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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便在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澹青菡感受到她平稳的气息,知她已睡去,轻轻松了口气,好在这澹青芜不比冯氏那样精明,否则自己几个表情怎就能骗过她。
她探手,揭开车窗帘幕,看着一草一物飞掠眼前,熟悉的官道、城墩,她曾以为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再回到此处,可如今她才发现竟这样轻易归来。
这一次,不知又会有怎样一场血雨腥风。
很快便到了裕王府,管家早早便恭候在外,迎了他们进去。
澹青芜头一回来帝都,更被这富丽堂皇的裕王府而吸引,一双明媚的眸子四处观望,眼底闪烁着璀璨的亮光。
“澹大人,王爷吩咐,若您来了便带您去议事厅,有要事相商。”管家笑眯眯地说完,瞧了眼身后的两位澹家小姐,又道:“府上已为两位小姐备好厢房。”
与澹霖分别后,澹青芜与澹青菡便由一名丫鬟领着朝厢房走出,一路踩着五彩花石铺就的小径,四周百花争艳,芬芳扑鼻而来。
好巧不巧,正遇见一名紫衣男子迎面走来,一手把弄着折扇,悠然漫步在园中赏花。春风拂面,吹散他肩头几缕发丝,和煦暖阳笼罩得他全身金光熠熠。
“参见世子。”丫鬟恭敬地停住步伐,福身见礼。
原来这位就是世子凌玄素,澹青菡正欲见礼,却闻身畔的澹青芜挂起一脸甜腻的笑容,柔柔唤了句:“表哥。”
凌玄素一双丹凤眼扫过澹青芜,嘴角一挑,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魅地笑容,“我怎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表妹?”
“禀世子爷,这两位是江州刺史澹霖的长女澹青芜,二女澹青菡。”丫鬟立马为他释疑。
“原来是父王侧妃家的亲戚。”凌玄素干笑几声,指着澹青芜便问,“此番你们来裕王府作甚?莫不是也冲着这世子妃的位置来的吧?哎,这些日子三天两头就来几位富家千金,才消停一段时间,真是烦人。”
澹青芜听见凌玄素语气中的不耐,缓缓低头,没有做声。
凌玄素见她这模样,愈发来劲,笑道:“你父亲是几品官?”
澹青芜答:“三品官。”
凌玄素又问:“裕王几品?”
澹青芜咬了咬唇,僵硬道:“王爷是皇亲国戚。”
凌玄素得到这个答案讥讽地笑了,而澹青芜的面色已是青白一片,她自然明白他几个问题只是在提醒她的身份,她不过是个三品刺史的女儿,高攀不上他堂堂世子。而自幼在江州便是嫡长女的她,一直是个天之骄女,何曾被如此奚落过。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表哥,我的母亲是这裕王府的正妃,你的亲戚是我父王的侧妃。”凌玄素话音至此,只见澹青芜已落下羞愤的泪水,他甚觉无趣,便将目光投向她身后的澹青菡,收起折扇指着她,“你是澹霖的庶女吧?你姐姐身为嫡女都羞愤难当,你怎还有脸站在此处?”
澹青菡见凌玄素那满脸狂妄,口中接二连三出言不逊,怒气已是一忍再忍,直到他拿着扇子轻蔑的指着她时,她一把挥开他那几乎要指向她鼻尖的扇子,挥手便是一巴掌。
那速度,快到极致,就连会些拳脚功夫的凌玄素都闪避不及,结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澹青菡深处食指,遥遥指向他,冷冷道:“这一巴掌是要告诉世子爷,如何尊重人。”
“你敢打本世子?”凌玄素惊愕之余,怒气登时涌上心头,冲她怒喝。
“你不过是出身比旁人好了那么点,拥有这世子之位,将来还能不费吹灰之力世袭王爵位。可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又凭什么瞧不起我父亲,他可是凭自个儿本事一步步走到现今地位。就连裕王,都对父亲礼遇有加,你区区一个世子凭什么出言不逊?”澹青菡句句凌厉,毫不留情面的将这个世子爷说的一无是处。
脸上挂着两行泪珠的澹青芜被这一番话怔在原地,半晌才回神,上前扯住澹青菡,“青菡,休得对世子无礼,你不要命了!”
凌玄素气愤地扬起手,似要还她一个耳光,却迟迟未下手,他从来不屑于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可到后来,凌玄素才知道,这澹青菡从来就不是所谓的手无缚鸡之力。
澹青菡心想着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爷便够了,看他那迟迟未落下的大掌,便害怕的躲至澹青芜身后,“大姐,世子爷要打我。”
澹青芜忙劝阻,“世子爷莫怪青菡,她年幼不懂事。”
凌玄素这才收手,可怒气依旧,那似火的眸子直射澹青菡,有种要将她扒皮抽筋的冲动。
身后忽闪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冲散了此时的硝烟弥漫,众人皆朝笑声望去,只见一名妙龄少女,身着紫衣长裙朝这边走来,“大哥,本就是你有错在先,闹到父王那儿去,只怕你又要被禁足数月了。”
澹青菡听这语气,便知来人身份,正是裕王嫡女凌安澜。
“澹家与王府本就来往密切,澹家小姐自然配得起你这个世子爷。”凌安澜一把扯过怒气腾腾的兄长,笑着化解此刻的剑拔弩张,“父王那边传来消息,今夜有贵客到府,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贵客?”凌玄素眉头微蹙,想不到此时还会有哪位贵客来府上。
“楚亲王殿下和太尉大人。”凌安澜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凝重,旋即化作一抹无谓的淡然,“正好两位小姐也在,王爷有令,今夜之宴请二位小姐共赴。”
澹青芜一脸的疑惑,她身处江州,却一直明白裕王是太子党,今夜竟宴请这楚亲王,究竟存了何样的心思。
倒是澹青菡的目光森冷了几分,姚家灭门之案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楚亲王主使,今夜可与楚亲王这样近距离的相处,对她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
紧紧握拳的手却徒然松开,且不说还未查清真凶是否为楚亲王,她为了澹家的存亡也不能在宴会上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
第4章 水中缠斗()
去赴宴前夕,澹青菡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取出,藏于靴内,再抚了抚腰间缠绕的软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卸下。今夜的晚宴,不能出任何差池,靴内的匕首若是被人发觉还能用防身之词掩盖,可这软剑若被发现,楚亲王只怕是会疑心,还是小心为上。
准备好一切后,便由下人引路,去了王府宴客正堂,放眼望去,奢华的堂内没有外人,唯独有澹霖、凌玄素、凌安澜,澹青芜则俯首在澹霖的耳边轻言细语,澹青菡便大步走了过去,低声唤了声:“父亲,大姐。”
澹青芜一见她来,立刻噤了声,澹霖则清了清嗓音,笑道:“青菡,听说今日你失礼于世子?”
此时,正低头与凌安澜说话的凌玄素抬头,望着正对而坐的澹家父女三人,嘲讽地笑道:“澹大人好本事,教了个牙尖嘴利,手脚利索的好女儿。”
澹霖方才已大致听澹青芜说了此事,虽然他官位不高,可好歹是个江州刺史,自己的女儿被世子如此贬低自然心有不快,“青菡年幼,行事多少有些鲁莽,也确实怪下官教导不当,常让她谨记人敬我三分,我便敬人七分,人若犯我一分,我必十分还之。”
听着澹霖那明显向着女儿的口气,凌玄素那才压下的怒火便再次升起,可凌安澜却在案几之下轻轻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可乱来。
凌玄素虽然脾气火爆,目中无人,却也明白今夜是父王特意安排好的晚宴,容不得他在此时闹出事端,便冷冷一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澹青菡见凌玄素那满心怒火无从发泄的模样,笑容愈发洋溢,倒是身畔的澹青芜脸色早已是惨白一片,竟不知父亲竟有这个胆子与世子爷争锋相对。
“楚亲王今夜肯赏脸光顾裕王府,当真是令府上蓬荜生辉。”一声狂放的笑声由正堂之外传来,说话之人正是裕王凌天翔,他的身侧紧随着的便是雍容华贵的裕王妃,此时亦是满脸恭敬地赔笑。
能让裕王亲自相迎之人,必然是今晚宴请的贵客,楚亲王轩辕煜。
轩辕煜面上挂着几分淡淡笑意,随着裕王的相引而缓步迈入正堂。
堂内众人起身相迎,澹青菡的目光却是径自越过轩辕煜,直射在他身侧的男人身上。
他一袭白衣翩翩,身姿挺拔而矫健。温淳看似无害的表情为他那原本俊朗的面容凭添几分光彩。举手投足尽是那生俱来的天然贵气,与轩辕煜站在一起,气势相当。
这位便是年纪轻轻便位至当朝一品太尉的律文灏,父亲、祖父、曾祖父历经三朝皆位至丞相,姑姑律令羽乃当朝明贵妃,而身边这位轩辕煜便是其表弟。律家早已帝都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权倾三朝,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有四年未见了,他一如当年那般傲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容不得人亲近的模样。
想到这里,澹青菡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地笑,讽刺而凄凉。
众人就座后,裕王便与轩辕煜畅饮,席间相谈甚欢。
却在此时,凌安澜却离席,盈盈一拜,“今日父王宴请楚亲王殿下,只恐招待不周,小女凌安澜特为楚亲王献上一舞,聊以助兴。”
轩辕煜眸光微闪,睇着凌安澜那精心打扮过的妆容,微微一笑道:“能一睹凌小姐舞姿,乃本王之幸。”
凌安澜得到应允,便使了个眼色,早已候在一旁的侍女便捧着两把剑上来,她接过,眼中笑意绽放。正堂突闻琵琶声起,凌安澜双手握剑,当场起舞。
凌安澜舞姿轻盈,眼波时而婉转柔情,时而凌厉逼人,那招招剑势配合着舞姿愈发神韵撩人。
“凌小姐倒会几分功夫,便将这剑舞之灵气发挥到极致。”轩辕煜的眼中尽是赞赏,似乎看的入神,见舞到激昂之处,不由赞道:“好,人美,舞更美。”
裕王与王妃对望一眼,便知今日之事已成功一半,脸上已是笑容四溢。
“文灏,你觉得呢?”轩辕煜出声问了身边那默不吭声的律文灏。
“如殿下所言,凌小姐人美舞更美。”相较于轩辕煜,律文灏倒是说的不冷不热,脸上虽挂着笑容,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隐有几分冷据。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律文灏并不满意今夜的晚宴,自打踏入这正厅就没个好脸色,甚至不曾说过一句话,这样的气氛着实有些棘手。
倒是澹霖举杯朝律文灏恭敬地说道:“下官江州刺史澹霖,敬太尉大人一杯。”
律文灏却没有动,依旧静坐在案,似不经意道:“江州刺史澹霖?我记得姚明轩曾是你的恩师。”
澹霖一怔,“太尉大人好记性。”
律文灏却摇头:“并非我记性好,只是你这官是我提起来的,故而有些印象。想当年姚明轩对你极为看重,在朝堂多次提及你的名字,这才让皇上注意起你来,他对你不仅仅有知遇之恩,也有提携之恩。”
澹青菡听律文灏提及父亲的名字,不禁微微垂首,掩去眸内的悲伤。
“既然下官这位置是太尉大人提的,那便更要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澹霖不等他有回应,一饮而尽。
律文灏淡淡一笑,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不再说话。
凌安澜一舞结束,满堂喝彩。
裕王笑眯眯地问轩辕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