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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家的谱代众自然不会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只是纯以战略上的考量还是觉得斋藤义龙更占优势,对于本多时正猜度探究的眼神,真田幸隆只是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说道:“不知诸君注意到一个细节了没有,那就是年前望月安芸守殿送来的情报里提到过一sè左京大夫殿似乎卧病不起,而这种病不能见光也不能见风,诸君可知这是种什么病症吗?”
“不能见光也不能见风!”本多时正惊的浑身一颤,当即脱口而出:“难道是癞病?”
几位还没离去的武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所谓癞病又叫麻风病是这个时代的不治之症,发病后脸部长瘤逐渐溃烂而死,凡是发病者还从没有一个能安然存活下去,斋藤义龙患上这种绝症就意味着命不久矣。
当然也有一种非常类似麻风病的梅毒病也容易混淆在一起,在这个时代i本才刚刚流行其梅毒这种传染病,据说是永正年间遣明使船从大明帝国带回来的传染病,只是有少数医者根据自己的个人见解将其命名为“唐疮”加以分别,但是在相对落后的东国还是统一用“癞病”来称呼。
细川藤孝沉吟道:“癞病吗?确实是一个无法治愈的绝症呀!”
“只有癞病才可以解释的通,据说一sè左京大夫已经有近一年没有露面了。”真田幸隆说道:“如此再看东海道不久将生新的变乱,或许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也不一定。”
“一sè左京大夫竟然患上这种绝症”上杉辉虎摇头叹息道:“可怜一位忠于幕府的巩固之臣又要逝去了。”
斋藤义龙的xing情绝非杀父时表现的那么yin狠残暴,差不多和他的父亲斋藤道三相反,此人向来对幕府十分恭顺并与畿内的六角家关系不错,被视作幕府在东海道的一大支持者,只是随着斋藤义龙身患绝症,或许会让那个刚稳定下来的美浓国又生肘腋之患。
本多时正觉得这很有道理,可还是有些疑问想要表达:“一sè左京大夫若死去也不见得就会便宜织田弹正少忠?”
“这要看公方殿下的看法,如果公方殿下愿意扶持就不是问题!”真田幸隆呵呵一笑道:“急切之间在下也只想到这么多,至于更具体的引诱就只有抱歉不敢胡乱猜测了,告辞!”
上杉辉虎沉默片刻随之起身离去,渐渐的大广间里的武士匆匆散去,只留下两位谋士坐在原地思考着,浪冈顕房笑着说道:“真田弹正殿话只说到一半,似乎有些与尤未尽的意思,以你看来其中掩藏着什么因由?”
本多时正点点头道:“真田弹正殿肯定是有想法没有说出来的!起码还没说出为什么会牵扯到近畿的乱局还有那个恼人的三国同盟,我时正也在努力思索其中的奥妙,似乎找到一些线索但是不能特别肯定,需要仔细想一想。”
第455章 代而行之?()
眨眼间三月过去,关东迎来温暖湿润的梅雨季节,随着久留里城顺利的无血开城,北条家在房総半岛的进攻也渐渐陷入僵局难以自拔,连绵阴雨不但浇灭北条家的进攻也对后勤补给带来巨大的压力,北条军高昂的士气由此一路走低,北条幻庵适当的减缓进攻的节奏。。
正木时茂用实力证明自己比那个叛徒弟弟正木时忠更强,八千军势在房総半岛东部狭小的平原谷地间辗转来回,硬是把土岐为赖与正木时忠打丢盔弃甲,刚夺取的大野城与城谷城也在当地国人的配合下重新夺取,连连获胜的里见军又找回损失的士气,而叛军方面则是损兵折将撤回各自的居城防守。
坐镇大福山的五千军势几次进攻大多喜城都被打退,在正木时茂的逼迫下竟连大福山大营都站不住,连夜收拾行囊撤回久留里城待守,等于这一个来回只吃下一座久留里城,房総半岛东部的局势逐渐向胶着拉锯战倒去。
北条幻庵的西线战事也陷入停顿,大和田山城的里见义尧以及佐贯城的里见义弘父子俩合并一道,一万急于复仇的里见军对七千北条军展开反扑行动,在小糸川附近与北条幻庵所部展开大战,合战中里见军主力一度突破北条军前阵直杀到北条幻庵的本阵前,若不是久留里城的北条军及时支援,北条幻庵说不定就要葬送在这条浅浅的河川旁。
此一役北条军损失一千两百人,而里见军只损失五百人不到,经历几场不成功战争的南关东国人军,无论是军备素质还是士气都很比较差,比起里见义弘麾下精锐差半个层级,若非北条军的主力都在防备北方的强者也不会打成这种水平。
北条军的士气受到不小的损失,北条幻庵见机不妙就率军撤回久留里城待机,试图通过对峙的兵粮消耗把里见军耗残,反正只要北条幻庵一天不撤退,里见义弘就绝对不敢就地解散军役放农兵归家种田,时曰一久拖延农时浪费粮草会让本就存粮不多的里见家更难受。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每当北条家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妙招的时候,总有人会跳出来阻挠他们的前进步伐。
这次跳出来的是北常陆国的佐竹义昭,此君除去压服江户忠通攻击小田氏治之外,还在下野国主宇都宫広纲复归宇都宫城中出了不少力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宇都宫広纲结为姻亲,随后又在去年击退岩城重隆的进攻,又一次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岩城重隆的养子岩城亲隆。
通过左右逢源的高妙手段确立常陆奥七郡的绝对安全,频繁干涉下野国中事物并进攻白河结城氏的结成晴纲,确立佐竹家历代的全盛时期,唯一的遗憾就是在关东天文之乱以及第二次国府台合战中没有捞到足够的好处,颇有点铩羽而归的意思。
这家也算铁杆的反北条领袖,在里见义弘陷入苦战的时候同样关注着房総半岛的动向,他不太愿意率军顶在第一线面对两万北条军的进攻,所能给予的支援就是海上的粮草医药的支援,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也懂的。
当正木时茂在放纵半岛东部所向披靡的时候,佐竹义昭的船舶携带着里见家最需要的粮草来到和泉浦外,这里是靠近大多喜城资金的港口,唯一的障碍就是万喜城的土岐为赖,正木时茂就命令其养子正木宪时率军围困万喜城,而他的次子正木赖房则率军防卫胜浦城的叛将正木时忠随时反扑。
正木时茂在大多喜城会见佐竹家的使者冈本禅哲,这位佐竹家的学问僧与北条家另一位学问僧板部冈江雪斋其名,作为关东有数的文化人而名满东国,两位高僧所从事的都是外交奉行,因为文化人善言辞走到任何地方都会得到礼遇,禅僧更是可以随意出入任何武家的居城不用担心被捕虏,所以成为这个时代武家的特殊外交文化。
冈本禅哲要请正木时茂品尝茶道,用半个下午的时间讲述禅境的高深之处,待清理过残茶才缓缓说道:“正木大膳殿乃关东知名武士,上総里见氏也是我东国的知名武家,实不该为北条家无礼进攻,我家主公有心帮助无奈两国之间路途遥远,又有下総国相隔鞭长莫及也,所以送来粮草若干聊表支持,请里见刑部殿、正木大膳殿多多理解。”
正木时茂急忙俯身谢道:“在下代表主公多谢佐竹右京殿的援助,在这关东能有这份心意的武家不多,佐竹右京殿对我里见家的支持我等没齿难忘,请冈本殿代为转达我等房総武士对右京殿的谢意。”
二人又客套一会儿才慢慢将话题转变到上総国中正在进行的战事,正木时茂谈及北条军的大军压制十分愁苦,久留里城失守就像一把尖刀把里见家从中间一分为二,里见义尧与里见义弘在佐贯城一线苦苦支撑,而他则被挡在大多喜城不敢越雷池一步,担心稍有不慎就会被北条军南北夹击夺走大多喜城的控制权。
正木时茂苦恼的叹息道:“现如今我里见家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实在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在下这些曰子里曰夜艹劳无法安歇,身上留下的多年旧伤又再次复发,实在不知道还能为我家主公坚持多久。”
作为里见家的谱代家老,正木时茂的威名和功绩是靠一场场合战硬打出来的,从年轻时就数次在危局中临阵救主,亲自断后为里见义尧跑路争取时间,多少次险死还生留下一身伤痕洒出多少热血,随着年岁增长气血衰弱身体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正木时茂曾经数次对自己的儿子说过,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从奔驰的战马上栽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冈本禅哲语气淡然地说道:“大膳殿武名卓著未来还要作为我关东的知名武家抵挡北条家的进攻,怎可说这些灰心丧气的话呢?若让关东的武士得知威名赫赫的枪大膳殿也要放弃的话,一定会有许多武士对此表示绝望的!所以多想想好的一面还是留存着一线复起的机会。”
枪大膳是他的诨名,他的名声是被记录在北陆军神的宗滴夜话之中,朝仓宗滴在东国的武士里只提到长尾殿、武田殿以及正木大膳殿三个人,前两者一为越后之龙,二为甲斐之虎,只有他这个第三人只是里见氏的谱代家老略显名不见经传。
其实,正木时茂的军略到算不得关东顶尖水平,给他三万军势说不定会被北条纲成打的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但让他统率五七千军势做一阵大将,那就绝对是关东八国之中的顶尖水平,甚至不次于马场信春、饭富虎昌之辈,是否能与柿崎景家、斋藤朝信相提并论还不好说。
军略可细分为采配与统率,所谓采配就是将将,统率就是将兵,善将将者可为一军主帅,善将兵者可为一镇大将,这种类型的武士属于典型的大将,统率优秀智谋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采配不行,只能做大将不能做统率,像上杉辉虎这样军略全能只有攻城略差一些的武士,那绝对是搜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即使是甲斐之虎武田信玄也只是采配水平极高,仅比上杉辉虎差上一些,统率的水平就要相对差一些,还不见得比其配下的武田信繁、马场信春强多少,不过武田信玄强就强在谋略政略同样是最顶尖的存在,其人又极善笼络人才,因而在甲信武家中非常有威望。
正木时茂除去统率是一流顶尖,武勇也丝毫不次于年轻气盛的北条氏繁,这还是因为他年岁渐长气血衰退的缘故,提前二十年不见得比正当年的斋藤朝信差出多少,比起同龄但十分爱惜身体的柿崎景家可差出不知多少。
“留存一线复起的机会”听到冈本禅哲的暗示,让正木时茂眼前一亮,望着年过三旬依然保养得当如二十四五岁青年男子的学问僧,迟疑道:“不知冈本殿所言此话怎讲?”
“如今关东的局势是北条氏一家独大横行霸道,我等关东武士几次联合都被打的丢盔弃甲,只能困守愁城坐吃山空却非长久之计也,所以我们要请一些外援来改变关东的局势。”冈本禅哲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碗与茶筅,沾着置水釜中残留的的水滴,在案几上轻轻写下几个字。
“这是镇府公!春曰山城的那位公方殿下吗?”正木时茂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以他从军多年的军略智谋当然不会忘记北陆的主宰,可是他却没有因此感到欣喜若狂,而是身体前倾低声说道:“这位公方殿可是京都来的贵胄,非我关东武家实在不方便联系!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