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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眸里有着一丝认命般的灰死,可是,也同样有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顾容止也认真回望着她。
他就在她身边,就在她耳畔,彼此的头发都纠缠在一起,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她的耳中,如同吹入耳廓的春风,呢喃如燕,“我们本就有婚约,你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又何必这样抗拒我呢?”
说着,他伸手过去,将女子揽入怀中,让两个人之间再无半点缝隙,在接触到女子身体时轻易的就能发觉她的颤栗与颤抖。
“别怕,我不会强迫你。只是冬夜寒凉,这样抱在一起,你不觉得更暖和一些么?”
他含着笑,拉起被子,裹住和衣而卧抱在一起的身躯,“琼姜,我们好好相处吧。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怀中的女子了无声息,双眼紧闭,眉心皱起,不知是已经睡了,还是在勉强忍受。
顾容止不以为意的笑笑,也闭上了眼睛。
无论叶琼姜现在是什么样的态度,他都不在意。
他太清楚如何捕获女人的心思。
一味强迫只会让她更加抗拒,过渡的身体占有,除了加剧两人之间的裂痕,让两颗心背道而驰以外,再无任何好处。
只有这样慢慢的接近,在狠狠打击她之后,再温柔的接近她,软化她的心房,只要她的心扉有一丝松懈,那么他便有把握可以再次走入她的心底。
当然,在他的心中,叶琼姜是永远也及不上顾瑀的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既然儿子认可了她,那么,他也不妨多费些心思。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就算是一团冰,他也有把握让她重新燃烧起来。
将拦着女子的手臂紧了紧,让两人更加贴近,这具柔软的娇躯,从最开始,便注定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认清事实吧,叶琼姜,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宁歌殿中漆黑一片,只有柔和皎洁的月光从闯开的窗口照入,落在跪在地上的珍妃身上。
寝殿里空空荡荡,珍妃安安静静的跪在中央,在她的身前,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背影,却依然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田。
她垂着头,不敢看眼前这道背影。
在她的身旁,是一条割断的白绫,她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勒痕。就在刚刚,她本想悄然结束自己的性命时,这道背影便突然出现,割断了白绫将她救了下来。
她受到惊吓,想要大叫,可在看清这人的脸孔时,不由瞪大双眼,而后连忙跪倒在地。
宁歌殿中,寂静异常。
许久许久,那背影都没有转过来。
珍妃又等了片刻,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凝望着眼前的背影,“臣妾,见过皇上。”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惊鸿一瞥,可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个人。
哪怕仅仅是背影,却俨然就是曾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端的男人。
“你想死吗?”那背影淡淡的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臣妾……臣妾除了死以外,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皇上您既然,既然完好的出现在这里,那么,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臣妾的所作所为。”
他的出现,让她吃惊的同时,也瞬间明白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为的就是要除掉旧朝权臣,是她的自作聪明,才断送了杨氏一族。
“臣妾,无颜再见您,臣妾,走到这一步,也只能以死谢罪。”
意外的,珍妃竟觉得这话说得很是坦然,心里竟然没有太多哀伤。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得,或许在投奔皇后,想要争宠上位之时,就已经料到了或许会有这样的后果。
“就算今夜臣妾不死,明日一早,相信皇后的赐死懿旨便会送到宁歌殿来。臣妾想保有最后的尊严。还请皇上成全。”
珍妃深深的拜伏下去。
背影微微一动,终于转过身来,向前一步,那刀雕般的俊美五官随着这一步迈出,从黑暗里来到月光下,斜飞入鬓的双眉如刀锋般犀利,器宇轩昂中透着逼人的英气。
“死,只是你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或许,朕,可以给你一个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莫华居高临下的望着拜伏在脚下的女子,后者在听到这话之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的,是本能的对生的渴望。
月色如水。
巍峨雄伟的皇宫里,楼亭台阁都沉寂在月色之中。
琼露殿的飞檐斗角上,挂着淡淡的霜露。
柔软的床铺上,相拥而眠的男女,呼吸均匀,沉沉深眠。
被顾容止搂在怀中叶琼姜,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开了紧闭的双眸,目光沉静如水,冰凉如月,清明得全无半点绝望与认命之色。
轻轻的从被褥里抽出一支手臂,悄然无声的拔下头上一枚珠钗。
打磨得圆润的钗柄,被握在死士的手中时,就是致命的武器。
躺在身边的男子依旧深眠,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为的暴露在她的眼前,那颗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青色的血管在他玉般的肌肤下隐约可见。
五指握紧,一点寒芒,瞬间涌满她银星般的双眸!
珠钗剧颤!
被金子裹住的珍珠微微颤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快若闪电的出手,毫不犹豫!
握紧的五指,猛刺而出的手臂,这样的动作,仿佛练就了千百回之后的流畅。
也确实练了千百遍,在辛宿训练的四年里,光是这样的刺出,她就练了一年。
从她进入辛宿,就被按照以刺杀枕边人为参照,模拟过无数遍在这样的情形下如何出手,才能干净利落的用珠钗成功刺入对方的咽喉。
从她进入辛宿,所有的训练,都围绕着进宫为妃刺杀皇帝而去的。
回想着,入宫后的第一次出手,也是在这琼露殿中!
同样是这样床上。
同样也是这个男人。
她压在舌底的沉碧针,在男人攀上巅峰的时刻射出。
这一次,出手的则是珠钗!
就如同是一个轮回。
只是这一次的动手,她不再背负国家大义,荣耀使命,而是仅仅为了自己。
第150章 铃铛()
她的思想,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顾容止这样绝情的男人,她绝不会傻傻的再听信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无论莫华是不是欺骗了她,那都只是莫华和她之间的事情。
跟眼前这个男人无关!
情早就绝了,爱也断了,她看透了他,也恨透了他。
想一想还真是讽刺啊,她苦练了四年的用来刺杀莫华的技巧,最后,竟然会在他的身上用出两次。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手了!
钗柄微微一沉,那是触到肌肤所传来的触觉。可是也在这瞬间,叶琼姜只觉手腕一紧,沉睡的男子已经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定定的望着她。
钗柄压着他的颈,钝圆的尖头已经在他的肌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坑,叶琼姜用尽全力却不能再进分毫,那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如同铁箍。
“你可真无情,这一刺完全没有留手,要不是我出手及时,如今这珠钗便要扎进我的脖子里了。”顾容止虽然这样说,可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钗柄还沉在他的颈上,握住叶琼姜的手掌却没有向外推开的力量,只是保持着力道,让她无法向前刺出,也无法挣脱出去。
能忍到最后一刻出手的男人,本身就显示出非凡的自信,与同样强大的实力。
叶琼姜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手指一动,掌心的珠钗滴溜溜一转向着顾容止的手背刺去。
顾容止只得放手,她肩膀一压,人已经一跃而起,纤足如勾,狠狠向着顾容止的额头踢出!
“弓犀!”
足弓如勾,宛若一张蓄力的强弓,踢出之时,速度飞快,更是借助足弓的蓄力将这一踢的力量,推上了极点。真正踢出去时,那翘起的足勾,锐利不亚于犀牛的独角!
她太清楚自己与顾容止的差距,珠钗只是虚招,这一踢才是真正的杀招!
“哼。”
一声冷哼,一股巨力陡然从足背上上传来,顺着足尖蔓延至整个大腿,震得她踢出的那条腿都麻木,叶琼姜踉跄而退。
顾容止已轻轻跃起,向叶琼姜扑去,却忽然向左一偏头,耳边劲风呼啸而过,“夺”的一声,被叶琼姜掷过去的珠钗深深的钉在房梁之上。
叶琼姜借势而退后,抓住床帐,整个人猛地荡起。
“弓绞!”
宛若一朵流云从天而降,发了狠的女子莫名的让人惊艳!
那双弯曲起来的长腿,优美得无法形容,却带着惨烈的杀机!
几乎眨眼之间,顾容止整个人便被叶琼姜的双腿绞住,压倒在床上,尘埃落定般的失去所有优势,他却长笑一声,毫无惧色,“刚才那裙底风光真不错!”
叶琼姜神情冰冷,杀意迫在眉睫!
任何人被“弓绞”绞住,都注定了悲惨的结局,在她所有学到的刺杀招数中,“弓绞”是最强劲的绞杀招式,她双腿上的每一处着力点,都是压在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任凭对方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
她坐在他的胸口,如坠千金,这个强大的男人已经被她的双腿绞得死死的。
低头与顾容止的眼眸对视,她心坚如铁,并指如剑,缓慢而有坚定的向着顾容止的眼睛戳去。
辛宿教给她的杀人之道,让她非常清楚,这一指从眼睛戳进去,可以直接插入脑中,必死无疑!
“顾……容止,曾经你刺我一剑,现在,我把这‘一剑’,还、给、你!”
剑指如风,直逼眼球!
顾容止双眸猛然一眯。
结束了……
随着着一指落下,叶琼姜也缓缓闭起眼睛。
结束了……这一段痛苦的感情,终于要在今夜彻底的结束……
这个带给她无尽伤害的男人,这个得到她最深的爱和最深的恨的男人,这个曾与她共赴巫山,也曾强行占有她的男人,终于要由她亲手结果他的生命……
神星宫依旧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那样沐浴在星光之中。
一缕缕星光如同实质,从敞开的窗棂缓缓的充盈在大殿之内,像是拥有生命意识一般,环绕在盘膝而坐的大神官四周。
无声无息的渗透入他的身体,让他露在外面的颈部和手部上,都透着一丝蓝盈盈的光芒。
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大神官,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睛。满室星光随着他这一动,而倏然散去。覆盖着整个皇宫的庞大神识,在他动念之间,清晰的反馈着他想知道的任何角落。
“真是一个有趣的夜晚。”
即将阖上的眼皮外,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明明已经尘埃落定,却在最后的时刻生出变化!
“啊!”
叶琼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她掀得飞了出去,重重得摔在地上。
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仅仅勉强抬起头去,却见那被绞得死死的男子,轻描淡写,好整似闲的从床上坐起。
他的身体周围,漾着一层白色的光晕,乌黑的头发散开,连胸口也衣服,也似乎因这白光刚刚的爆发而敞开,露出结实的胸口那玉也似的肌肤。
叶琼姜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