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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略思片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他先向窗外望了望,没动静,然后又轻轻推开了虚掩的窗户。“你看这里!”他将电筒照向窗台。
“浮土!”唐风看见窗台上出现了不少浮土。
“不!准确地说是脚印,而且显然不是一个人留下的。”韩江边说,边将头小心地探出窗外,“我敢肯定,刚才这屋里至少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人?”
“对!当然更让我奇怪的并不是这两个人,而是窗台上这么多的浮土。”
“这说明什么?”
“昨天我也查看了窗台,上面并没有浮土。如果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住在东屋的人由窗户进出,那他一定是在每次进出后有意抹去了浮土。”
“嗯,应该是这样。可这次……”
“可这次窗台上却出现了这么多浮土,再加上刚才奇怪的声响,行李箱也不见了,我预测一定发生了什么,或是……将要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韩江的眼中一亮。他猛地越过了窗台,对唐风道:“跟我来!”
说完,韩江便纵身跳下了二楼。唐风没有他那么好的身手,犹豫再三,最后一闭眼,跟着跳了下去。
脚一着地,唐风就后悔了,埋怨道:“再也不能跟着你瞎跑了,我非给折腾死不可。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我预感到要出事!”韩江说着快步向上山的道路走去,唐风只好跟上。黑夜中,两人快步疾驰在寂静的山野里。
9
走出了数百米后,韩江突然停住,转身盯着身旁的一片密林。唐风也停住脚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嗅到一股血腥味。”韩江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血腥味?”唐风一惊,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底发软。
韩江一把拉起他,走进了密林。没走几步,唐风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软的,似乎还有热度。两人一惊,打开电筒一起查看,是一个人,地上躺着一个人!
“像是个女人!”唐风嘀咕着。韩江却已经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翻了过来,一个金发美女。
“芬妮!”唐风失声叫出了声,竟然是她!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韩江也是惊愕万分。他俯下身探了探芬妮的鼻息,已经断气了。往下看去,她的胸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殷红的鲜血。
“7。62mm无声手枪近距离射杀,一枪毙命!”韩江快速做出判断。
“尸体还是软的,看来是刚中的枪。”
“杀手就在附近?!”
韩江的话让唐风紧张起来。韩江拔出了枪,朝四周望去,黑沉沉的林子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五分钟后,当韩江绕着这片不大的林子走过一圈,确定他和唐风没有危险之后,才又回到芬妮的尸体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芬妮每一次出现都和史蒂芬在一起,这一次……”
“这一次也是这样。”韩江打断唐风的话。
“怎么?你发现史蒂芬了?”
“没有,但我嗅到了他的气息。我们到了贺兰山,我们的老朋友不会不出现。”
“你是说住在东屋的那个男人?”
“我不敢肯定,但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存在。”
“所以你说刚才在东屋发现了两个人的脚印。那个行李箱呢?”
“我搜过了,这里没有。应该被杀死芬妮的那个人拿走了。”
“那芬妮又为什么死了?难道是史蒂芬杀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狗咬狗,分赃不均,也许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明天早上报警,然后我们按原计划进山。”
两人沮丧地回到客店,唐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芬妮的死让我们不得不重新研究一遍那张藏宝图。如果这张藏宝图真的属于史蒂芬,上面的那个红圈就大有文章了。”
“你是说史蒂芬也在找黑鹫寺,而藏宝图上的红圈就代表着黑鹫寺?!”韩江惊诧道。
唐风点点头:“只能这么解释。不过还有许多疑问,不论那个红圈代表的是黑鹫寺,还是别的什么藏宝地,为什么我们在图上没有看到具体到达那里的路线标示,也没有文字说明?我实在不明白,这叫什么藏宝图?”
“难道那条虚线就代表着路线?”
“就算虚线代表到达红圈的路线,也没用。那条虚线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而且模糊不清、断断续续。谁也不可能只通过这张所谓的藏宝图,找到到达红圈的路。”
韩江无法解释这一切,只好选择沉默。两人忙活了大半夜,已是精疲力竭,第二天还要出发赶路,只好先沉沉睡去。
【第三节贺兰神山】
1
挨到第二天早上,为了不扰乱军心,韩江没有告诉其他人昨晚发生的事。不过,他从叶莲娜的眼中看出了一些异样,也许昨晚的事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吧。
韩江偷偷报了警,一干人趁警察没赶到之前,便匆匆出发了。
车往前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平坦宽阔的土路也消失了。唐风跳下车,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之中,面前隐约出现了左、中、右三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向山上延伸。
“米沙的笔记里可没说从哪条路上山!”马卡罗夫道。
韩江左右观察了许久也没能拿定主意,倒是唐风一指右侧那条被灌木和荒草遮住的羊肠小道说:“我想我们应该走这条路。”
“为什么?”
“米沙的笔记里说得很清楚,他和梁云杰在20世纪50年代来贺兰山考察时,黑鹫寺就已经人迹罕至了,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我想那里只会更加荒凉,没有人烟。我们面前这三条路,左侧和中间的路应该经常有人走,所以并无杂草覆盖;而右侧这条已经被灌木、荒草遮盖,显然很少有人从这边走,我想也许这条才是通往黑鹫寺的路。”
“可米沙的笔记里还说过,黑鹫寺附近应该有个村庄,并非完全人迹罕至。”徐仁宇反驳道。
“当年也许是有个村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谁还会住在这深山中?如果是有人常去的地方,那黑鹫寺的秘密也许早就大白于天下了。”唐风道。
“谁知道呢?你不是有张藏宝图吗?”徐仁宇提醒唐风。
“我看不出那张图对我们有什么帮助,我们不要受它干扰,还是按原定计划走。”唐风坚定地说。
韩江点点头,觉得唐风分析得有道理。于是五人带上必备的物品,开始沿着右侧这条隐隐约约的小路徒步攀登贺兰山。
沿着羊肠小道走了数百米,走在前面的唐风忽然发现脚下的路消失了:“路怎么断了?”唐风疑惑着继续往前摸索,脚踩在厚厚的荒草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徐仁宇道:“看来这条路真的走不通。唐风,你选错了。”
唐风不死心,又往前探去,深一脚浅一脚,一直在荒草和灌木丛中探出去四五十米,才又见到了一条隐约弯曲的羊肠小道。他回身冲其他人喊道:“这里有路,看来很多登山者走到这里以为没路了,就退回去了。”
众人赶了上来,徐仁宇依然怀疑:“这条路对吗?连着刚才上山的那条路吗?”
唐风回身望去,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条上山小道,此刻已经湮没在荒草之中,不见踪迹。再看前面,出现一片黑幽幽的大森林,他心中不禁一紧,也不知道脚下这条路通向何方,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韩江赞同唐风的判断,徐仁宇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唐风从脚下这条羊肠小道走进了森林。无边无际的大森林中,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遮蔽了阳光,人走进其中仿佛从白天瞬间进入黑夜,只有些许阳光从树梢的缝隙投射下来,给他们指示着方向。
唐风担心脚下的路会越走越窄、越走越模糊,然后彻底断绝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森林中。但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也许是老天眷顾,唐风脚下的路竟越走越宽,也越走越清晰。他们很顺利地走出了黑森林,来到一片灌木丛中。
脚下的路依然在往山上延伸,唐风明显感觉到了海拔的升高,路两边的植被也在发生变化。走出灌木丛,众人来到了一大片高山草甸,脚下的路忽然没了。
徐仁宇急了:“我说我们走错路了吧!这下倒好,爬到这么高,路没了。这是什么不长草的鬼地方,天快要黑了,难道让我们晚上睡在这鬼地方?”
唐风心里也焦急起来,刚才还很清晰的路怎么突然没了呢?他转身问马卡罗夫:“老马,米沙当年在科考队,跟你描述过他们在贺兰山的考察吗?”
马卡罗夫沉吟片刻,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当年科考队的事,但时间过去太久了,除了对你们说过的,我实在想不起来米沙跟我还说过什么。”
“这里已经没了通信信号,看来我们又和外界失去联络了!”韩江忽然说。
大家沉默下来,唐风失望地看看众人,又看看前面广袤的草甸。忽然,百米开外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岩羊!”唐风惊叫道。
一头健硕的岩羊忽然跃出齐腰深的草丛,向前奔去。“跟着岩羊走,一定有路。”说罢,唐风闯进草丛,追逐着岩羊一路狂奔。众人也跟着跃入了齐腰深的草丛。
狂奔中唐风看不清前方的路,几次跌倒,又几次爬起。突然脚下又是一歪,这次等他再站起来时,那头岩羊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2
山上升腾起一阵雾气,唐风有些疑惑,双腿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两步,不想却一脚踩空。
唐风两眼一黑,以为这一摔必是万劫不复,可一阵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惊醒过来。这是哪里?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一块突出的山崖上,一边是五六米高的绝壁,另一面则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看来是这处突出的山崖救了自己,否则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头顶传来韩江等人的呼喊,唐风忙答道:“我在这里。”
韩江在悬崖上露出头:“我以为你小子这次准没救了。”
“我命大!”唐风嘴硬道。
“我早劝你掉头回去,这里根本没路。你倒好,跟着一头岩羊乱跑,差点把小命跑没了。”徐仁宇也在上面露出半个头。
“你还能上来吗?”韩江在上面喊道。
唐风左右看看说:“我为什么要上来?”
“你打算一直在下面待着?”
“刚才岩羊就是从这里消失的。我想这里一定有路。”唐风冲韩江喊道。
“山崖上会有路?”韩江有些迟疑。
“你疯了!”徐仁宇也叫道。
唐风不理他们,向山崖两边摸索,西面的崖壁没走出几步就断了。他又折返,向东面的崖壁摸索,在一片杂草中,一条羊肠小道隐约显现:“这里果然有路。”
唐风催促韩江他们也下来,众人拗不过他,只好顺着悬崖边较为平缓的地方,借助绳索下到了那片突出的山崖上。
天快黑了,山间升腾起浓浓的云雾,唐风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他看不见三米之外的景物,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贴近身旁的崖壁。忽然,在山崖边的小道上,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