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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生气,她只是想敲山震虎,跟他拉拉关系,其实,小姜炎早都看出来了。
“喂,你离我远点好不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在大厅里面练哭,要是觉得不过瘾的话,让前台的老师给你配段音乐,你看,我们这样配合你的情绪,是不是挺有趣儿呀?”胡冬雪绷着脸,装作严厉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不过,这倒是挺好的创意,如果用哭声都能创造出奇迹来,估计这世界一定不会再有笑声了。
江焱也听出来这不是好听的话,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把脑袋耷拉下来,不再哭闹了,他出奇地安静,胡冬雪见他这样,也觉得可笑,不过,她还是装作非常气愤的样子对他说:
“江焱,你说句实话,你到底哭够没有?要是没哭够,咱就继续哭,要是哭够了,一会儿进教室就不许哭了,你看别的班的那些孩子,有几个和你一样,还哭成这样?你说你到底想要干嘛?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如果你不想哭了,进教室就得乖乖的,听见了吗?”胡冬雪刮了他的小鼻子,弯下腰来,对着他的那张哭得花花道道的小脸说。
“老师,我进教室后,一定不哭了,就是心里有点儿难受。”江焱看着胡冬雪头上的纱布,小声地说。这个孩子人小鬼大,面对胡冬雪的质问,他非但没有捣乱,还挺顺从组织的安排,胡冬雪的第一堂德育课宣布成功。她心里暗喜,至于下一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哎呀,你可真是长大了,都知道难受了。好吧,既然你这么懂事,老师就给你一份奖励,这个魔方你喜欢吧?如果,第一节课上得好,我就把它奖励给你!如果表现得不好,我就天天放在眼前,让你满嘴流口水。好吧,刚才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老师,我都记住了!”江焱揉揉眼睛,跟在胡冬雪的后面走进了教室。
“好吧,既然这么乖,老师就不多说了,我们先进屋上课吧?”说着,胡冬雪用手推开教室的门,等姜炎进门后,她才进去,随手又把门紧紧关上。
来到教室后,姜炎站在座位前,姜炎一本正经地给胡冬雪行了个礼说:“谢谢老师!”
他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表示自己对小雪老师的尊重。
“哎,对了,这才像个好学生吗!早知道这样,何必唠叨这么长时间!哼!”胡冬雪嗔怪地说。
“我本来就很乖嘛,是她们没有看出来,就使劲横我嘛!”姜炎笑了,他歪着脑袋强词夺理地说。
别看这小家伙挺顽劣的,小脑袋还挺聪明,很会看脸色行事。城里的孩子,都见多识广,他们的经历远比农村孩子经历得多得多。他们顽皮淘气,都能作出花来。
经过一番了解,胡冬雪还知道他的父母是开中餐的,这个孩子是家里的二胎。老大是个女儿,现在已经上大学了。要了这个调皮捣蛋的二胎以后,他家的事情好像凭空增加了好多倍。
他的父母如今都四十多岁了,对这个儿子倍加宠爱,所以才把他惯得如此的任性和顽劣。
胡冬雪带了他整整一个下午,他既没作也没闹,看来教这样的孩子,还真得用点儿特殊的方法。放学的时候,胡冬雪把江焱送出教室,他的爸爸正在前厅等着,他见孩子的表现很好,就笑着对胡冬雪说:“这孩子可淘气了,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我和他妈平时都很忙,也没有时间照顾,说起来也挺惭愧。孩子在这儿不听话,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怎么管,都是为了他好,我们一点意见没有。”听姜炎爸爸一说,胡冬雪感觉家长对她还是挺满意的,不禁心中暗喜。
“这孩子其实挺可爱的,今天下午表现得一直挺好!字写得也好,题做得也好!江焱是不,明天还要继续努力呀!”胡冬雪笑了笑,然后弯下腰来,对小江焱说。那副神情,真像是一个大姐姐。
“好的,小雪老师,你放心吧,明天我还好好表现,你是不是还要奖励我呀?”小江焱连蹦带跳地说。他的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然后伸着小手向胡冬雪索要礼物。胡冬雪见他这样,把脸一绷,他立刻把小手缩了回去,然后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看,这孩子就是这样!小雪老师,以后你就多费心了!以前,也有几个家教带过他,没上几天,都给人气走了。看来他还是挺喜欢你的,给你添麻烦了。”江焱的爸爸看了他一眼,对胡冬雪客气地说。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太适合做他儿子的家教,不过,现在他还不能说,等时机成熟以后再说。
姜炎的爸爸领着姜炎出门后,转身指着姜炎说:““姜炎,快点儿跟老师再见!”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胡冬雪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们出门上车后,小江焱还不停地向胡冬雪摆手:“小雪老师,明天见!”胡冬雪也笑着朝他摆手,站在门前看着他们的车快速开远后,她才笑着回到了教室。
送走了淘气的小姜炎,胡冬雪顺利地当了一下午的老师,心里不免有点儿得意忘形,她仿佛又找回了童年的感觉。下班的时候,她和周思彤手拉着手往回走,她那颗激动的小心脏,一直都兴奋不已。
今天自己也算出师告捷,江焱没有给她闹出乱子,这倒是意料之外。如果这个孩子天天都这么听话,她这个寒假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压力了。周思彤的心情也不错,她整个下午都在打印资料,尽管这些活有些忙乱,她总比去教室带孩子要好得多。两个人各得其所,心情也大为好转。
冬天的黄昏,有一种异样的美。温和的夕阳已经缓缓地落下,将校园里笼上一道绚丽的彩云,在沉沉的暮霭下,高大的楼房和周边的景物,和谐地交织在一起时,宛如一幅黑白色的简笔画。
校园里面非常的安静,四周朦朦胧胧,渐入梦境。高大的杨树挺着僵硬的树枝,像一个个僵硬的日子,在冷风的吹拂下呜呜作响。落满霜花的冬夜,在远离喧嚣的世界里,连同她们的脚步一起走进茫茫的夜里。
这个冬天,天气一直很冷,单薄的日子却过得真快。春天的树,夏天的草,秋天的落叶,都像施了魔法,转眼之间,便走了一道轮回。胡冬雪便在这般周而复始的季节里,随着时间的脚步,不停地向前走着。
第九十四节遭人暗绊()
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化,胡冬雪觉得自己也在变,却又不知道自己都变在了哪里。
下班后,她俩回到了学校的寝室,小小的房间,容纳两个人的幸福时光。灯光和月影互相交错,像极了童话,涌进心里,如想象的翅膀,在布满星空的世界里飞翔。夜色,依然阴暗,如冰冷的凉水,滴在窗檐下,刺骨般寒冷。
早晨起床的时候,胡冬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昨天下班的时候校长对她说,这个月她给江焱一对一,虽然只带了一个孩子,满勤工资照样给她开1500元。她当时听了,心里暗自高兴,幸亏没有乐出声来,要不校长还以为她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坐在床上,板着指头算了一下,整个寒假如果天天都有事儿做的话,估计下学期的费用,应该不成问题。“哇!我居然有这么多钱!真是太开心了!”她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激动,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她把两手向上一举,兴奋得手舞足蹈。真没想到,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竟然拥有两份工作,她简直太佩服自己能力了。
坐在旁边的周思彤也跟着一起说:“是啊,真是太开心了,这充分说明我们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了!为伟大的我们击掌!”胡冬雪立刻把自己的手掌高高地举起,击打在周思彤的手掌上,两个人对望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定要努力读书,然后去做一件我喜欢的事情。等将来有一天,我有钱了,我要在这个城里买一所大房子,然后把我的弟弟妹妹们都接来一起住,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分开。”胡冬雪笑着笑着,脸上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等将来有钱了,我们用那些钱开一家广告印刷公司,也雇很多人去街头发报纸!我们还可以开一家辅导学校或者是幼儿园。到时候,我就是地主,你就是土豪,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组合啊!”
“咱俩能当地主和土豪?开什么玩笑!咱俩要是能当地主和土豪,还不得把城里人笑掉大牙!”胡冬雪听周思彤这么一说,笑得弯下腰去。
她们的笑声撞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出一串悦耳的回音。
胡冬雪坐在床上,暗自得意起来,照这样计算下去,她就有能力供自己读书了。她想着想着,嘴角向下一垂,两行恣意的泪水顺着腮边,静静地淌了下来。她用手使劲一抹,倔强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们睡得非常安详,因为,早晨的太阳,依旧能给她们带来更多的希望。
早餐的时候,胡冬雪和周思彤并排地走进食堂。现在,来食堂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大多数的学生都放假了,早餐时间已经不用排队。餐厅里面冷冷清清的,大部分的餐桌都空着,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里面悠闲地走来走去。她们擦擦桌子,摆摆椅子后,就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玩手机。
胡冬雪和周思彤来到窗口,看着几样简单的饭菜,随便要了一份米饭,就端到餐桌上,面对面地吃了起来。
“辅导学校就要放假了,广告公司那天的报纸也快停发了,开支以后,你想给自己买点儿什么?”听了周思彤的问话,胡冬雪才忽然感觉到春节就要到了。给自己买点儿什么?她还真没想过。虽然打了两份工,可是她总觉得挣的钱还远远不够用。
“到开支的时候再说吧!我真的想不出该给自己买什么?”是啊,自己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单拿身上的那件旧棉服来说,跟当兵入伍一样,四五年的时间,已经该退役专业了,可是,它依然在寒冷的冬天里陪自己,实在舍不得丢弃。脚上的那双棉鞋呢,它还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呢,虽然不比皮鞋美观,可它带着妈妈的温度,时刻保护着自己的双脚不被冻坏。
裤子呢?内衣呢?还有很多女生必用的东西了,一想到买这些东西,都得要花很多钱,她咬咬牙,把下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要是妈妈还活着,那该多好,自己就不会为这些花销纠缠不休。
想到这里,胡冬雪心里一阵难过,低头苦笑了一下。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首歌,她小的时候唱过,前面的词她已经记不住了,只剩下这一句跟自己的脚步携手并肩,她觉得自己的命运何尝不是路边的一棵野草,在风雨飘摇的单行旅程里,倔强地走着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周思彤见她这样,把手伸过来。两个人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胡冬雪心里一暖,在这个世界上,她从此不再孤单。
腊月的风异常的朔冷,却有着一股春天的信息。从空旷的野外吹到喧嚣的市区,冰雪已经渐渐融化。胡冬雪和周思彤发完报纸,怕耽误上课,马上赶往辅导学校。
她们路过一家文具超市时,胡冬雪急忙进屋买了一盒跳棋出来。这是给江焱买的,她答应过江焱,如果他表现好,就陪他下跳棋。江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