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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成了家里的救命星,看着两天忙碌的结果,胡冬雪笑了,她笑得是那样的无可奈何。
她望着这些干瘪的葱苗,脑子里面不停地幻想着,然后静等它们发出青叶的时候,再把它们拔出来,用塑料袋装好后,整齐地摆好,只等江焱的爸爸派人取走,然后把挣回的钱拿来贴补家用。
胡冬雪进屋后,她把这些事情一一跟胡大海说了,胡大海也感激涕零,对江焱的爸爸也是千恩万谢。
以后,胡冬雪家的门口,每隔一周左右,就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它不光带走了青葱和酸菜,还给她们家送来维持生命的给养。眼看就要过年,她家里的酸菜,几乎都被江焱爸爸派来的人带走。她又以一元钱一斤的价格,在村子里面收购了很多回来,江焱的爸爸再用两元一斤的价格取走,胡冬雪仅在春节前的这几天,就卖了两千多斤酸菜。
一天中午,胡冬雪正站在大水缸前面,用盆子捞酸菜,院子的两扇铁门突然响了起来。她听见声音,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栽歪栽歪地走了进来。胡冬雪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老女人,她虽眼熟,却有点儿不敢相认。
这些年她总是在外面念书,对于村里人的各种变化,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可不一样,妈妈不在了,爸爸又卧床不起。爸爸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村里的医生告诉胡冬雪说,爸爸是心里有病,还得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如果不再受刺激的话,他很快就能好起来。要是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整个人就会得抑郁症,甚至获得躁狂症。
面临这样的困境,胡冬雪只能用柔弱的肩膀扛起这个家来。每天家里都会有一些大事小情,她都能一一应付过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胡冬雪越来越习惯操劳的日子,她不怕忙碌,她想尽快挣回很多钱来,好让爸爸和妹妹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胡冬雪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这老太太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她赶忙迎了过来,心想:明天就要过年了,一个老太太无缘无故来家里做什么?这个老太太,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把人让进屋里,听听口气再说。
老太太进屋以后,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她东屋看看,西屋瞧瞧,豆粒大的黑眼珠,在满是褶子的眼皮里面,翻了好几个轮回,这才慢腾腾地走到胡大海跟前,假情假意地说:“大海呀,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有病就得好好养啊,遇事儿千万不要真生气,气大伤肝啊!人呐,一上了年纪,就都禁不起折腾了!凡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挺不住了!嗨呀!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前两年还挺硬实,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在家里什么都干不了了。”
胡大海见有人进屋和他说话,就使劲支撑着身体,从被窝里面坐了起来。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胡大海整个人就剩了一副干瘪的骨架,他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对老太太说:“啊,是五婶儿啊!快点儿上炕来坐,快点儿上炕来坐!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
“是啊,这不都快要过年了吗,我确实有一件事情,要找你说!”对于胡大海的谦让,老太太似乎并不领情。她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之后,见胡冬雪扎煞着两手,站在屋子中间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面露难色地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据,顺手递给了胡冬雪。“这孩子念的书多,你给奶奶看看。”
胡冬雪静静地看着这个爸爸叫五婶儿的老太太,接过了这样纸片,她不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突然觉得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她心里犯了嘀咕:“大过年的,这个老太太这个时候,拿一张纸跑来家里做什么?难不成她是来家里要账的吗?可是,没听爸爸说过家里欠村里任何人家的钱啊!她”
想到这里,胡冬雪立刻打开那张纸片,她只看了一个开头就懵住了。只见上面的第一行上写着:“欠条!”胡冬雪没有继续往下看,情急之下,她把那张字条递到了胡大海的眼前:“爸,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胡大海接过展开的纸片一看,他的脸色陡然变色,他的两只手不停地颤抖起来,他长大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一阵嗑嗦。胡冬雪见爸爸神情大变,就把那张纸片接了过来。她仔细一看,也气得脸色发白,两眼冒火。
原来那个女人在跑路之前,花五分利的高利贷,从五婶手里抬走了五千元钱。她还在纸上特意借胡大海的名誉立了字据,上面除了自己的指纹,还签上了胡大海的名字。这个女人真是太歹毒了,心机太重了,真是十八岁裹脚,早都安了一颗养汉的心啊!
可是打酒朝提瓶子的要钱,五婶应该去找那个野女人要账。她却把这笔账算到了胡大海的身上,可是胡大海整天躺在炕头上神志不清地瞎哼哼。当时,她这也是为了贪点儿小便宜,可女人跑了,她本来以为这笔钱瞎了,可她这人也不地道,她想了好几天,到底跑来找胡大海,来算这笔糊涂账了。
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凡是俗人都很势力,当五婶儿听村里的人说胡冬雪卖酸菜挣了很多钱,也不考虑现在是不是年关,就跑到家里讨债来了。胡大海看完欠条后,当时就栽倒在炕上,背过气去了。胡冬雪急忙让冬梅叫来于奶奶和孙二媳妇。大家把胡大海扶起来,一阵敲打,他又揪心地缓了过来。
胡冬雪见爸爸喘过起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心里这个恨啊,她想用世界上最狠毒,最有杀伤力的话,去咒骂这个不得好死的女人,可是,如果骂人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个女人都够死上一万次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女人抬了五婶儿的钱怎么办?到底还还是不还。胡冬雪悄悄地走到外屋,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前天去公安局的时候,那些警察叔叔给了她一千多元,加上江焱爸爸给的两千元钱,还有自己寒假打工的钱,凑在一起,勉强凑足了五千元钱。
第一百三十节一团乱麻()
胡冬雪站在外屋咬了咬嘴唇,她看着手里的七拼八凑的钱,一狠心,走进了屋子里面。
她绑着脸,对着那个爸爸叫五婶儿的人说:“奶奶,那个女人背地里跟你家花五分利息抬钱的这件事儿,按理说,我们可以还给你们,也可以不还给你们。这笔钱我们没见着,又没花着,至于有没有还不知道。她欠你们的钱,就应该找她算账,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话又说回来,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确有此事,我们家就是再穷,也不能丧那个良心。”
五婶子一听这话,她一下子从炕头上跳下来,刚想发飙,当她看到胡冬雪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时,她又把到嘴边的那些歹毒的话,生生地吞了下去。可能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儿落井下石,又握着拳头,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喘着粗气,气呼呼地不吭声了。
胡冬雪见她要跟自己撒泼,也没想用太多的话帮她开导,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五奶奶,你先别生气,这好钱不能赖要,这笔钱虽说飞了,我们又没说不给。我刚才凑了凑,一共是五千元,是我们家现在全部的家底,这些钱除了大家救济我们的,就是我在外面打工挣来的钱。一共也就五千多元钱,今天全都还你。我们就当破财免灾,大不了这个年,我们什么都不买了。”
胡冬雪说完,觉得这件事儿挺复杂,如果没个证人,自己就把钱还给人家,万一这个老太太再来碰瓷,她可真就没地方说理去。想到这里,她对这个老太太说:“五奶奶,今天这钱,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替别人还账,我想找个明白人来,做个旁证!冬梅,你去村委会把村长和书记都找到家里来!”冬梅听了胡冬雪的话,马上跑出了房门。
冬梅走了以后,胡冬雪又继续说道:“五奶奶,你也不用生气。他们都是村里的明白人,看他们来了怎么说”胡冬雪这番不冷不热的话,让五老太太有点儿坐不住炕沿了。
冬梅走后不久,大队书记和村长,很快来到了家里,他们的身后,还跟了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进屋以后以后,胡冬雪又把目光投向孙二媳妇和于奶奶:“于奶奶,二婶儿,今天没有外人,你俩今天也给我当个证人,有你们在场,我就放心了。我现在手里就有五千元钱,这钱都是救命钱。现在我一个不留,全都还债。”说着,胡冬雪举起那张黑心的账单,送到大队书记和村长的面前。
大队书记接过账单,也气得直咧嘴:“真坑人!真坑人呀”
胡冬雪见大家都传看了这张欠条,带着哭腔对老太太说道:“五奶奶,这笔钱太黑了,我爸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替人家背了黑锅。既然这事儿出在我家,我们也没招儿,谁让我爸眼瞎,买了张贼票,上了贼船了呢?不过,我家现在确实没有钱,这五千元钱还是大家给的过年钱,这些钱只能把本钱还上,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钱还给你,我们家平白无故地欠她的这笔高利贷就算还清了。”胡冬雪说着,就把那张欠据举到眼前,刚想撕掉。那个老太太忽然大声喊道:“孩子,你先别撕,上面还有一年的利息呢!”老太太一听只给她本金,脸上不高兴了。她立刻从炕沿上跳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抢那份高利贷账单。
“利息?这刚过一个月,你就朝我们要一年的利息?五奶奶,你脑子没事儿吧?这钱又不是我借的,你朝我要利息,是不是找错人了。你不是要利息吗?好吧,我暂时还给不起,要不把这张账单还给你,你去找那个女人去要。本来这件事儿就跟我无关,我可以管,也可以不管。我手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凭什么替她还账给你。现在书记和村长都在,你们给我出个主意,今天的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胡冬雪说着,把脸转过来,把账单交给了大队书记。
大队书记接过账单,仔细看了看,对五老太太说:“五婶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欠据上面明明是女人的名字,也怎么拿着它朝人家孩子来要钱呢?做人得讲良心,这个家都过成这样了,你应该通融通融一段时间啊!你可倒好,比白毛女里面的黄世仁还可恶,这大过年的你跑到家里,逼一个孩子还高利贷账,你怎么能做得出来呢?这不是为老不尊吗?再说你这高利贷也太高了,咋还能五分利抬给人家呢?这不是明白着敲诈勒索吗?”
五老太太见黑心账单到了书记手里,起身就要去抢,书记却把欠据递给了村长:“你这么大年纪,这出的都是什么事儿啊?这账单给她留着,看她以后还敢往出抬高利贷不!”。
胡冬雪见五老太太在书记面前这么嚣张,她笑了:“五奶奶,你知道不?我都不想说你,你这背地里放高利贷,就是一种违法的行为。如果,我和妹妹去法院告你敲诈勒索,一告一个准。今天你别说要利息了,就连本金你都要不回去!”五老太太听胡冬雪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着大队书记,不说话了。大队书记也连连点头,连村长都在一旁说对。
凡事向情向不了理,五奶奶这样趁人之危,确实有点儿过分。别看她现在老了,脑子里面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