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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来,京中示警,搭救,虽说背后可能有些什么皇权上故事,可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是恩情!
至于林如海去世,除了贾府要算计着自己这点儿身家,可对于金铮,自己是没什么好被人图谋了。要说是图谋皇帝对自己看中,那是一个笑话。自己能得那一旨意,不过是皇帝面上功夫,大概也不排除,皇帝看着自己年幼就能进学,不妨给个机会看看日后。可这对于金铮来说,这项投资。未免太长也太不可预期了。值得投资人多得很呢,你道谁都像贾家那样鼠目寸光?
反倒是自己,一次次被他帮着。
金铮待自己好,那是真好。林靖也真感激他,反倒是因为林靖心有顾忌,还会时时盘算琢磨金铮举动,并未像对冯紫英那样,真诚以待金铮。只是,每回琢磨一次金铮用心,事后总会心有愧疚。就比如现。
可。就算这样,林靖也无法忽视金铮今日古怪。一个以往她忽略念头,此时忽然窜了出来:
那。会不会,会不会是所谓龙阳之好?
想到这个,林靖心中一抖,再一次细细打量了下金铮。
这个世界,南风盛行。所以,通常人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事情,养个娈童,留连倌馆,抬举个伶人,也不会费心遮掩。可她。从未听闻金铮有此行径。
那到底是自己想差了,还是自己不知道?
林靖心中转着念头,但也没有就这样呆坐着。推了推一碟八宝素鸭到金铮跟前,笑着说:“尝尝我府里扬州厨娘手艺。西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有些甜,你以前南边应该吃过。”
金铮现倒是很柔和,一边依言夹了一段。一边笑着说道:“吃过,高旻寺素斋。也是出了名。”
林靖闻言又看了金铮一眼,这人从来不说高旻寺话,所以即便自己偶尔说到以前,也避讳用南边等字样带过。
金铮像是没看到林靖看他,把那段素鸭放入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又喝了口淡酒,才道:“确实甜。不过,没小时候高旻寺吃那么甜。”
林靖也笑着接口道:“那是。我让厨娘改。不过,若是你想那味儿,我可以让她再改回去。”
“不用,小时候觉着太甜腻,吃不下,后来,却发现,记忆中味道才是好。可那以后,再怎么吃,都有股苦味儿。反倒你这样,不腻,也不苦。”
金铮虽然是笑着说,可林靖居然觉得,自己口中那滋味,也带着苦味了,一时间,竟然难以咽下。
只是,金铮还那儿一筷子一筷子夹着那碟素鸭。林靖忽然长身,把一碟子五色蔬拌凉皮推到了金铮跟前,不着痕迹换开了那碟子素鸭,亲手淋上麻酱,“那你再尝尝这个,这是我让人特意从兰州会馆偷师,你尝尝对不对味儿。”
金铮又笑了,只是这会儿笑,如春日溶雪,不烈,初时未暖,让那积雪淅淅沥沥慢慢化开,等人觉着暖了,其实已经到了心底了。
金铮放下筷子,看着林靖,“本不想跟你说。只是,又不想你瞎折腾。都是以前事情了。先帝南巡,驻高旻寺,我父王也伴驾。我娘跟我也去了。回来后不久,我娘就故去了。”
林靖心猛地一缩,原来,自己无意间碰到了人家伤口上了。正想着该说什么安慰话,却又发现,此时,真是词穷。
“你不用避讳什么。并不是避讳了,那些就不存了。”金铮看着林靖,忽然又说道:“你这个人,干净,也安静,跟你一块儿,清静。所以,这儿,也应该清静。”
前面那半句话,让林靖本来歉疚,加深了一点儿,原本自己想着安慰人,没想到反倒被需要安慰人给安慰了。可听到后来,林靖心,就怦怦直跳了,自己刚刚那是瞎琢磨什么呢。一时间,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跟金铮结识,林靖从没有把着这人以谋好处,也没有谄媚巴结,没有狐假虎威外头做什么,只是陪着吃喝说些不着边际话,这大概就是金铮口中干净和安静吧?
而,看着这人平时京中斗勇无畏做派,实是很难把这人跟兰州会馆独自一人发呆过年样子联系一起。这人要是图热闹,不用说话,估计一个眼神,就有一帮子人奉承上来。
所以,这个清静,就明白了。
其实,林靖心中,那时金铮,身周那不叫清静,那叫寂静,死静。
所以,这才让金铮加与自己相交?
而这人今天跟自己这样计较,因为沈淑留宿,而弄了那么间屋子,想来是他嘴里后那一句话。他想自己这儿,能是个让他清静地方,不想让人坏了这分能让他放松感觉。
这,未免强人所难。这是林靖家,林靖招待朋友,难道还要他点头?
可,不知为了什么,林靖心中就是一软,点了点头,“我量!”
没有信誓旦旦保证,只是轻描淡写量。可这,又让金铮笑了,他明白,这是林靖心甘情愿许诺。
这一顿饭,吃得时间并不长,而后,金铮也没有久留,就告辞了。
林靖把人送出了府门,等回身关门落锁,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也不管身边跟着人,就往正厅处奔了过去。
身后人莫名其妙,还好素来规矩,让他们没有大声嚷嚷,只是闷头跟着大爷。可大爷奔至正厅门口,就停住了,转身背对着厅里,站直身子,时不时还惦着脚,或是左右前后挪动几步,就这么着往前面看,也不知道看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让人散了,大爷自己也回屋去了。
林靖闷头走着,心中实是不解,那日,金铮脸上怎么会有那样神色呢?那日原想好,第二日去正厅查探,可到了第二天,七七八八事情一起,就让林靖给忘了,直到刚才,才又让林靖想了起来。
只是,她刚刚琢磨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眼中,触目所及,就是几棵大树。这很正常嘛,一般人家正厅门外,庭院都差不多个模样,中间一条宽阔青石板路,路两边是成对大树,百年世家悠长,那树就越见粗壮,也显出世家悠长百年。她这宅子才买来,正厅树,她看着挺好并没有换掉,大多是松柏,还有两颗是银杏。
金铮靠坐马车上,看似闭目养着神,其实,心中并不太平。
刚才,他并没有说谎,跟林靖一块儿时候,他是觉得舒服,也不希望人破坏这份清静。只是,这清静之处,还有些事情,还有些源头,金铮并没有对林靖说透,他不想吓着那人。至于为什么不想,这个问题,老早之前,他已经不再去想了。
只是,今日,他又把这些翻出来,好好琢磨上一回。
看着密报,林靖竟然留宿沈淑,这让他大为光火,所以,才又一次去林靖那儿。并未深想,他原只以为,那是因为有人侵入了他清静之所,才那么发怒,可现,他不由得细细思量。
还有,那个假宝玉!自己这个火是发得莫名其妙。
他知道林靖爱干净,还不愿同人有身体上碰触,可,那贾宝玉,林靖怎么就让他近了身,还让他把手搭肩上。那是不是说明,这贾宝玉对林靖来说,是不同于别人?
那时候,自己真想一下子把那爪子给剁了。
这不仅仅因为自己口中说干净、安静了……
金铮闭目片刻,也不睁开,忽然问道:“金无伤,父王那里,对我亲事,有何说法。”
马车里,金福半张着大嘴,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马车外头,那个膘型大汉稳稳驾着车,声音也没见惊讶,“并未听说。大爷若着紧这个,小子这就安排人手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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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一方罗帕()
金福怎么会不惊讶呢?
要说,世家勋贵子弟,十七八岁上,哪怕是没有成亲,也都定下亲事。可偏他家主子,都已二十冠礼了,这亲事还没着落。早几年,金福心中就惦记着这个事情,唉,谁让他年纪虽不大,却是主子心腹呢。可主子却不把这当回事,还不许他说。
真以为他不明白吗?主子如今京中,王爷却西北,这亲事,王爷未必做得了主,就算做得了主,主子不身边,王爷未必想得着,就算想着了,也不见得会谋一位配得上主子。再加上王府那些……唉,他也明白,主子根本就是不想提那事。
而皇上面前,主子虽然留京中,可这世子亲事,毕竟是臣子家事,臣子不请婚,总要顾及着点儿脸面,不能贸然说事。
他倒是想让主子到皇上跟前请婚来着,可主子不急,恨不得一辈子就这样糊弄着,就他急也没法子。
如今,这诺大一个西宁郡王府,就是当年王妃老嬷嬷看着,再加上主子严厉,才严谨规矩。后院倒是很有几位姬妾,大多是外人送,还有好几位是当年那几位皇子、如今亲王给,好笑,还有那位从西北捎过来。人家送,主子就收,如此而已。就这样,养着就养着,份例不少了人家,四时年节也不亏待人,可却没一个人能让主子放给她管些家务。收用不收用且不说,反正主子绝不会冒出什么庶长子出来。
只是,今儿个,怎么不明不白,打听起亲事来了呢?
也是,主子二十了,得冠礼了。很多事,不管哪方面人,都拖不下去了。定是这个道理!可恨这金无伤,还这么四平八稳,一点儿都不吃惊样子,难道他事先知道些什么?
金福这儿一惊一乍,而荣国府里,就是另一番景象。
金鸳鸯施施然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个才留头小丫鬟捧着个食盒。一路上遇见人,见了鸳鸯都停下来。笑着问一声好,还有搭讪着问道:“姑娘这是上哪儿去啊。”
鸳鸯并不见得个个都理,也不是端着冷脸。有时候只是说声,“老太太派差事,不敢耽搁。”就走开了,而有时候就会爽地答道:“老太太吃碗酥酪,都想着宝玉。这不。赶紧地叫我送过去,还让我看着宝玉吃完。”识相,都会说声不敢耽误姑娘功夫,姑娘请之类。不识相?不识相,鸳鸯也不见得会搭理。
宝玉就老太太跟前养活,这也不过是几步路。鸳鸯人才到了宝玉屋子外头。早有人打着帘子迎了进去。麝月指着人接过那个食盒,笑着说道:“这么个跑腿活计,怎么就让你给接了。”
鸳鸯笑骂了一句。“跑腿怎么了?我乐意。”
秋纹正好端茶过来,听闻忙道:“麝月你真当她傻啊,不过是借着跑腿上我们这儿玩乐罢了。”
鸳鸯哈哈一声,“还真给你说对了。”
正说笑着,宝玉就打里头出来。先冲着老太太屋子那里拱手谢了赏,才转脸笑着跟鸳鸯道:“姐姐要是乐意。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玩,不用借什么劳什子差事。”
说话间晴雯跟着宝玉身后,接口道:“是啊是啊,你是盼都盼不过来呢是吧?”然后转眼也对鸳鸯笑这道:“听见了吗,金大姑娘,日后常来。”
“哟,瞧这张利嘴,给我这大姑娘看看,这牙口是怎么长。”鸳鸯说着,就要去掰晴雯嘴,而晴雯作势就要去捶她,嘴里也笑骂着,“你才长了个好牙口,怎么没给你上笼头!”
几个人笑闹成一团,宝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里扶一下,那里挡一把,心里着实喜欢。
好几个都是大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