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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声音中,林君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唇边吃力地拉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烟……”他声音干哑,好像是从喉咙中丝丝拉拉地摩擦发出的声音:“我刚刚听见你的声音了,可没法回答你。”
苏烟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心脏又落回原处,好像看到林君山她就安心了似的。她哽咽地说:“君山,怎么办啊?你是不是要吃药?要不要喝水?还是……”
林君山轻轻反握了握她的手:“我发烧了。”
他昨夜一夜没睡,在初秋的风口上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在想苏烟的事,一时又想起他和她的故事,反反复复,无法安宁。
他意识到自己这样恐怕会生病。他的身体状况,向来很受精神状态的影响,他已经许久没有尝到如此崩溃,又如此进退维谷的苦痛了。但在他准备吃点安神药入睡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就这样……生病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如果是小烟,一定会万分紧张他。如果不是小烟,恐怕也会表现得很紧张他,但她眼里的感情都是装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就熬了一整夜没睡。第二天,他也没有出门。他向来神出鬼没,苏家人都习惯了他工作学习繁忙的状态,竟然整整一天,都没有人进过他的屋子,也没有人发现他生病了。
“你什么时候病的?昨天?那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喝水了?是小竹负责打扫你的房间的吧!”苏烟生气地说:“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太坏了!”
林君山握了握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烟也知道自己只是在乱发脾气,一转回念头来,她又怕得想哭了:“可是你发烧了,怎么办……”
林君山轻声说:“你看着我,我就好了。”
他心中充满温暖,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小烟凝视着他,她眼里慌张无措,又关怀备至,那都不是假的。
“过来抱一抱我,好吗?”
苏烟吃了一惊,她想要拒绝的,但这幅身体却不受她控制地站了起来。她侧身坐在林君山床边,俯下身,轻轻地把下巴搁在他面颊上,心脏贴在他胸口处。
他全身滚烫,气息也不如平时清爽。可抱住他那一刻,苏烟感到自己的心脏以奇迹的速度平静下来。她仿佛在渴望面前这个人。她渴望拥抱着他,渴望听到他的心跳。她生出一种冲动,想要用双手将面前这个人紧紧搂住。但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这种感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有过。这具身体真的很喜欢林君山吧?即便她重生了,身体中也还刻印着这种渴望……
林君山从被子里轻轻伸出手,用抱住了她。波比靠在他下巴与脖颈的空隙里,就像是被两个人一起抱住一般,轻轻地“咪”了一声。
林君山不由笑了一下,那下巴蹭了蹭波比的毛:“你也在担心我吗?”
在相互依偎的轻轻拥抱里,苏烟逐渐冷静下来,头脑也就开始转动了,她蹭地一下坐起身来:“首先要吃药!然后要敷冰块降温!换厚被子!拿几块干毛巾!喝水!好就这样!”她火急火燎地坐起来,准备拉铃喊人了。
“喵喵!”波比跟着跳了起来,大叫。
林君山反而笑了:“小烟,不用这么……”
“啊,没错,你刚发烧,不能让人进进出出地受了风,我自己出去准备!”苏烟反倒被波比一叫给提醒了,站了起来,径直走出门去。
“喵喵喵!”
波比紧跟两步,追在她身后大叫。
“嗯,你说得对,不能直接吃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得先垫一垫,我去厨房煮个白粥吧!”苏烟自言自语地回答着波比,走出房间,小心地拉上了四面的风帘,关上了门,尽量不让举动在房间中带出风来。
所幸这个房间,她小时候也住过,因此各种防寒医护设备很是齐全。
波比回身,又跳回了林君山床上,林君山单手抚摸着它的毛。波比生气地叫了两声,钻进被子,弯起脊背,拱着把被角驼了出来,一直盖到林君山的肩膀。这么一来林君山只有一颗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喘气了。
波比自己也钻进被子,重新钻回林君山手的位置,相当于把自个儿整个闷了起来。
林君山笑了:“你不难受吗?”
波比团成一团,在他手边窝好,尾巴正好落在他手心里。林君山微微弯曲手臂,算是把她抱在怀里。
“我真的没事。”林君山轻声说,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只是昨晚没睡好。你和小烟都太过紧张了。”
猫咪的尾巴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好像在教训他。
林君山忽然又生出了奇异的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这只猫都能听懂。
他索性拉起被子,一直盖到了头顶。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蒙在黑洞洞的被窝里,怀里有一只猫,睁大眼睛看着他。黑暗里,只有那双一蓝一黄的猫儿眼亮亮地凝视着他。
这只猫的目光,竟然也让他莫名的安心。
“波比。”他抚摸了猫的脊背两下:“我觉得小烟是爱我的。你觉得呢?”
第172章 不能……留下来吗?()
“我觉得小烟是爱我的。你觉得呢?”
波比凝视着他,不回答。
林君山苦笑。对着一只不会回答的猫,他居然变得这么幼稚了。
“小烟和过去不太一样了。”他干脆就当做自言自语:“可是,她还是……应该还是我的小烟,没错吧?”
“喵……”波比非常非常温柔地叫了一声。
“我记得抱住她的感觉,还有她的心跳声。而且,没有一个间谍会想到‘吓傻’这个反应吧。”林君山说着笑了笑,但又不由得有些茫然:“如果……她能骗过我的感觉,我的记忆,那……我也输的不冤。”
可小烟还是和过去不一样了。她为什么忘记了和他的约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君山握住了手心里的猫尾。他依稀记得,猫咪尾巴是不能摸的,可是,波比却一动不动地让他握住了。他轻轻地捏了捏,很温热的,软软的触感。波比的毛如此蓬松,尾巴却只有细细的一根。
“你和你主人很像。”林君山凝视着波比:“你和小烟在一起呆很久了吧?在你身边,我也会觉得安心。”
波比蹭到他的胸前,两只前爪和脑袋搁在了他的胸膛上,很伤心似的,用尾巴轻轻地扫过他的脖颈。
林君山抓住波比,举了起来。
“我没有养过猫,猫都像你这样吗?聪明,体贴,还和主人很像……”
******
灯忽然亮了,苏烟端着白粥、药片、水杯,身上挂了一大块毛巾,匆匆走了进来。见到林君山现在的样子,愣了一愣。
“君山,你很冷吗?”
林君山一下子有点心虚,把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没有。”
苏烟没有多想,还是抬手试了试他的体温,将一根体温计塞进了被子里,然后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起了白粥。林君山本想自己来,但苏烟少见地对他如此温柔体贴,他又有一点不舍得拒绝。
他喝了小半碗白粥,苏烟就让他停下了,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在他脑袋上放了一片冰袋。然后她忙活着打开橱柜,搬出一床更厚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在房间里开了暖风。
林君山苦笑:“小烟,会热死的。”
“多出点汗好,发了汗就好了,你身体那么结实。”苏烟固执地相信自己上辈子看到的土方法:“我给你拿了换的衣服,你衣服湿了就换一套。”
她忙活了一阵子,时间也过去了一刻钟。她拿起药片,喂他吃了下去。林君山顺从地按她的意思全都照做了,苏烟起身伸了个懒腰,脱力似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好好休息吧,你明天肯定就好了。”
她安慰地对林君山说了一句,转身准备出去,手上一热,却忽然被拉住了。
“不能……留下来吗?”林君山低声说。
******
苏烟脸一红,这句似有所指的话,在前世已经22岁的她耳里听来,简直像是某种少儿不宜的暗示了!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因为一时间的尴尬,她的话声也不由得变得强硬了很多。
“我只是希望你陪我一会儿。”林君山低低的声音带着恳求。
他在试探,试探苏烟对他的感情到底还有几分。
苏烟本能地不想留下来。这具身体对林君山的眷恋太深了,刚刚不受控制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她生怕在林君山身边多呆一会儿,就会又忍不住违背意愿地依偎在他身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而且对他露出深情款款的眼神!
她虽然希望他早点康复,但是一点都不希望他误会。
“我……我还有事。”她硬着心肠,转过头来说。
转过头来那一刻,她心里就暗叫不好。林君山在床头在看着她,没有说话,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接,她就立刻看出了林君山眼里的渴望,他心口翻滚的孤独与失望,他没有说出口的埋怨。
身体又要自作主张地动起来了。她明明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迷惑了的……
“我还有事!”苏烟慌慌张张地甩脱林君山的手,准备夺门而出。
“小烟!”林君山从床上坐了起来,情急之下,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刷地一声,房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整个苏宅陷入了黑暗之中。
******
“诶?诶诶诶?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苏烟突然陷入黑暗,一下六神无主,手上的茶盘掉了下来。
她慌慌张张去捡,可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一脚踩空,她惊叫着向前摔去。林君山从床上一步跨下,猛地把她捞进怀里,脊背撞在了床栏上。
砰——
苏烟,一头跌入了他的怀抱。
他泛着柑橘清香的怀抱。
******
这个世界漆黑如墨,天和地犹如笼罩着幕布。唯有一个人是光亮的。
他的苏烟——
就像一颗从树上刚刚滚落下来的水果——
就像一朵春天刚刚绽放开的樱花——
带着一身的清香,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
“现在你没事了吧?”他搂住苏烟,听着她的心跳,在怀里一声一声响起:“现在没电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了。”
“呃……”这个巧合来得简直乌龙,苏烟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才好了。
“陪我一会儿吧。”林君山像个孩子一样地恳求她:“就到来电之前。”
“啊……”
苏烟总觉得很不妙,这种莫名其妙暧昧的气氛,有如神坑的停电,究竟是什么呀!这气氛破坏了好像很不好,但她百分之百肯定,如果她不破坏,等会儿林君山的深情模式还能再进化一层!
没办法了,已经找不到借口躲闪了,她霸占这具身体的恋情太久了。
“君山,不行。”她定了定神:“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
“你……到床上去吧,发烧了在地上坐着不好。”她想挣脱出来。
“等一等再去,现在我看不见。”林君山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