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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兴吗?
“好!好!好!”严政举杯一饮而尽,向三个小辈亮亮杯底。“你们的孝心我心领了。今儿不仅仅是我的大喜日子,也是严家的大喜日子。”他伸手指指严宽、魏续。“奉先明日就发露布,大郎任朔方郡丞,二郎也要去训练步军了。”
“真的?”严宽和魏续都懵了,郡丞现在已然是千石的俸禄,平调可做县令,升一升就是两千石的太守。至于步军,至少要八千到一万的规模,统御万人,给个将军都不换!“呀!这么大的事儿,我岂能开玩笑?”严政故意板起脸来。
“昭懿夫人到!灵骓司马到!”迎客的声音一重接一重从府门传过来。严政立刻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服,率领全家老少出门相迎。“父亲,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不认得女儿了?”严嫣破有些惊诧了,父亲衣冠整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觉得很陌生。
“恭迎昭懿夫人!恭迎灵骓司马!”严政还是一丝不苟地带领全家行了大礼,这才缓缓起来。“朝廷礼法自有定数,不可荒废。来,灵骓,到阿翁这里来!”灵骓像小鸟儿一样扑向了严政的怀里。“阿翁,你的胡子好扎人!”
一行人入内坐定,重整杯盘,重开宴席。严嫣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父亲向她行礼的那一刻,这个政治白痴似乎明白了一些以前若有若无的东西,她正试图把那些东西消化掉。做娘的如何不知道女儿的心思,魏氏一把把严嫣拉过来,抱在怀里。
“别理那个老东西,他是在向奉先行礼,是隐晦地表示道歉。上次他意志不坚定,被阳球一吓,屁股就坐到人家那一边去了。虽说奉先原谅了他,还给了他官儿做,那是看在你的份儿上。女婿总不能一直晾着老丈人吧。可是公事归公事儿,从那以后,奉先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私话!”
哦!严嫣这下明白了。“娘,奉先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官儿,连父亲都得这样做事儿?一家人,直说不行吗?”魏氏笑了:“傻姑娘,官场上就不是说人话的地方儿!都是肚子里面藏了几百个心思,整日里斗心眼儿的!你现在是朝廷赐封的昭懿夫人了,可得下功夫好好学一学这里的门道了。”
这时,严宽等人过来敬酒,严嫣连忙起身。魏氏眉头紧皱,担忧地望着严嫣,这个政治白痴,怎么能对付得了日后的宫斗?该怎样帮她一下才好?魏氏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傻丫头意识到政治的残酷。
“父亲,眼下的局势,你怎么看?”政治和官场都是世上最肮脏的,偏偏男人们最喜欢,这不,三个男人议论起了并州眼下的形势。“这个嘛,就看怎么看了,从严家的角度看,好得很!从并州豪强的角度看,坏得不能再坏了!”
严政眯起双眼,定定地望着远方,似乎在神游天外。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又回到了现实,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刹那,他刚刚做了决断。“大郎、二郎,你们放心,老夫不会再做傻事了。如今严家和吕家捆得死死的,即使我倒戈,那边也不敢要。”
严宽、魏续相互看了一眼,端起酒盏继续喝酒。严政说的没错,他俩最担心的就是严政,万一老头子再弄点儿幺蛾子出来,严家就真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姐夫吕布已经是大汉帝国军政两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他俩可不想大义灭亲。
“我二人为父亲寿!为母亲寿!”既然严政表明了态度,严宽自然也要回归儿子的本分,父慈子孝、欢乐祥和的气氛立刻又回来了。众人纷纷而起,轮番向老头子敬酒表示祝贺,就连灵骓都上前敬了三杯。
严政的脸上笑得像开花了一样,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终于一出溜倒下了。
“酒来???我还没醉???来,再来三盏??????”
“这是刚发的露布,你们仔细看看!用脑子好好看看!”聂丰把几片木简狠狠地拍在案几上,余怒未消地瞪着众人。“昨天你们漫天要价,我怎么劝都不听,看看吧,今天一早,人家大耳括子就扇回来了!”
众人不明所以,看聂丰的样子似乎除了大事儿,也不及细问,连忙拿起木简一条条仔细读了起来。木简上字句并不多,顷刻间都读完了。啪!啪!几片木简从家主们的手上颓然坠落,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昨日严政和马晗为什么没说?”“怎么没说?”一个四十多岁的儒生想了想,一字一句说了出来。“原话是这样的:你们有什么条件,大可以开出来,只要不太过分,我俩可以去劝温侯应允。”
“着哇!这就是说吕布原本就要亮刀子的,结果被拦住了。然后派他俩来和我们谈判,他俩也倒敞亮,直接说你们开个价儿吧。”聂丰长叹一声,以手捶胸。“结果你们觉得吕布服软了,正好趁机狮子大开口!这事儿全弄拧了!”
“要不我们派几个人去找吕布谈谈?”有人试探着说道。“屁!这时候再去谈就是我们认输!昨天还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天不怕地不怕,今日见了露布立刻就草鸡了?”“草鸡倒也没什么,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不过,吕将军发了露布,态度就很明显了,没得谈!要么按我的意思办,要么你们随便!”
就是呀,人家露布都发了,再叫他收回去?怎么可能?要谈就得按照人家的条件来!“这样吧,一客不烦二主,聂家主和上次的四位再辛苦一趟,问问对方的条件好了。”还是卫老一锤定音。“善!”“先探探底儿也好。”
半个时辰后,五个人就回来了。“聂家主,如何如此迅速?是要重开谈判吗?”聂丰苦笑着摆摆手,一脸的灰败。“这次见的是吕奉先本人,态度很好,答复只有一句话:今早发的露布就是我的条件!”
轰!众人立刻炸锅了。“这是什么话?这就是决裂!”“不怨吕奉先,昨晚咱们怎么做的,人家只不过原样奉还罢了。”“唉,看来昨晚是有些唐突了。”“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唉???”众人分成两派互相埋怨起来,大屋中立刻吵成了菜市场。
砰!砰!砰!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众人停了争吵,眼睛齐齐望过来。只见卫老双手扶着拐杖,冷冷得看着大家。“屁大点儿事就吵个不停,日后如何能团结一心并肩作战?”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决心和吕布干到底的站左边,准备投降的站右边!你们自己选好了!”卫老气呼呼地坐下,花白胡须气得乱颤。“咱可说明白了,去投降可以,决不能泄漏半分!否则,何国舅和汝南袁氏定不会轻饶!来人,点一炷香!香尽为限!”
豪强们开始站队了,五六人站在了左边,三四人站在了右边,大多数人都在观望。香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中立的人也开始选择阵营。几个人嘀咕几句,有人从右边换到左边,也有人从左边换到右边。
第167章:官场斗(三)()
看着众人走马灯丝换来换去,卫老气得脸上青筋直冒,他压制着心中的愤怒,用拐杖指指几个平素有威望的豪强。“你!你!还有你!到底选那一边?”那几人探头探脑,在一边嘀嘀咕咕,完全没把卫老当回事儿。
正在这时,聂家的家主聂丰站了起来。“诸君!听我一言!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吕温侯早已定下决心按他的路数做。对照州牧府公布的二十四条,再看看我们提的七条,就剩下捐款捐粮和商路可以谈了。”
说到这里,聂丰提高了嗓门:“诸君,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吕温侯又能给你们什么?吕温侯想要的是什么,你们又能给他什么?然后再决定屁股坐在哪一边!对于吕温侯,我聂丰是很敬重的。但是,作为聂家家主,必我必须和吕温侯干到底!因为,他实质上已经全部剥夺了我们的一切!给我们的只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说完这番话,聂丰站到了左边。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关键时刻,人也是需要激励的。聂丰的慷慨陈词打动了大多数人,是呀,既然一切都要没了,为什么不拼上一拼呢?即使失败了,不还是一无所有吗?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人都站在了左边,就连站在右边的三四只小猫也改变了阵营。这时,那一炷香恰好烧完。“好!并州豪强三十四人,一致决定和吕布干到底!”聂丰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这意味着他终于夺取了原属于卫老的领导权。
“诸君,吕布的并州政权根基尚浅,这是他的最大弱点!我们就利用这一点,卡死他的粮饷,瘫痪他的政府,用谣言蛊惑他的百姓,重金收买他的部曲,煽动全天下的读书人反对他!这是一场事关生死的战斗,不是我们完蛋就是他完蛋!所以,要不择手段地持续攻击,直到他的政权崩溃?????现在,我来分派一下每个人的差使??????”
看着聂丰满头满脸的兴奋,还有豪强们聚精会神的样子,卫老叹了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走了。他知道,新的狼王已经诞生,他这只老狼王该退隐了,找个地方好好地舔舔伤口,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夺回狼王的位子。
第二天,晋阳城的大街小巷里,一个个小道消息开始传播。人们三三两两地咬着耳朵,同时睁大两眼警惕地看着四周。“听说吕将军要用五原郡的旧人换掉所有的官吏???”“可能吗?五原旧人才几个?并州有好几千官吏呢?”“就是因为不够,所以先换掉晋阳的。”
“有传言说吕温侯要调三十万羌人入境,五万进入太原郡???”“最新消息,吕州牧已经下令,提前征收明年的赋税???”“要选美了,听说么?晋阳城要选一千人,充实吕温侯的后宫???”
传播小道消息是国人悠久不衰的传统之一,经常出现官府刚刚辟谣,小道消息就被验证为真的情况。这样的事儿出的多了,聪明人就总结出了规律,凡是官府提倡的,肯定是对小民百姓没什么好处的,凡是官府禁止的,肯定是官吏们留给自己的发财之路。
于是乎,就形成了这样的社会风气,官府说什么并不重要,做什么似乎也并不重要――谁知道那些狗官们暗地里在做什么呢?究竟什么最重要呢?看看并州官场上正在议论什么,那自然是最重要的,琢磨透了兴许还能发一笔大财!
短短的三两日之内,各种各样的谣言,各种各样的段子满天飞,甚至连吕温侯做都伯时酒醉睡了部下的妻子的事儿都传得有鼻子有眼儿。自然,段子里的主角儿,吕布和他的一干文武大员和五原边军,总是丑角儿和乡下人的身份出现的。
人们兴奋地支棱着耳朵,听着最新的最搞笑的段子,以便晚上在餐桌边在床铺上向家人朋友或是老婆小妾炫耀。结果自然是美好的,快乐的――十个月后晋阳城迎来的生育高峰就是明证,新生儿的数量竟然是去年的五倍!二十年之后,有人感叹说,这些以吕温侯为主角儿的段子为并州提供了巨大的劳动力储备。
一件事儿总是有两面性的,在肯定段子手们的丰功伟绩之余,还必须正视他们惹来的麻烦。作为落日原大战的英雄,吕将军和五原边军在一些百姓眼中是神一般的存在,那可是数十年没有过的异域扬威!你们竟敢这样糟践他们?
族群割裂的结果是口角、辱骂、恐吓甚至战斗,三两日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