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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琳建议道:“烤鱼再加点高汤和蔬菜,也很好吃,上海有家江边城外烤全鱼,生意很火爆的。里面加些芹菜,洋葱,味道超级香的。”
庄慧慧不满地看着以琳,说道:“你以为就上海有烤全鱼吗?我们江城也有好不好!不过是我们人手不够,没时间推出罢了。”
以琳吐了吐舌头,庄慧慧转身回厨房。
珍珍嘀咕道:“好想留在这工作啊!空气清新,纯天然的食物,工作压力又小,肯定能多活十年。”
姜小柏说道:“怎么可能?你堂堂硕士毕业,留在乡下当服务员,也太奇怪了吧?”
珍珍说道:“待在小山村确实有些奇怪,不过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不在少数。那些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一般都去了丽江聚居,也有些有钱的,在城郊建起了别墅,在自家小院里种些蔬果。”
以琳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说道:“我要是有钱了,说不定也包几亩田地,开家农家乐,养些小羊羔,养些花草,那才叫过日子呢!”
姜小柏说道:“你不是在写小说,电影剧本吗?文学创作这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爆红了,到时候你不就有钱了?”
珍珍有些惊讶地问道:“以琳,你居然进军文艺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小柏抢着答道:“我老婆可厉害呢!上次剧本获奖,她还去上海领奖了呢!我们都去上海领了两次奖了,不过另一次是以琳的朋友获奖,我们陪着一起去的。还有知名导演,邀请以琳去上海工作呢,陈导你知道吧?他邀请以琳去他的工作室当编剧呢!”
珍珍瞪大了眼,问道:“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那个陈导?以琳,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去呢?还有,你不够意思啊!来上海也不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聚一聚,是不是当了大作家,就不理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以琳说道:“去了上海,怎么可能有这么舒适的生活呢?再说那时状态不太好,总觉得自己是在大城市混不下去的失败者,所以还挺不好意思见你们这些,留守在大都市的朋友的。”
珍珍说道:“以琳,我发现你变了,以前一有什么消息,你都会第一时间发在朋友圈上,怎么现在获奖这么大的事,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以琳说道:“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小小的奖项而已。而且从上海回来之后,我才发现,之前在上海那么喜欢发朋友圈,完全是因为太孤独,生活中发生那么多事,找不到人分享,所以才在朋友圈找出口。”
以琳没有说的是,珍珍发的朋友圈,一眼看去,满满都是寂寞。分享的歌曲诉说主人的寂寞;上传的图片,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寡淡到只剩静物;就连文字也散发出寂寞的讯息。
慧慧给三人送来了三种不同颜色的酒水,只听她介绍道:“这些都是自酿的果酒,黑色的是桑葚酒,补身养身的;粉色的是草莓酒,绿色的是青梅酒,也不知有什么功效,学着网上的方法,酿着玩的。好在味道很不错,度数也不高,你们尝尝。”
三个年轻人喝着小酒,吹着山风,聊着各自的生活,别提多惬意了!到了午间,三人皆有些睡意,慧慧将三人带至卧房,在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的山间,三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之后,珍珍才开始感叹:“我在上海有偏头痛的问题,有时晚上很难入眠,可在这却完全没有入睡困难的问题,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以琳说道:“可能是大自然让人放松吧,再说喝酒也对睡眠有帮助,你睡前可以喝些红酒,既美容又助眠。”
珍珍感叹道:“我在上海确实活得太紧绷了。”
以琳说道:“你还算抗压能力强的,我安全承受不了上海的精神压力。你还记得那次我得肺炎吗?我想是因为身体负荷不了那么多压力,所以才崩溃的。”
珍珍要坐高铁回上海,以琳很不舍地同慧慧告别,姜小柏结完账后,慧慧还送了以琳三小坛自酿的果酒。
慧慧笑眯眯地送以琳上车:“以后周末有空就来玩嘛!大家都是老同学,都给你亲情价。”
在车上,珍珍难过地说道:“哎!不出来旅游还好,你说我见识了这么幸福的生活,回到上海,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嘛!”
以琳说道:“你的抗压能力还是太强了啦!我在上海,那次得了肺炎,不是一个人住院吗?看着别人都有家人照顾,我心里真是觉得分外凄凉。我在那住了一个礼拜的院,突然从忙乱的生活中解放出来,我才有时间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过这么累的生活。我发现那种日子我真的再也过不下去了,一天都无法继续忍受,所以我就辞职了。也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现在回头想想,我却非常感谢那次生病。若不是病得厉害,我也没有现在幸福的生活。”
珍珍还是很迷茫,她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白云,问道:“那么我的未来又在哪里?”
姜小柏说道:“年轻人,不用害怕!未来是光明的,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像你这样的高学历人才,到哪不都能过活吗?”
以琳说道:“珍珍,有时候生活需要断舍离,如果不舍弃旧的,新的就不会进来。人们总是害怕主动改变,但是地基不牢的建筑,终究是会倒塌的。就像很多人的工作,一开始的初衷就不是源于对工作的热爱,总有一天,他们会对工作感到无比的厌倦。”
第118章 回家乡的抉择()
珍珍看着以琳,说道:“我想,你说的是我本人没错了。”
以琳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自己选的路,就算再坎坷,也只能边哭边跪着走完。
珍珍回公寓收拾完行李,以琳和姜小柏将她送到了火车站。离别总是叫人心里难受,回想去长春上大学那四年,每次辗转需要坐五六十个钟头的火车。
好几次以琳买不到卧铺,只能一路坐着从江城到上海,拎着个大行李箱坐地铁,从上海南站辗转至上海站。接连坐着五六十个小时,简直是酷刑,腰部渐渐酸疼,浑身浮肿起来。
火车上沉闷的空气令人不敢深呼吸,泡面味,婴儿的哭叫声,男男女女大着嗓门吹牛,列车员推着小车叫卖。最难以忍受的是卧铺的上铺,空间极其狭小,让人憋闷。
以琳对坐长途火车,甚至产生了心理阴影,每次出行前几天,就开始做噩梦。可那时她没想过别的出路,因为一路走来,她的生活都过得无比艰辛,她根本不知道轻松的人生,是个什么样子。看着珍珍渐渐走远的背影,以琳跑到无人的空地,蹲在地上压抑得哭起来。
姜小柏以为以琳因为好友的离别而伤心,安慰以琳道:“想珍珍的话,我们下次再去上海啊,反正只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以琳哽咽着说道:“不是因为她,我只是想到自己以前吃的苦,觉得很不值罢了。一直以来,我都像在逃离自己的影子一样,想要逃离那个无爱的家,逃离江城,为此吃了很多苦头,为什么父母不能像爱以琅那样爱我?”
姜小柏拍着以琳的肩,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计较了,人要往前看。以后我们在一起,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你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回家的路上,以琳还是抽噎着,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难以自拔。姜小柏带着以琳去了星巴克,给她点了杯星冰乐,说道:“喝点甜的吧,那样你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以琳喝着咖啡,看着落地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现在的生活她很知足,可珍珍的到来,让她哀悼起自己的青春。珍珍身上还有年轻人的影子,留存着不确定性,而她已经开始变成,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的中年人了。
喝完咖啡,两人去了菜市场买菜,准备回家做晚饭。以琳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牵着丈夫的手,一同去菜市场买菜。可是比起那些不确定的未来,这样的小确幸,至少是真实的。
吃完饭,以琳收到上海另一个朋友李敏儿的微信,两人曾经是室友。毕业之后,李敏儿去了上海郊区的小学当老师,至今已经快满五年,能够申请上海户口了,可是她却对前途感到渺茫。
其实,英语专业硕士,以能力来讲,教本科也是没问题的。同届的毕业生,也有进上海高校当老师的;进不了高校,有些同学退而求其次,进了高中当老师;再不然,只能进小学。
其实找工作这回事,除了几个能力极为突出的同学,还有那些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同学,大多数同学找工作,很多都是运气使然。自己喜欢的工作被拒绝;录取自己的工作,又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毕业找工作短短几个月,已经教会这些社会新鲜人,人生诸多无奈的道理。
李敏儿家在北方,大学毕业后曾在当地,做过高中教师。可是她不服输,想要来上海闯荡,于是选择辞职考研。她运气好,考上了研究生,可残酷的是,研究生毕业之后,她找的工作,比考研之前差。
原本北方高中教师,经过一轮进修,居然当起了上海郊区的小学教师,就业形势之艰难,令人唏嘘。好在李敏儿有些家底,毕业之前嫁了个家境殷实的老乡,在上海买了房和车。
可上海无论是小学,抑或是高中,大学,教学压力都大。小学教师得管理数量巨大的学生,家长,就算只教两个班,也得管理一百多号学生。备课,教课,批改作业,管理家长,传达学校指令,件件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劳心劳力。
高中教师面临升学压力,大学教师面对科研压力,在这个高速前进的社会,每个人都过得十分艰辛,只有看透名利,不过分追求成功的少数人,才过着舒坦的日子。
李敏儿和以琳不一样,以琳属于赤贫的中下层阶级,爷爷那辈才从月落坞走出来;父亲继承爷爷的衣钵,在社会上的地位没有提升,反而下降了。
李敏儿的原生家庭,属于社会中上层,她的母亲是大学教师,父亲是当地教育系统的领导。如果她大学毕业肯回家乡工作,父母一定能给她安排个轻松的体制内工作。
可是她和以琳是何其相像,她们都不服输,都想要证明自己,所以她们在上海相遇,成为好朋友。李敏儿买衣服的花费,大概在以琳的十倍左右,两人的消费根本不在一个阶层,可李敏儿的生活,还是过得十分艰辛。
首先,她做教师是遵从老公的意志,她是个小女人,很听老公的话,老公觉得当老师有社会地位,于是她遵从。这导致她不能从工作中得到成就感,心累是肯定的。
其次,当老师确实是个苦差事,如果她在公司做个前台,生活绝对过得比现在轻松许多。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只是做个小小的前台,她对编制很是在意。
李敏儿年纪比以琳大五六岁,已经三十五了,她想考博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到时找一份大学教师的工作。可是她读完博已经接近四十,想要进上海的顶尖高校,根本不可能;能进二三流的上海高校,已属幸运。
李敏儿对继续留在上海也产生了怀疑,回到家乡,他们可以过轻松富足的生活;留在上海,不仅他们夫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