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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茹不开心地嘟囔,但还是顺从地把脚放下来。
路栩心累地捏了捏眉心,觉得真的没办法了。
他转身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的门关了之后,他才回过身,压着嗓子朝欧阳茹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算是亲兄妹,你也得和我避嫌吧?”
更何况他们俩只是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关系,没有血缘关系,更要避嫌。
然而欧阳茹却不以为然,甚至在他说出有女朋友这话时,都没有一点惊讶的反应,像是早就见怪不怪,“有女朋友怎么了?”
他以前的女朋友,她哪个没见过,有几个还是她帮着选的。
甚至,在国外一起读书的时候,他大摇大摆带着她去夜店玩,让她帮着“踩点”呢。
反正和那些女人都只是玩玩而已,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路栩松开捏着眉心的手,抬眼看着她,认真道:“我这次的意思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哪次不是喜”
乍听到这话,欧阳茹第一反应是嘲笑他,不喜欢还和别人交往个什么劲,又不是做慈善。
可是她又猛然意识到,确确实实,路栩以前和别人交往的时候,虽然对别人道尽甜言蜜语,却至始至终没有和她说过一句,类似喜欢谁的这种话。
欧阳茹看向他,撞见他那认真的眼神,又是一怔。
她忽然觉得嘴里涩涩的,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和好奇,到了嘴里,却只剩下一个:“真的?”
路栩看了她一眼,收敛了那副严肃的表情,又变成了平时的模样,“我骗你有钱拿?”
欧阳茹松开交叉合握的手,离开椅背,坐直了身子,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现在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就像是小时候她一直最讨厌的那个大猪仔娃娃,忽然被别人抱走了。
虽然她觉得那只大猪仔实在太丑了,她一点都不喜欢它,但总归是陪了她这么久,丑也丑了这么久,讨厌也讨厌了这么久,忽然就被别人抱走了,她还是很不习惯的。
这么一想,她这不习惯,就忽然变成不舍得了,甚至还有点难过。
路栩插着兜站着,看着女生垂着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欧阳。”
路栩叫了她一声,对方却依旧垂着头,没有答话。
他走过去,正想继续开口,女生却忽然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花,“那个人是谁?”
路栩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几步,“你哭什么?”
欧阳茹不理会他的话,又问了一遍,“那个女人是谁?还是说,那个男人是谁?”
路栩:“”
男人又他妈是怎么走向?什么性向?
没等路栩回答,欧阳茹抹了一把眼泪,又自顾自抽抽噎噎地说:“怎么这样啊?你都不和我打一声招呼,就喜欢上别人了,你交往了这么多女朋友都没喜欢上一个,我还等着你回心转意,喜欢上我呢。”
路栩呆了一秒,或者说,是惊恐了一秒。
他和欧阳茹从小长大,这句话这样看起来似乎很美好,但加几个形容,他和欧阳茹从小看着对方流绿鼻涕、缺门牙说话漏风长大,这么一看,这段青梅竹马时光的美好就荡然无存了。
也正因为见过对方所有的丑模样,他对欧阳茹,是除了妹妹以外,没一点其他心思的。
这也是他当初知道自家父亲,把欧阳茹也规划进了他的联姻对象之后,那么出离愤怒的原因。
和欧阳茹联姻,这简直就是对他当场行刑。
但是现在,他竟然听到,欧阳茹等着自己去喜欢她
路栩忽然觉得,连面对她都很尴尬,喉咙发堵的尴尬。
他扯了扯衣领,像是要给自己堵着的喉咙多些空间,又斟酌着开口:“你”
“真是太可惜了。”
路栩那一句“你为什么回会喜欢我”还没问出口,欧阳茹就忽然出声,打断了他要问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路栩,目光在瞥过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时,微微一顿,原本在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立马被那枚戒指刺激得掉下来。
欧阳茹含泪控诉,“我还以为你会像男主一样,阅尽千帆,最后还是觉得我这个青梅最好,没想到原来是我没能比上那个天降正义。”
路栩:“说人话。”
欧阳茹狠狠瞪着他,动用所有能用到的面部肌肉,让自己表现得像中描写的恶毒女配那样,狰狞着表情问:“那个天降正义到底是谁?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路栩:“”
路栩抽了抽嘴角,还是忍住了把这个戏精赶出办公室的冲动,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正经,“我答应替她保密,也不能说,你回国有几天了,也知道了我现在这个情况吧?所以,你和我之间还是注意一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最近和纪家订婚那事消停了一阵,虽然纪家那边藏得太严实,他还没查到原因,但即使没了纪家,看路老头子的意思,老头子是铁了心要把他给推出去,没了纪家,又来了个第二个纪家——欧阳家,他要是和欧阳茹走得太近,更会助长老头子在这事上的气焰。
欧阳茹回国也有好几天了,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脑子,实际也没什么脑子,但在这种涉及到她未来行动自由的事上,她的察觉力,比他还要灵敏,所以她应该也把回国缘由摸了个大概。
路栩说得正经,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却还沉浸在“我是被天降正义比下去的恶毒青梅”的炮灰女配戏份里。
欧阳茹冷哼了一声,作出不符合她气质的阴险表情,“你不说,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说完,她从座位上站起身,蹭蹭蹭走到门口,临走前,又恨恨地瞪了一眼路栩,“从现在开始,我们两家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我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说完就开门要走,刚打开门却又折返回来,抱起桌上剩下的那罐抹茶酥,边走边又说:“我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路栩:“”
路栩无语地看着欧阳戏精抱着抹茶酥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他妈的那抹茶酥是何歆安送给他的!
路栩又气又无语,可一想到何歆安,瞬间萎了,萎得连气都气不起来。
他还是想想怎么和她解释,怎么赔罪吧。
消息拒收,电话拒接,本人拒见,他也就只有
路栩抬头望了望天,叹了口气。
他也就只有,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待宰了。
第八十二个亲亲()
沉闷了一整天;连工作效率都低了不少;何歆安自觉加班;在公司把剩下的事都做好;这才低着气压下了班。
走到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时;何歆安又顿了顿动作;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
只有零星几个同样加班加到这个点来取车的人,都是陌生面孔。
她抿了抿唇,冷着脸坐上了车;关车门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车里的布置莫名地惹得她心烦气躁,在马路上摁喇叭的次数都比平常频繁了些,仿佛这辆车也随着车主人一样;暴躁又不好惹。
在小区超市买了几包泡面;和一大袋的辣条辣肠,当作是晚饭;又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个菠萝当作是甜点。
女人在生气时;胃口总是格外地大;口味也更是集齐了酸甜苦辣。
她提着东西上了楼;却意外发现自家门口蹲了一个大型生物。
路栩一下班就到了她家;在她家门口等着。
之前合租时的那份钥匙还在他这里;然而即使他有钥匙,他也不敢开门进去。
总觉得在家门口等,比在家里坐着等;更有来认错的诚意。
可是没想到;何歆安竟然加班加到这个点,天都快黑了。
他守在门口,从站着到蹲着,等到上下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也没等到何歆安回来。
正微眯着眼睛打盹儿,眼皮缝儿里就出现一双熟悉的,让他到现在都觉得脚疼的高跟鞋。
这双高跟鞋让路栩的困意一下就飞走了,他下意识抬头,瞧见何歆安,面露欣喜,“安心,你回来啦”
他边说着边想站起身,却不料自己蹲得太久,两条腿又软又麻,一个支撑不稳,直接扑通一声,狠狠地跪倒在了地上。
何歆安:“”
何歆安退后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道:“这么大礼,小路总客气了。”
路栩:“”
路栩欲哭无泪,想爬起来,然而两条腿麻得好像在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似的,动都难得动一下。
他不得不朝何歆安伸出手,“安心,拉我一把”
然而何歆安却又退后了一步,她低着头,面无表情盯着路栩,似乎根本没有想拉他起来的意思。
路栩就这么跪趴在她跟前,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伸在空中,手都快举酸了,却迟迟没等到对方伸出哪怕是一根手指。
路栩不免有些难过,看来她这次是真的气得厉害了。
而就在他想收回手的时候,何歆安忽然动了一下。
路栩一喜,欣喜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却见对方从提着的便利袋里,拿出一个菠萝。
路栩:“?”
何歆安用塑料袋包着菠萝顶端,自己两只手抓着,又把没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地方,伸向路栩。
她毫无感情地开口:“扶着它起来吧。”
路栩:“”
其实这时候,他的脚已经恢复了一点,挣扎一番,也能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可偏偏何歆安又来个这种操作,让他不接受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如果她拿的是甘蔗还好,还勉强算个棍子,就算是香蕉,那也都能算个软棍子,可她手里的,偏偏是菠萝。
长满了倒刺一样的菠萝皮,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说,生起气来的女人,报复心真的可怕。
路栩忍着嘴角的抽搐,又忍着扎手的质感,坚强地抓着菠萝,从地上爬起来。
而何歆安此时又轻飘飘说了一句,“可惜没买个榴莲。”
“”
路栩沉默了两秒,艰难地开口:“安心,今天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释。”
一提到白天的事,何歆安的唇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也不是那种不听解释,一昧钻牛角尖的人。
但这次,她还真就钻牛角尖了。
事实上,下午的时候,路栩就给她发了很多微信消息,向她说清了他和欧阳茹的关系,远到他们小时候互相看对方不爽为了一只鸟打架,近到欧阳茹回国的缘由。
前前后后七八条消息,就跟小作文一样,她沉下气来扫了几眼,也知道了个大概。
但知道是知道,这气,却没那么容易消。
一直都是她通情达理去理解路栩,可这一次,她偏偏就不想委屈自己了。
前女友那事还膈应着,未婚妻这事还没解决,现在就来了个青梅,她再没点脾气,那才真是成了佛了,成佛还谈个鬼的恋爱,她总要任性一回。
何歆安面无表情看着路栩,“行,你想怎么解释?”
路栩连忙开口:“我”
“咕~”
路栩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肚子就先一步响了起来,抗议他没有及时给自己喂食。
路栩反射性捂着肚子,简直要被自己这不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