助自己御史台御史中丞的身份,直接把雪颖风一辈子的前途给废掉!
什么剥夺官职,永不叙用,什么贬为庶人,革除仕籍!
到时候,他雪颖风就是自称读书人都不成,他的后代就是参加科举都不可能,更别说在乡土之中成为豪绅权吏!
但吕问只是以年轻人思虑少,年轻气盛之类的理由,让他撤回去,这么说来,对于雪颖风还算是爱护有加的!
只是撤回去,虎头蛇尾?
雪颖风这个时候终究不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不由的有些惊慌,他读书科举为官,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雪家能够成为士林之列,铸就百年家族的威望,至于什么升官发财,升官自然是想的,发财什么,他倒是无所谓。
所以,这个时候,官身文人的身份便至关重要。
官职可以不要,官身却不能弃。
文官可以捕捉,读书人的身份却还是要继续担任的。
吕问的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你撤回去,我什么事都可以当没发生,不过是你年轻而已,年轻人犯个错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不撤回,那就别怪他吕问吕舜徒对文人下狠手了!
他可是有足够的威望、资历将雪颖风从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一棍子打到泥浆之中的!
雪颖风的确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要知道当初李谦告诉自己的是,突如其来的弹劾,一时间没有人会针对自己,只要自己坚持一点那就是身为文人,看不上张彦正私德有亏,这件事就会纠。缠在张彦正的品行之上。
至于品行,这个东西,无论是好还是次,只要是被拉出来讨论,那就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再说了,张彦正在文人之中,因为对于宣和帝的唯命是从,其实风评并不是太好。
一切的一切,想的不错,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只一个吕问便将一切终结,甚至都没有需要张彦正出面,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进?
还是退?
雪颖风除了偷偷的看向李谦,还在暗暗的打量吕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