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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氏的奉行官无法从城下町收到哪怕一文税收,还需要承担供应町民的巨大粮食供应压力,养着町民还需要承担各种指责和冷漠的对待,身为家督的北条氏政忽然觉得这个家督真难当,任由这种情势发展下去。长此以往会让小田原城陷入骚乱。
有的时候人心向背有时只是一念之间,不可否认小田原城的町民们是拥护北条家的。他们愿意把子孙儿郎送到北条家配下做足轻说明北条家的人望还在,只是螳臂当车的事情不见得人人都爱干,即使一时间热血沸腾抱着膀子冲过去和足利义时拼命,随着日复一日的耐心和信心消磨也早已烧光那点沸腾的激情。
冷静下来的年轻武士们,忽然发觉所深爱的小田原城忽然变成另一幅景象,城外的所有通道都被彻底封锁导致物资供应匮乏,少少的一些特殊渠道弄来的商品价格十倍于以往,这就导致货币短时间内迅速贬值并催生物价飞涨。
九成九的商屋早已关门歇业人去屋空,百业凋敝迫使家乡父老失去工作只能窝在家里混日子,即使北条氏康早早的发现不对劲也无可奈何,他对经济原理的研究几近于空白,遇到这种问题大概只有减税免税召集商人众好言安抚这几条,可这无助于解决小田原城的危机,人心也就在这束手无策见悄然流失一空。
“再这样下去,坚持不到秋收城内就要断粮了”北条氏政暗恼的拍打围栏,过了会儿突然说道:“不对!即使坚持过秋收也收不到一粒粮食,不能尽快打破江户公方对小田原城的无限期封锁,即便撑到明年后年要早晚要开城降服,到那时就不会是这份城下之盟宽厚的条件了!父亲说的对,本家确实没有退路可言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东公方的使者长野业固来到小田原城,他带来足利义时第一次劝降的口谕:“今度关东初定令幕府欣然朝廷欢喜,关东士庶盼望百年的关东静谧业已事半也,而北条相模守困守相模一角,企图以一城负隅顽抗到底殊为不智也,望北条相模守速速开城以免生灵涂炭家业崩灭之危局也!相关条陈以见信附记,可慎阅侯。”
北条氏政接过劝降信展开一看果然和北条幻庵带来回复相似,只是遣词造句上更加的主官霸道,用关东之主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告诫他赶快投降,这给自尊心强烈的北条氏政以强烈的刺激,这个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年轻家督还是太年轻了。
谱代家老们连咳嗽带摆手示意,好不容易把愤怒的北条氏政安抚住,待他吐出几口恶气闷哼道:“本家会仔细考虑的,请公方殿下体谅我北条家的情况,容许我等再宽限些时日!”
“这样啊!在下会如实转呈北条相模守殿的意见。”长野业固仿佛很惊讶的点点头,正要起身忽然想起某些事情又坐回来,从间着里取出凉风信笺恭敬的递过去道:“这是在下临行前,遇到北条上総介与北条安房守,这两位委托在下寄来两封家信,请相模守殿过目。”
北条家臣团的脸色霎时变了,许多老臣惊怒的盯着长野业固递过去的那一摞信笺,这大半年里北条家对外的宣传地黄八幡北条纲成与北条氏邦英勇战死,当初因为这条消息间接促使北条家武士团结起来对抗足利义时。
这才时隔不到一年,再次看到已经“死去”的武士写信寄回来,可想而知北条家武士团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坐在边角的北条家年轻武士悄悄躁动起来,北条纲成的嫡子北条氏繁、北条氏秀显得格外不淡定,他的女婿北条氏规似乎也不太高兴,几个年轻武士有意无意的打量那群愤怒的谱代家老,松田盛秀几欲开口最终化为一阵叹息。
北条氏政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这厚厚的一摞信笺,可时代如今他不接反而会落下口实,抬起头环顾谱代家臣团发觉可靠的武士不是在沉思就是摇头叹息,嘴里胡乱骂几句话就硬着头皮接过信笺,长野业固似乎没有趁机说几句讽刺之词的意思,恭敬的一躬身就心满意足的起身退下,留下大广间里一片死寂的北条家臣团,还有北条氏政不停翻看私信的唰唰翻页声。
与其说这是一封家信,到不如说这是北条纲成与北条氏邦这半年里记录的日记,从被俘虏问话审讯软禁一直到厚待的整个过程,这两位被足利义时全程带在身边走到每一处都要请过来列席会议,包括堪称机密的评定会与军议也是如此。
北条纲成的日记里对上総足利家的军势大加赞誉,言称这是一套迥异于关东武家所用军制的体系,创造这套新军制的武士必定是兵学宗师,着重描写足利军的侵攻下総国攻击调略奇袭多管齐下强夺一国的过程,短短一个月不到拿下北条家辛苦多年的下総国,被地黄八幡称之为军略的完美体现。
北条氏邦的日记里着重记载足利义时在下野国中的行动,他是如何不飞一兵一卒就轻松调动宇都宫広纲、那须资胤、小山高朝自请减封到被迫肢解领地的全过程,言语之间极为崇拜关东公方翻云覆雨平定一国的雷霆手段,称足利义时为“关东武家的希望”。
越看到后面脸就越黑,到后面北条氏政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谱代家臣团惊恐的望着家督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样子,只见他忽然展期啦丢下信笺狼狈而去,整个过程非常之快以至于低头沉思的谱代家臣都没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谱代家臣团不知道家督为什么会不告而别,盯着地上散乱的一页页信笺不知如何是好,大道寺政繁小心的捡起飘落到自己脚下的一页信笺,低声念道:“公方殿下乃神人也!旬月之间大军横扫下総国人,锋锐之势十倍于我北条家之精兵猛将,又复旬月不费一兵一卒调略下野国人,佐竹氏遂闻风而使常陆国随即平定,此不足三个月评定三州非我等可及,我北条家唯有早早降服才可留下一丝生机。”
许多武士捡起弃之不顾的信笺小声念叨着,不过一会儿北条家臣团本就动摇的信心瞬间崩塌,部分老臣攥着信笺一屁股坐倒,捶胸顿足的大哭道:“上総介殿、安房守殿降服了!这次真的要完了吗?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一天,可是说出来总是觉得十分不甘心啊!”
ps:这是第一更,字数少了点,后面会越来越多,下一更是中午12点。
第564章 永禄大逆 一()
永禄十一年五月十九日午后刚过,三好军一万五千军势向二条御所发动总攻击,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在一千五百挺铁炮的火力支援下,非常大胆的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心急的三好政康显然不愿意慢慢悠悠的等下去。
二条御所里仅有的一百六十多名武士慌了神,完全没想到前脚还在交涉退兵事宜,后脚这三好家就翻脸无情的打上门来,猝不及防之下被铁炮众劈头盖脸的集火压的抬不起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方城门被攻城锤猛烈的撞开,幕府奉公众被打的节节败退。
柳生宗严见势不妙大喊道:“糟糕!北面大门被撞开了!我先去救援!你们顶住!”
不属于幕府管辖的剑豪们抽出太刀急匆匆的赶赴北门,十几个上泉秀纲的年轻弟子举着太刀大吼着冲到大手门前,左劈右砍硬生生把冲在最前面的三好军足轻队阵势杀散,轻而易举的驱散大手门前的进攻威胁,那些扛着攻城锤的民夫见势不妙四散逃跑,北门的进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进攻给搅合的陷入停顿。
三好军的足轻队战斗经验丰富,并没有因为一场突袭就把自家的阵势给打乱,在足轻番头的带领下迅速整队列阵并再次发起进攻,不信邪的三好军很快又被打退下来,他们终于发觉遇到的对手与以往的武士不太一样,近战的剑术灵活的步伐精准的拿捏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足轻有些无所适从,三间枪的长度优势在手持太刀的剑豪面前不堪一击。
勇猛的柳生宗严连大铠都没来得及披挂,全靠一身精湛的剑术和过人的胆魄冲入阵前,双手高举太刀每一个斩击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凭借多年来修习一刀流与新阴流的精湛技艺。一路突击如猪突猛进所过之处鲜血迸射身首分离。
在他的带领下十余名无甲的剑豪众均超水平发挥,横切竖劈杀的三好军的足轻队完全没有抵抗的胆子,于是战场上便呈现出十几人长袍大袖的武士,追着数百名全身披甲的足轻队猛砍的诡异场面,震惊于幕府武士的骁勇彪悍。使得场上的三好军士卒顿时有些进退失据。
紧随其后杀出来的幕府奉公众见状大喜,有样学样的抽出太刀冲到大门前一顿劈砍,北面大手门前不过三十余条汉子,就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凡胎死死的挡住面前数千名三好军的进攻势头,三好军的士气为之一夺。
三好军阵前指挥的几名足轻大将见势不妙,抽出长枪太刀大喊着“闪开”冲入阵中。为首的几名足轻大将极度的自信选择一对一的单挑,其中一名武士明显是几名大将里的头领级人物,举着手中的太刀盯上柳生宗严。
“敌将速速报上名来,我三好市之丞不杀无名之人!”
柳生宗严闻言大笑,单手戟指着喝骂道:“三好家恶贼听着,讨取你者乃和州柳生宗严是也!”
说罢挥刀直面冲杀过来。其凶猛的架势吓的三好市之丞浑身一抖胆气消退,十停的力气竟瞬间去掉四五停,偏巧抬脚睬到一粒石子,浑身发力不均险些身体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看到那雪亮的太刀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三好市之丞下意识说道:“好厉害的横切”
这位三好军足轻大将的脑袋瞬间脱身而出,留下那具无头尸腔像破烂的水管,向四周疯狂的喷洒着鲜红的血浆。柳生宗严的半边衣袖在遮蔽污血溅射的时候染成红色,除此之外还有左侧衣摆,靴子也都被污血迸射到,半边的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渍与另外半边干净整洁的打扮截然相反,给人一种极度反差的恐怖感。
左手拎着那大将的首级,右手持刀肃立于大手门前,柳生宗严如一位所向无敌的大将散发着无敌的气魄,三好军的士气再降一格,正犹豫着如何应对之时就听到:“敌将三好市之丞,被我和州武士柳生宗严讨取了!”
凭借剑豪们的出色发挥。逐渐把三好军阵前的足轻队打的士气跌落,完全组织不起像样的攻势,胆子大的幕府奉公众趁机选择主动出击寻觅战功,幕府奉公众内知名猛将一色淡路守带着十余骑武士,大喝一声策马冲入三好军的乱阵之中。挥舞长枪往来冲杀竟把三好军打的节节败退进而演变成抱头鼠窜,一时间北门的防守压力锐减,众人欢呼雀跃着庆祝以少胜多取得伟大的胜利。
虽然他们很努力的坚持战斗,但是局部的优势并不能改变整体上的大劣势,在北门战的如火如荼的同时来自东门、西门、南门纷纷示警,不得已之下师冈一羽、疋田景兼、奥山休贺斋各率十几名同门师弟前去驰援,上泉秀纲则带着年纪较小的几个徒儿,以及相对年轻的林崎甚助、驹川国吉留在常御所门外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愿神佛保佑幕府,保佑将军殿下挺过难关”林崎甚助低声祷告着,从天刚亮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轻声咏唱诵言,看似无力的举动恰恰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