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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唤道:“孟回……”声音婉转如莺啼,轻柔妩媚,似能入骨。
她将下巴抬起,把皓手移上,圈住少年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用舌尖在少年的嘴角轻轻一舔,芬芳的气息洒落在少年的脸上,柔声一笑,说道:“谢谢你……”
少年的眼神越发深幽,额间的红痣好像也变得愈加殷红妖冶,他抬起少女的小脸,深如古潭的眼波微微起了皱澜。
连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笑得更加妩媚撩人,眼角眉梢风情四溢,她用编排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随后温柔一笑,声如妙曲,说道:“孟回,你比春笙阁的那些客人,可要好多了。”
少年的手一僵,却听少女依旧温柔似水道:“他们都只想要我的身子,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但凡一个男人听到女人这样说,通常都会觉得这个女人恬不知耻,水性杨花,尤其这是在禁锢严苛的古代,尤尤其这个少年出身高贵,性格清傲,果不其然,少年听到她的话,眼里的情绪骤然散去,皱了皱眉后就把她推开,眸子又恢复先前的毫无波澜。
他转过身去,负手在后,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想歇歇,你先出去吧。”
连舟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含笑道:“嗯,好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孟回轻“嗯”了一声,待少女离去后,拿起书本静静地看了起来,可没过多久又将书本放下,脸色一凝,朝外轻唤道:“阿成。”
站立在外的护卫听到自家少爷的呼唤,连忙疾步走了进来,站定道:“少爷有何事?”
孟回以手扶额,淡漠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冷冽,说道:“这几天必须严加防守,尤其注意多在宋莲舟的门外增派人手,知道了吗?”
程成恭敬地回答道:“属下知道,属下一定派人严加防守,不会让宋姑娘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孟回抬眸,刚想开口却终作罢,摆摆手道:“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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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出逃进行时()
连舟一回到房里,就作出疲态,对身边的丫鬟说道:“茵夏,我有些累,想在床上躺躺,你先出去吧。”
茵夏见连舟似有倦容,说道:“那小宋姑娘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奴婢就成。”
连舟轻轻“嗯”了一声,就解下外衫躺在床上,见茵夏欲走,连舟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厌厌道:“晚饭你晚一点的时候送进来,我想好好歇一下再吃。”
待茵夏带上门后,床上的少女眼睛陡变清明,丝毫不见刚才的疲倦。
她得一个人好好思索一下。
孟回把她从春笙阁带回来,为了她不惜与那个叫馨儿的郡主翻脸,待她关怀备至,更甚者还肯奋不顾身地为她挡剑挡镖,没有其他企图还好,可怕的就是如果后面藏有阴谋,无论如何,都似乎对她不利。
但从少年下的血本来看,他甘心身中毒镖,以身作赌,那么背后藏着的企图,绝对不容小觑。
总之以她的考虑来看,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尤其这个对她好的人,还是运筹帷幄的权相之子,叫她怎么能掉以轻心?
不行,待在这个地方安危难测,她不敢以自己的性命相搏,一定要赶紧逃出去。
虽然她奉行和平温厚的外交准则,但是她更懂得看清自己的形势,现在她身边存在安全隐患,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抓住时机,赶紧逃离。
想到此,连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地穿上鞋子,然而鞋穿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如果,万一,连舟的眸子略略暗淡,如果日后事情渐渐水落石出,孟回并不存有对她不利的想法,那么,她该如何面对这个用性命护她的少年?
虽然这样的可能并不大,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真是这样,人家以真心待她,她不知感恩不说,还不辞而别,岂不是有负于人?
况且现在孟回对她百般关怀,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果这一切只是她想多了,那她不就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心?
恍惚中她又想起那个少年的脸,隽秀淡雅的眉目间隐隐匿着一丝冷冽,眼神天高云淡的,有一种疏离的高贵,手指擦过她的脸时,带着些薄凉,却又动作轻柔,温和如玉。
连舟摇了摇头,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又马上穿好自己的鞋子。
做事情一定要分清主次,一定要坚定方向,虽然那少年对她的温柔有可能出于真心,但那毕竟是概率极小的事情,现在保住性命,远离危险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做成什么事情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时间证明少年并无害她之心,那么她也不会为今日的出逃而留下愧疚,因为小心谨慎毕竟是好的,就算她可能辜负了一份赤诚的关怀,但是出于自保,她无可奈何。
况且,这个锦衣玉食的高墙大院不适合她的生长,留在这里,她觉得不自在,或许到外面,可以有另一番风景,如果日后她查探出孟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居心叵测,那么,她再想办法报他挡剑挡镖之恩。
这样想着,她的心也越来越安定下来,从柜子里翻出布帛,装点一些衣服首饰,她就继续躺在了床上,静待黑夜的来临。
夕阳沉落,黄昏如水,夜幕渐渐拉了下来,漫天繁星闪烁,弦月高悬于顶,像是江水边搁浅的艨艟。
夜变得微微深了些,茵夏走进房来,手里拿着一个紫木饭盒,上面还有赤金色的蛇纹镶边,她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小宋姑娘,奴婢给你送饭菜来了。”
连舟佯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没从床上起来,只淡淡道:“茵夏,我身子骨有些乏,你过来将我扶起吧。”
茵夏不疑有他,还道是连舟受了风寒,于是放下饭盒就疾步走了过来,边走边道:“小宋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连舟没答话,只微微把手伸起,一副病弱无骨的模样,茵夏见状更加焦急,连忙弯下身子来要把连舟扶起。
连舟把手搭在茵夏的背后,紧接着眼神中寒芒一闪,竖手为刀就往下一敲,重重地落在茵夏的后颈上。
同时连舟另一只手伸出,快速捂住茵夏的口鼻,以防她闷哼出声,引人注意。见丫鬟已经昏迷,连舟快速将茵夏的衣服脱下,把二人的衣服对调,然后将丫鬟放在床上,盖好薄被,接着从床底拿出包袱,藏在饭盒里,拿起饭盒便走了出去。
连舟低下头把门带上,外面黯黑一片,守在门外的孟府护卫根本看不清她的容颜,她低着头往前走着,待至拐角处,立刻步子大了起来。
连舟在这丞相府待了十来天,虽然不常走动,但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昨天她就以散心的名义要茵夏陪着她在丞相府逛了一下,她当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动声色地把这里的地方摸清楚了个大概,虽然她不能全部记住,但出逃还是问题不大的。
丞相府围墙很多,起码有三层,并是层进式的,由外往内一层比一层高,连舟见四下无人,便把饭盒丢在草丛里,拿起包袱就往往前走。
墙壁中间有些细小的裂坑,连舟以前是学过攀爬的,虽然现在身体不像以前那样好用,但毕竟技巧还在,她咬咬牙就快速地爬上了墙,接着背朝下就急速落了下去。
草丛里泛开一声轻响,连舟动如脱兔,立刻爬了起来,正待她欲举步往前时,忽然耳朵一动,她骤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地一滚,飞速滚进了旁边的矮树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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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外面很危险()
昏暗的月色下,两个下人打扮的人正朝这边走来,他们说话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谈话的内容悉数落入了连舟的耳。一人提着灯笼,说:“对了,刚刚老爷发话说,那通漪池的泥淤得重了,要我们明天把淤泥挖掉,那池子那么大,明天我们可又得累上一整天了。”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是啊,那池子和黎绘湖相连,还种满了荷花,这不隔三差五就淤了一大滩泥,动不动就挖,真是累死人啊。”
两人又絮絮叨叨唠嗑了几句,慢慢地就走远了。
连舟见他们二人走离,也不迟疑,立马从矮树丛里翻了出来,紧了紧包袱后就往前跑去。
夏夜凉风拂过,吹在少女的发上,黑发猎猎,像是海底的水草。
连舟轻车驾熟地翻过了两道墙,到最后一道墙前的时候,她无意地朝后望了一眼,记起了那个少年俊秀淡漠的脸,和他为她挡剑时挺拔的背影。
再见了,希望你不是一个心思叵测的人,也希望你能安好。如果你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处心积虑,那么日后,我一定回来会报答你的恩情,绝不亏负。
说完也不再留恋,把包袱背好,伸脚就往前探去。
只是一瞬,她又转过头来,双手正欲往上攀伸,却听到身后传来异动,她回头,却看见眼前明晃晃的一片,火把冲天。
站在正中的少年青衫磊落,面目沉静,眼似深潭,额间的红痣和身旁的火把一样灼眼。
身着蓝衣的一众护卫站定在他的身后,连舟见已无后路可退,自然不可能乖乖等待,束手就擒,立刻伸长双手,快速靠近墙壁。
那些护卫见状,迅速从孟回身边飞离,双手成爪,就要往连舟爬墙的脚抓去。
连舟手攀在高墙上,脚却被护卫们抓在手里,她费劲将他们踹开,正想继续往上爬时,她的脚又被人扯住,她终于无力,双手一松,一屁股就倒在了草丛里。
正待她想翻身而起时,好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至此,她才终于安静下来。
原先扛在肩上的包袱也随之落在草丛,衣服首饰散落一地,连舟眉尖蹙起,紧紧地盯着徐步走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青衫,衣领上的流云暗纹在火光下粼粼而动,一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带,隐约可见淡淡的血丝渗出,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对着持刀的护卫命令道:“让开。”
护卫们俱是一愣,随后听命地齐齐将刀从少女身上移开,连舟眼睛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只是紧紧地盯着少年,仍是坐在草丛里,一动也不动。
长风起落,面如冠玉的少年淡淡一笑,略低下头,眸子深黑如夜,他将手从衣服里探出来,缓缓对准了面前的少女,说道:“起来吧。”
连舟眼神一紧,却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没有接少年伸过来的手,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抬头望着面前的少年,静默无言。
少年转过身去,负手在后,淡淡道:“别再乱跑了。”朝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在明亮的火光中侧转过头,说道:“外面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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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弦月如勾,星子慢慢地沉寂下去,浩瀚的夜空好似深海,灯塔暗摇,舟舸横渡。
孙鼐将孟回手上的纱布换下来,给他上好了药,又从医箱里拿出洁净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