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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事。”
江亦枫看也没看他,语声冰冷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这不是看你有家不回,以为你想出来找找彩旗。”
段鸣轩故意叹了口气:“谁知道,纵横各大风月场的江二少,如今居然修身改性,守身如玉了。”
话说出口似乎发现好像有点不太对,毕竟某人好像一直都是……
守身如玉。
想到这里,段鸣轩还真是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亦枫冷笑一声,没说话。
段鸣轩从那笑容中读出了透骨的阴冷,没来由地背上一寒,肋下就狠狠地挨了一拳。
他措不及防,就疼的哇哇大叫。
“枫哥,这绝对是简欢的主意,你要算账,去找他啊!我是无辜的!”
江亦枫放下酒杯,薄唇轻轻一动,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一丘之貉。”
段鸣轩捂着被锤中的地方,疼得还是呲牙咧嘴,感觉江亦枫这一拳下去,肋骨都似乎折了几根。
好容易喘过一口气了,看见江亦枫又叫了杯酒,想了想还是决定作死开口。
“别喝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去黄老那吧,我们也很久没去了吧?”
提到黄老,江亦枫正欲举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段鸣轩见有戏,又道:“去吧去吧,反正也没人查岗,你晚点回家也没事。”
没人查岗,呵。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心底某根纤细地神经,江亦枫嘴角一僵,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行。”
黄老的店在西北路,叫做红门快炒。
漆成红色的门半开着,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里面的食客并不太多,只有一两桌还在喝着酒,打着牌。
黄老守在炒锅前,炉火已经熄灭了,他穿着一件汗衫,袖子高高卷起,夹着跟烟在抽。
黄老看起来并不太老,短寸的头发,虽然大多灰白,但是一张黝黑的面孔,却看不出太多的沧桑,反而还是红润饱满,只是眼眉上有一道半寸长的刀疤,让他原本和善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江湖气。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两个混小子居然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看到江亦枫和段鸣轩两人,黄老叼着眼,嘴咧着一笑。
江亦枫微微一笑:“你老头子倒是精神着。”回过头看了段鸣轩一眼:“有好货就拿出来孝敬。”
段鸣轩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了半包烟,递了上去给黄老点了上,后者抽了一口,眉梢微挑,神色似乎颇为陶醉:“果然还是你小子有好东西。”
他抽了几口,这才笑着问:“还是老三样?”
段鸣轩点了点头,江亦枫道:“加一打啤酒。”
段鸣轩瞪了他一眼,后者淡笑:“吃快炒怎么能不喝啤酒?”
老三样是麻油松阪猪,三杯中小卷,皮蛋地瓜叶。
黄老的厨房几乎是全开放的,就在他那装修简单地小店里,支了个台子,上面架了一个井口那么大的炒锅。
他热了油,就把窗门大敞开,“叮咣”一阵作响,手头娴熟无比,三分钟一道菜,热气腾腾地就端了上来,还送了一碗蛤蜊汤。
菜都是下酒的菜,虽然啤酒度数不高,但是两人喝地都不少,菜吃地差不多时,段鸣轩清秀的脸也微微泛红了,话也格外多了起来:
“枫哥,还记得之前我们上学的那会儿,你还在这把人给打了,就因为那家伙说了一句‘舒离的腿漂亮,好想摸一把’,你就把人家打地门牙都磕了半颗。”
江亦枫淡淡一笑,那嘴角的笑意却又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看了看杯中的酒,轻叹了一声:“是啊,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却还是过不去。”
第167章 我终究不是她最爱的人()
“是啊,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却还是过不去。”
他语气平淡不惊,却听得段鸣轩心里微微有些刺痛。
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江亦枫对舒离的感情,正因为看得清,所以他心里也不好受。
半晌他张了张口,安慰道:“她也不是对你没有感情……”
“你住院的时候,她每天都来看你,虽然没推门进来,但是我相信她还是在乎你的。”
江亦枫淡淡一笑:“但我终究不是她最爱的人。”
杯中的酒喝完了,他又开了一瓶,直接对着嘴喝了几口。
“在她心中,我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酒精苦涩的味道灌入口中,似乎这样才能稍稍将胸口的钝痛麻痹,脑中却又是她满脸泪痕的模样。
舒离不是娇弱大小姐,他也很少看到她流泪。
但是为了江亦秋,她几度在他面前崩溃。
她的泪,永远都只为那一个人而流,就像她说的,她的心也只为他而跳动。
一箱的啤酒已经喝完了,胸口却仍闷痛地难以呼吸,江亦枫对黄老招了手:“来瓶白的吧。”
段鸣轩急了:“你还要喝!你今晚都喝了多少了,能不能不胡闹了!”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花名在外的江二少,c市第一风流佳公子,居然被一个女人捏吧成这样,能不能争口气啊!”
“你顶着风流潇洒的名,能不能做点潇洒的事啊!女人如衣服,不好就换,她不爱你你就去爱别人,有什么可过不去的。”
江亦枫嘴角一勾,敲了敲他的头:“呵,说得挺明白,我看你还不是被你那个新女友,捏地死死的?”
“我可是听简欢说,自从你跟章娆在一起之后,都没人陪他开荤了。”
江亦枫眼角带笑:“你这次,认真了?”
段鸣轩咳了咳,没好意思说话。
江亦枫也没再调侃他,只是淡淡道:“既然认真了,你应该能明白。”
段鸣轩嗓喉一紧。
如果章娆爱别的男人远胜过他,他真的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么?
胸口一阵淡淡酸涩,两人忽然都静默无声了。
快炒店的门敞开着,两人就坐在门口吹着夜风,风吹在领口有些凉,段鸣轩抬头看着这满眼夜色,低声哼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他点了根烟,半晌吐出了个烟圈:
“爱情说到底还是一场角逐,先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那个,肯定是要输的。”
江亦枫没说话,眼眸深黑如墨。
“输也没关系,但是我就是看不得人家把心挖出来捧到她眼前,还被她摔碎一地。”
“她就是太tmd有恃无恐了。”
段鸣轩狠狠抽了两口烟,有些忿忿地道。
江亦枫眉梢一抬,冷笑道:“所以你们就往我怀里送女人?”
段鸣轩听得背脊微凉,却硬着头皮道:“程沐霜有什么不好,家境容貌才能都不比她差吧?这不就是挑你标准找的么!”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亦枫眼眸中的冷厉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话锋一转:“当然,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但是,用来刺激刺激她也是可以的啊!”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最能体现她潜意识上对你有多在乎了。”
***
七八杯洋酒,半打啤酒,最后又喝了半斤白酒。
江亦枫几乎是被扛回家的。
身子已经完全不听大脑的支配,两条长腿就如面条一般,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力量,整个人站都无法站直。
但是该死的大脑,却又偏偏是那么的清醒。
清醒到他只要想着要回家面对那样故作屈从乖顺的她,胸口就一阵锐痛。
别墅里一片安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她想必还在熟睡。
江亦枫抬头望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却终像是沙袋一般,跌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不想吵醒她。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让她知道,他回来过。
如果这样可以掩饰一点他的狼狈。挽回一点他的尊严的话。
几种酒精混在一起,在胃中烧灼地难受,他嘴唇干裂,摸索着想要起身倒杯水,但是刚刚支撑起身体,眼前就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向前栽倒。
头撞在了茶几的角上,茶几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额头似乎流血了,他躺在地毯上,起不来,也不想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那个毛头小子,成长为江氏的总裁。
暗中开创蓝羽,他如今已是c市甚至放眼z国,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唯独面对她,他还是毫无长进,一败涂地。
头疼欲裂,他垂上眼,用手捏了捏眉心,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双白皙秀美的脚。
她的脚趾圆润可爱,脚踝纤细,她是出色的芭蕾舞者,仅仅一双秀足,就可以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他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动,她的小腿修长,藏在睡裙中的大腿却结实健美。
嘴唇似乎干地更厉害了,连嗓喉都像是被烧灼了一般,他看着她的眼,就起了一层淡淡的雾。
舒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眉心微微一蹙。
他应该是喝了很多的酒,身上的酒味隔着几步远都闻地到。
江亦枫的酒量一向不错,他常常酒杯不离手,但是真正喝醉的时候,她也只见过一次。
虽然半夜里被惊醒,她眼底还带着深深地疲惫,舒离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俯身想要将他扶起,却看到了他额头上,被撞破的一点伤痕。
舒离的眼眸微微一缩,手指忍不住就贴了上去,伤口并不太大,只是磕碰了点皮,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去帮你拿酒精擦一下吧。”
她朱唇轻启,声音低柔。
江亦枫眼眸中的水意更浓:“不用了。”
“不要走。”
舒离点了点头,把他扶坐到沙发上。
他身上酒意很重,但是贴近了,鼻息之间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习惯用的男香,而是一丝女人才会用的甜香。
舒离胸口微微一紧,视线向下移动,就看到他衬衫胸口处,印着星点的艳红痕迹。
第168章 嫉妒的蛛丝马迹()
他衬衫胸口之处,还残留着星点的艳红痕迹。
不同于他额间的血迹,那抹带着珠光的艳红色,是女人口红的痕迹。
那陌生的女人香水味,和衬衫上的口红印记,如同一道白晃晃的剑光,狠狠地劈在舒离的脑中。
舒离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灵魂都像是被斩开了一般,她的手就微微僵住。
整个像是被推入了冰冷地海底一般,一瞬间浑身湿透发冷,胸口闷痛,无法呼吸。
似乎察觉到她神色之间的不自然,江亦枫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磊磊罪证,眼角就微微收缩。
一颗心忽然坠落。
酒喝得太多,他甚至已经忘记先前在极光时,程沐霜扑在他怀中的那一幕。
是他大意了……
神经微微绷紧,他干裂地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解释些什么,脑中忽然又想起了段鸣轩说的话。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最能体现她潜意识上对你又多在乎了。
她会在乎么?
江亦枫抬起眼眸,想要在舒离的脸上仔细搜寻着那名为‘嫉妒’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