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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你看,你最好别来。”
何兮没反驳,她不敢惹一个刚刚手术过的人,她就是活蹦乱跳她也不敢惹,所以她只是对江南那个沉默寡言从来不做主的父亲笑了笑,转身出了病房。
她都走到医院大门口,江南才急冲冲的大步跑过来追上她,“何兮!你去哪?”
“回村里等你。”何兮说,“不然在哪待着,你快回去吧,别气你/妈了,再影响伤口,不用担心我,我早都想到会听到这些话,不敢听就不会来了。”
江南拉着她的手不许她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嗯?”
“赚不到钱,不能为你承担一切,既没让父母满意,也没有能力在家人面前保护好你,何兮,你是不是觉得我糟糕透了,懦弱透了,没有男朋友该有的勇气为你挡风遮雨?”
何兮又想哭了,她明明是个很坚强的人,她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一个人半夜爬坟地的人,她的眼泪怎么就如此经不住悲伤的诱/惑呢?
这么好这么优秀的江南,为什么要在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小人物面前卑微到无法正视自己,本该是骄傲的男人,本该是被人崇拜仰望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怯怯的,小心翼翼的。
无论他为自己付出多少,他都在不停的责备他自己,责备他的无能,责备他的不够努力。
何兮握住他的手狠狠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眼底滚着泪花对他笑着说,“你是不是傻呀,干嘛这么嫌弃你自己!说什么不能在你家人面前保护我,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要跟父母闹别扭,一家人能在一起多不容易,他们愿意管你闹你也是爱你啊,你看我们家,连骂我嫌弃我的人都没有。”
她自我安慰的缩了缩肩,放松的垂下肩头,“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我总不能因为爸妈说几句就翻脸不认他们,就要与他们为敌,他们是老人,又在村子里长大,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可是我们不是读过书嘛,就当是老人发牢骚,反正我们又不会因为爸妈反对而分开,那何必在意他们是如何反对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嘴上这样安慰着江南,心里却下起倾盆大雨。
她和江南,在做着多难的一件事,全世界的人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所以现在,他们与全世界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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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客栈啊客栈()
何兮一个人先回村子里,从镇医院走回去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也有公交车,可以从镇医院门口坐到村子口的公交站,两块。
何兮是走路回去的,她实在没有事可做,早回去也不过是在村子里乱转,走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慢慢变暗,闷热的空气中忽然卷起一阵阵大风,吹的人很凉快。
大风过后,天空开始噼里啪啦的掉雨点,她跑到路边的小站台去避雨,等到公车来了之后,紧忙招手上车。
早知道就不走这大半段了,热的要死还被雨浇,车费也不减半。
所谓的公交车也是不知道营运多少年的车辆,破得叮当直响,通往村子的公路还算好,只有一小段没修完,还是黄泥路,何兮想着千万别耽误在黄泥路那,下车走又踩一脚泥,车费白花不说,还得给人推车。
可是,见过乌鸦嘴没见过乌鸦脑袋,她想什么来什么。汽车开到黄泥路那里就开始上下颠簸。
黄泥路一旦被大雨冲过,连续三五天都干不透,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是前几天这里也下过大雨。
迎面开来一辆小货车,为了避让,破旧的小公交毫不意外的陷入大泥坑里,吭哧吭哧的加油也上不来。
司机在前面大喊,让大家帮忙推下车,车上的男人们就都扑通扑通的跳进泥里。
司机见何兮在那站着,就问,“你怎么不推车啊,不推车咱们怎么走啊,你就是不推车也得下去站着,别人还得推你呢。”
何兮也扑通的站进黄泥里。
黄泥踩在脚下打滑,她走路磕磕绊绊,前仰后合,好像喝醉了似的,他们去推车吧,她才不去推,推了一身泥巴还不如让大雨浇得干净走回去。
她想了想,又喝醉了似的跑回车旁,跟司机敲窗,“喂,退我车票!”
司机说,“两块钱你也跟我要!”
何兮说,“两块钱也是我辛苦赚的不是我马路上捡的,两块钱不值钱你还收我的!收我钱还把我赶下车!你看我小姑娘好欺负啊!”
两块钱怎么就不当钱看了,两块钱就能买两个肉包子外加一个大馒头,她凭什么白给别人。
司机要关车窗,她立马把手伸过去夹住,“你干嘛,你都养得起车你还想抵赖我一小姑娘的两块钱啊!”
司机被她磨的没办法,又着急踩油门让车从大坑里出来,随手抓起两个一块钱从车窗里扔出来。
一张纸币,一枚硬币。
纸币被她一把抓住,硬币掉进泥水里。
她瞪了一眼司机,弯腰在泥里摸钱,不远处突然想起一声鸣笛,把她吓的一屁股坐进泥里,她顶着细细的雨帘看过去,因为她在这里摸钱,挡住后面三辆气派的越野车。
就算我挡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啊
她自认倒霉的从泥里爬起来,终于摸到自己的一块钱,对着越野车的车头甩了一把大泥巴,踩着黄泥艰难的让路,脚下的路实在是滑,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看迈到路边,脚下猛一打滑,她顺着黄泥就滑了出去。
黄泥路的两旁是稻田,摔下去有一定的高度,何兮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以极度不美观的姿势顺着草坡滚到更大一坨泥里。
有一种回归自然的感觉,自己就这样融入大地了。
大雨还在下,劈头盖脸的帮她冲刷着身上的黄泥,她被摔的七荤八素,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地,愣愣的爬起来。
她借着大雨给自己洗了把脸,摸摸口袋里的小钱包还在就放心了,手机和钱都在这小包包里。
路边有人喊她,“小姐,你没事吧?”
何兮抹了一把眼睛,眯着眼缝看他,衬衫领带西裤,一看就是“我看起来没事吗?”
那人转身就走了,何兮想骂娘,心想还是算了,毕竟人家在高处,万一冲她撒尿怎么办。
不一会,对方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尼龙绳,从上面扔给她,“下面太滑了,我拉你上来吧!”
何兮抓住尼龙绳,在草坡上摔两个狗啃泥,从下面爬上来,甩开绳子,开始甩身上的泥巴。
“不好意思小姐,吓到你了,你有没有受伤?”对方跟她一样淋着大雨,客气的对她说。
何兮瞅瞅他,说,“内伤!”
对方大概没有料到这小女孩脾气这么臭,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你是不是要去禹忘村?要是的话,我们用车载你过去吧,我们要去那边的农庄。”
何兮伸脖子看了看后面三辆气派的大越野,说,“我身上脏了”
“没关系,车上有毛巾给你擦,到了农庄你可以去洗澡更换衣服都没问题,毕竟是我们把您吓到了。”
何兮撇撇嘴,这人真有礼貌,一看就是大老板身边的人。
她说,“那你别让我给你洗车啊”
“不会的。”对方笑着保证,“快上车吧,被雨淋着不舒服。”
何兮随他上了最前头的丰田越野车,前座坐着一个同样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斯文人,后座有一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衣和包臀的小短裙,很干净干练的职业装。
何兮往下一坐,一股泥水顺着座椅蔓延过去,小姑娘马上用纸巾把两人之间堵住,又拿起前座助理递过来的新毛巾递给她,“快擦擦吧,把你弄的这么狼狈,真不好意思。”
何兮不自然的笑笑,没说什么。
果然是大公司的人,和开破公交的司机就是不一样。
何兮不好意思往里坐,就搭着一个边,小姑娘拿一条毛巾给她塔在身后,说,“你靠着嘛,这样坐着多累啊。”
何兮就慢腾腾的靠到后面。
旁边的小姑娘开始翻手里的合同,偶尔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一些数据。
何兮问,“你们是来开发禹忘山的?”
“对呀!”小姑娘笑盈盈的说,“你们那边有个很大的农庄,本来是我老板的爸爸的朋友的,我们老板把那块买下来又扩大一些,准备建山庄度假酒店和温泉。”她说,“你是村里的住户?”
“啊算是吧。”何兮回答。
小姑娘说,“到时候山庄酒店做起来,还要到你们村里招人,你们那里20岁左右的小女孩多吗?像你这么漂亮的。”
何兮笑笑,“小女孩挺多的,像我这么漂亮的就没有了,方圆五百里就出我这么一个美女。”
车里的人都跟着笑,说,“你是挺好看的。”
“那我还跟你们吹牛嘛”
“那你来不来?”小姑娘又问,“你这么漂亮,我给你安排个领班,工作又不累,干净又舒服,吃住都在酒店,比在镇上工作都好。”
何兮摇摇头,“我早就不在这边工作了,我家人生病我回来探病的,再说我这么漂亮,工资得多高啊”
小姑娘就在旁边抱着文件夹笑,“还真是,不过到时候你可以介绍你的小姐妹啊,以前的同学或者家里的亲戚来。”
“好。”
后座的空调吹的有些冷,何兮打了一个喷嚏,小姑娘帮她关闭一侧风口,说,“你一会回家赶快换衣服吧,虽然是夏天,也容易感冒。”
何兮吸了下鼻子,说,“你一说我就犯愁了,我家都不在这边,一会去我表姐家弄一弄,怪麻烦的。”
小姑娘偏头看她,大概想到她的为难可能是跟表姐关系不和谐,于是她说,“那你来农庄啊,农庄现在就有客栈,可以洗澡换衣服,有一次性衣服给你换洗,有洗衣机能烘干。”
何兮对她笑笑,“没事儿,不用麻烦。”
“没关系的,不收费,是因为我们才让你出意外的嘛!你去了可能我们更安心一些。”
何兮笑了两声,说,“你们不像开发商,更像搞慈善的。”
车子开过了黄泥路,走上一大段平坦的大陆,小姑娘对前面的司机说,“哎呦可颠簸死我了刚刚那段路,你们看着吧,咱们老板肯定得跟政府联系尽快把那段路铺好,让他每次来这地方颠簸,他肯定烦死了。”
“你们老板还亲自来啊?”
“是啊,他也想来这里看看。”
开上平坦大路车速就飙升起来,很快,他们就抵达农庄。
农庄跟村民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这里青山环抱面朝清河,是个顶漂亮的地方。
三辆车依次停在农庄门口,后面车里的人没下车,何兮这一拨人先下来,一进农庄的宽敞院子,就有几个人打着伞过来迎接,何兮觉得自己一定是史上最奇葩的宾客,裹着一身大泥巴就来了。
不过细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就是因为他们自己才摔到稻田里,没摔坏都算她命大。
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