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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谅往东南方望去,那边高耸入云的大楼正是明华集团在青州的总部,不知此时此刻。那位顾时同最忠心的狗,站在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前想些什么呢?
穆泽臣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明华大厦,三十七层,总经理办公室
“什么?你再说一遍?”
穆泽臣的表情非但无趣,可以说有些狰狞,手中刚刚签发的文件夹散在地上,一向摆的整整齐齐的桌面一片狼藉。站在办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浑身颤抖面如土sè,他叫吴昊,是金盛公司名义上的老板。而金盛就是前世里明华用来暗度陈仓,偷偷承包林庄水库的那个皮包公司。
吴昊接到水利局冯局长的电话。才知道今天上午水库的承包权已经给了别人,还说什么局长办公会上大家都赞同,他一个人也不好表态,而这两天也没见金盛继续派人跟进这件事,以为你们放弃了云云,最后安慰吴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反正水利工程年年都有。随便哪个项目也比水库盈利前景看好……
后面那些话,吴昊其实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脑袋从丢掉承包权那一刻起就已经处在绝对的呆滞状态。接电话的手抖个不停,眼前一黑,要不是秘扶着,差点要摔倒地上。
等好一会回过神,才发现那头电话早挂断了,再打过去却无法接通,吴昊大骂了一句,亲自跑去水利局找冯局长,结果人家先跑一步,愣是没堵到人。不过他把具体情况打听清楚,知道是有一家跟邓副局长有关系的企业插了一脚,然后不敢有片刻耽误,满心忐忑的来给穆泽臣汇报。
听到穆泽臣的怒吼,吴昊吓的双腿发软,整个明华谁不知道穆泽臣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sè,谁见过他这般失态发火的样子?要不是心中还有一点底气,怕是早就跪到地上。
穆泽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吴昊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真的发生了。集团前后投了多少人力物力,又跟许复延做了多少交易,陪了多少小心,才一步步将计划推到了今天的地步,眼看借老城区改造来置换土地的方案即将完成,水库周边数百亩的土地已是囊中之物,金盛这边最不应该也最不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竟然掉了链子。
“查,去查,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来明华嘴里抢食”
吴昊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浸透,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不到半个小时,明华强大的人脉络发挥了巨大作用,有关资料摆上了穆泽臣的桌面。
他翻看了三遍,前前后后一个字没有错过,对方的理由很充足,在外经营水产生意多年,想要衣锦还乡在青州开一家水产养殖基地,正好赶上林庄水库出租,无论面积水源位置都符合要求,所以出资承包……这些看似没有破绽的理由,却无法消除穆泽臣心头的疑惑。
如果说为了水产养殖,青州有太多适合的地点,林庄水库为什么会荒废,就是因为大小柳河水流枯竭,chūn冬断流,被明华拿来做乐园的水上项目还可以,但要用来养殖却远远不够。
换个角度来看,先不论水库本身有没有投资价值,就是水库对外招标的讯息也不过才刚刚发布几天而已,这样都能碰到竞争者,难道明华的人在青州已经败光了吗?
穆泽臣合上手中的资料,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这是他的习惯,每当遇到疑难时都会第一时间跟那个女子商量,可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才突然惊觉,她此时已经不在明华,不在青州,也不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看?”
吴昊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敢吱声,等穆泽臣询问,才小心翼翼的道:“我认为可能是个误会,以这家公司的实力,应该没胆子跟咱们对着干,很可能真的是凑巧选在了同一个地点……”
穆泽臣摇摇头,他从不信巧合,道:“我看只有两个原因,一,对方脑袋进水了;二,对方别有用心”
能做水产做到数百万身家的人当然不会是脑子进水的白痴,可问题又来了,如果他别有用心,又是怎么找到水库这个七寸的呢?明华为了掩盖此次运作的真实意图,不仅将金盛完全剥离了出去,成为一个跟明华毫无联系的皮包公司,而且一直没有开展一笔业务,在青州大大小小的企业中几乎是不存在的影子,引起别人注意的可能xìng为零。
可事实证明,还是有人黄雀在后,且一下抓住了明华的要害,这,说明了什么?
穆泽臣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茫然,身子慢慢缩回了椅中,平静的脸仿佛冬天里的冰雕,冷漠的让人无法直视。
“穆总,你看我要不要找这家公司谈谈,让他自动退出也好,或者转租给咱们也好,终不能这样拖着……”
“出去”
吴昊打了个寒颤,硬是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身离开。
穆泽臣拉开抽屉,从最下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男女一坐一立,一严肃一开心,一冷眼冷面,一笑靥如花,怎么看怎么像两个世界的人,可在黑白背景的照片中,却又是如此的和谐和完整。
监狱接待室里,穆泽臣望着对面安静而坐的齐舒,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她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脸上不施脂粉清淡平常,宽大的狱服遮掩了身材的曲线,看上去更像一个邻家女子,哪里还有半点青州交际花的风华绝代。
“你……还好吗?”
齐舒微微一笑,道:“泽臣,你来找我什么事,直说好吧。”
穆泽臣沉默片刻,面对这个洗尽铅华的齐舒,他实在没办法问出那些怀疑,苦笑道:“没什么事,我只是来看看你,就这样吧,你多保重,有什么麻烦就联系我。”
齐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道:“泽臣,是不是水库出了麻烦?”
穆泽臣身子一震,好一会才转过身,眉头紧紧的锁成川字,冷冷的道:“你怎么知道?”
齐舒,明华固然对不起你,顾总固然伤了你的心,可我们这样的人,要不是有顾总的提拔和照拂,哪里会有这小半生的荣华富贵,会这一路上的jīng彩纷呈,所以,他能负你,你不能负他
齐舒轻叹一口气,道:“我最后跟进的项目,就是世纪乐园,金盛也是由我全权负责,同水利局接触、推动他们通过出租水库的决议更是在我一手控制之下……你从来不是能藏住心事的人,既然来找我,自然事情与我有关,而乐园也是我唯一没有完成的项目了,算算时间,水库招租的信息也该这几天对外公布了。泽臣,监狱的尺寸地只能囚禁我的zì yóu,却囚禁不了我的思想……”
穆泽臣既然听到她亲口否认,自然不会再有疑心,重新坐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低声道:“不是我怀疑你,只是这件事透着蹊跷,实在不明白究竟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齐舒低首垂眉,眼波沉静,淡淡的道:“泽臣,你来看我,我很欢喜,可那些世间事,却终究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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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从此;渐行渐远()
w穆泽臣离开接待室;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子;接连抽了三根香烟;直到驾驶室里烟雾弥漫;几乎看不清人影;才打开窗户远远的望了监狱一眼。 ⒈⒋⒋院无。;弹窗⒈⒋⒋go。
他知道;那个看似烟视媚行实则在浊世中苦苦挣扎的女子再不会回到明华;多年的情分看似还在;却必然会随着两人不同的路随风而散。从来都是无情人的穆泽臣;开着车晃荡在偌大的青州城中;心中突然浮上一股惆怅。
齐舒坐在下铺的床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丝丝冷意从衣服外面侵入身体;她微微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曾经让人痴迷的容颜没有了堆叠着名贵化妆的妆容;可是却无损她的丽sè分毫;反而透着从不曾有过的清新和淡雅。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从进入这座监狱的那一天起;她的牵绊和留恋已经统统都抛下;小小的监舍囚禁了她的身体;却给了她一直想要得到的zì yóu。
从此;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从此;云卷云舒;渐行渐远
回到明华大厦;穆泽臣的情绪早恢复正常;多年来明刀暗箭;见惯了生离死别;哪怕是齐舒;也仅仅能影响他片刻而已。吴昊一直侯在总部没敢离开;穆泽臣找他来只说了一句话:“去跟对方谈;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无论你用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水库拿回来。”
三天之内;吴昊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公的私的;明的暗的;市的省的;却根本没办法联系上对方;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谈?吴昊心慌之下又去找冯局长;老冯这次倒没有避而不见;可刚说两句话;局长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几个表情严肃的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一看来人的证件;老冯当时就垮了;人全靠一口气撑着;气一散什么都没了。红润的脸sè变成死人的灰白;富态饱满的额头冒出层层叠叠的皱纹;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也瞬间耷拉下来;仿佛jīng气神被妖怪吸走了一样;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岁。
吴昊真的被吓呆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纪委查案;他从来没有想到失去权力或者说因为权力而失去zì yóu。会对一个总是意气风发官威深重的人;造成这样大的影响。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临走的时候突然认真端详起吴昊;跟领头者低语了几句;那个刚刚宣布对冯局长双规决定的男人走到了吴昊跟前;语调不轻不重;没有任何的感彩;道:“你是金盛公司的老板吴昊?”
吴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认得自己;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刚刚老冯的垮掉给了他太大的震撼;战战兢兢的道:“是;我是吴昊。你们……”
话没说完;男人摆了摆手;道:“现在怀疑你跟一宗行贿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冯局长的下台并没有在青州掀起多大的波浪;可在明华内部却让许多人感到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比如顾时同;比如穆泽臣。
虽说经过穆泽臣上下打点;吴昊被放了出来;他收买冯局长的花销也并没有计入案中;而涉案本身更不值一提。但顾时同得知消息后的怒火。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憋屈;一步迟步步迟的无力;都让穆泽臣陷入深深的烦躁之中。
他习惯xìng的又想起了齐舒;如果有她在;不仅水库的承包权不会被外人拿下;也不会纪委都登门了还没有得到冯局长出事的任何消息。更不会愚蠢的连累自家人都栽了进去。
抛开这些假如;没有了齐舒;穆泽臣才知道经营好青州的方方面面;跟各种各样的官场中人打交道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以前无往不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