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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流觞宴,顾名思义,众人沿曲流而坐,一人将羽觞置于溪流中,羽觞顺势漂流,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饮下此杯,即兴作诗,若在规定时间没做出者,当自罚三杯。
不过,赵太傅把规则改了改,只要游戏者能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表演其一,即算通过。
赵太傅为两朝帝师,深得众臣尊重。
他举起酒杯,“今儿老夫在此宴请诸位大人,是以尽兴为目的,不少大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切莫拘束,规则自不必说,老夫只说这酒,今儿各位所罚之酒乃是我的义女吴茵茵所酿,入口清冽甘甜,回味浓烈香馥,故而今日不仅要玩得尽兴,也要痛快畅饮!”
第125章 曲水流觞(二)()
“还没恭喜太傅喜得义女呢,下官先干为敬!”
“是啊,此女貌美乖巧,太傅好福气!”
多数官员都举起杯盏讨好这位两朝元老,郑庚闭目养神,才不管那什么义女呢,平白无故想嫁给他,差点儿让他成了全蓉都的笑柄,今天他能来,已经很给赵太傅面子了!
祈慕沉靠坐槐树,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谁也别注意他,淡淡看着众人一杯杯饮酒下肚,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而在他旁边有一人无聊地摇晃酒杯,没喝一口,妖冶的茶眸泛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假笑。
晏弦芝嘲讽地等待夙秉荏和孙淼淼的“双簧”。
赵太傅笑呵呵将羽觞放入溪流,羽觞顺流而下,移到了夙秉荏面前,他拾起酒杯仰头而尽,作了首事先准备好的诗作。
众人喝彩,下一杯移动到言酩面前,言酩执起酒杯小口饮酌,很快作了一首与夏季有关的流觞诗。
赵太傅抚掌道:“不愧是金榜一甲,意境与韵律俱佳,言老好福气啊。”
言尚书颔首,言酩起身作揖:“小生献丑了。”
接下来的一杯杯相继停在其余官员面前,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可是羽觞就是停靠不到祈慕沉和晏弦芝面前。
有人起哄道:“都说晏国师曲儿谱得好,不如以今儿所出的诗作谱个应景的曲子如何?”
“不好意思,本座今儿酒醉上头,有些晕,实在做不出什么曲子。”晏弦芝摇着扇子,笑眯眯拒绝。
那人一囧,纵观古今,文人在醉酒的情况下作出的诗词琴曲不在少数,晏弦芝分明是不给面子,可那人也不好说什么。
祈慕沉好笑,轻声对晏弦芝问道:“国师刚刚喝酒了?”
“来的时候小酌了几杯。”
郑庚哼了声,“都能找到来时的路,是有多上头?”
“本座酿的酒后劲儿大。”抬起眼帘打趣郑庚,“郑老怎么不喝?”
郑庚冷冷答道:“老夫只知国师喜欢探听外人的心事,没想到连人家家务事也想管一管,国师当真闲适,这么闲为何不卸甲归田?”
晏弦芝眨眼不答,眸光斜撇靠树的男子,“大都督怎么也不喝?”
“本督喜欢众人皆醉我独醒。”
妖孽啧啧两声,靠在树干上喃喃道:“低度数的酒想喝趴下也难呐,多半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过三巡,已经“喝倒”一片,有些大臣借着氛围与夙秉荏结交,有的则开始家长里短,互问对方儿女是否嫁娶。
小厮们负者送醉酒大臣回府,剩下意犹未尽的官员继续闲扯,祈慕沉等人刚想告辞,却听临溪阁楼内传来阵阵瑶筝声,悦耳婉转,一些大臣听出这首曲子是凤求凰,开始啧啧称奇,“妙哉,此人琴艺绝非常人可比拟!”
“是啊是啊!”
晏弦芝伸伸懒腰,佻达一笑,“各位夸张了吧,这琴音嗯,一般。”
“诶,怕是晏国师太过挑剔了。”
“国师在音律上的造诣的确高于抚琴者百倍不止,这么说也是对的。”赵太傅笑笑,转头望着众人道:“抚琴者正是小女。”
一名官员上前,“能不能请吴小姐现身相见,下官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想和吴小姐探讨琴艺。”
“大人客气了,来人,去请小姐过来。”
郑庚来到赵太傅面前,拱手道:“本官和大都督还有事不便停留,就此告辞。”
祈慕沉淡笑着冲赵太傅颔首,便与郑庚同时迈步走向月亮门。
第126章 曲水流觞(三)()
“郑先生请留步!”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吴茵茵身着素色纱裙,风情娉婷迈着莲步而来。
她走到郑庚面前,柔柔一笑,“上次的事是茵茵冲动了,没考虑您和宋夫人的感受。”
郑庚有种不好的预感,淡淡道:“都过去了,吴小姐不必介怀。”
吴茵茵又说:“郑先生的风韵气度令茵茵钦佩不已,茵茵相信人以群分,我观您和大都督关系甚好,茵茵崇拜郑大人的博闻强识,那么大都督定然也是才学满贯之人。”
吴茵茵转头仰望祈慕沉,眼底很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今日她站在二楼窗棂俯瞰一众臣子,眼里只有靠坐槐树旁淡雅出尘的他。
“茵茵想嫁给大都督,伴你左右,即便不能像我义父义母那般琴瑟和鸣,也尽量做到相敬如宾。”
众人再次咂舌,这姑娘说不定脑子坏了!
夙秉荏坐在树桩上,勾唇邪笑,这就是他的局,他知道赵太傅一直在寻找故友的遗孤,于是来了出自导自演,让赵太傅以为孙淼淼就是吴茵茵,又借着宫宴让孙淼淼示好郑庚,而真正的目标却是祈慕沉,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消除祈慕沉对她的疑虑,即便祈慕沉今日不答应,日后再找机会便是!
祈慕沉笑了,儒雅的气质配上俊美的容颜让众人晃了眼,但他淬了寒霜的瞳眸却让吴茵茵心一抖,那双清润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在他的审视下会让人生出无所遁形的心虚。
“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才想嫁我为妻?”
“是!”吴茵茵收回心绪,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吴小姐是为择夫圈定了一个标准?”
“茵茵不求其他,只求能在你们的圈子陪伴像你或郑大人这样的男子,足矣。”
“本督在吴小姐眼中是怎样的人?”
“文能治国,武可保家,侠肝义胆。”
“吴小姐谬赞了。”祈慕沉依然摆着谦谦君子的温良态度,“本督懂了,吴小姐只是想嫁给一位文武双全的忠勇之士。”
“可以这么说。”吴茵茵觉得自己好像被绕在什么里面了,她补充道:“大都督最合我心意,请大都督放心,若有一日你看上哪家的小姐,尽管与我说,我接受你娶平妻。”
“可本督只能有一个世子妃?”
“茵茵可以不要册封,可能大都督会嫌弃茵茵前几年落难的经历,那茵茵愿意以侧夫人的身份服侍大都督。”
赵太傅险些气吐血,但他也没拦着,终归是个义女,若是拦着她不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恐怕会被众人腹诽他对她有私心,故而大袖一甩,偏头不去理睬。
“吴小姐这般深明大义的女子世间难得,本督杀戮重并且无意娶亲,配不上你这样的女子,不过本督有位人选,他的一切条件都符合你的标准。”
吴茵茵暗叫不妙,怯怯开口问道:“谁?”
“本督有位好友,小鲍将军,文韬武略,浑身是胆,又与郑老交情甚好。”祈慕沉勾唇看向好友。
郑庚认同,“对,老夫一直把鲍昭当做儿子看待。”
第127章 先生,我回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鲍昭驻守西边境,很少回蓉都,但他的勇武之名早就响彻各国,只是鲍昭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美人,并且来者不拒,无论女方是什么身份,他都能温柔以待,不嫌弃人家的出身。
女人多了麻烦事就多,鲍昭却能在女人之间游刃有余,不过他也不放任女人在他这里放肆过头,死在他鞭子下的女人总是有的。
祈慕沉转身看向赵太傅,淡笑道:“小鲍目前还没有正夫人,不如让本督牵线搭桥,成全一桩美事如何?”
赵太傅一脸不好意思,他没曾想自己的义女如此不知轻重,祈慕沉如今在陛下那里可比郑庚被看重得多!
“这”赵太傅有些为难,鲍昭的一切条件都符合他义女的择偶标准,就是那人太过风流不羁,血液里流淌着暴怒因子。
郑庚补刀,“太傅放心,鲍昭对女人自有调教的办法,吴小姐以正夫人之尊嫁给他,他定然另眼相待,只要吴小姐做的不过分,和后院女人和睦相处,老夫相信鲍昭和吴小姐会伉俪情深的。”
“如此美人怎么能去边疆呢?”夙秉荏插嘴,他真是没想起祈慕沉的圈子里还有鲍昭这号人物!
祈慕沉无所谓,“那就没其他办法了,本督圈子很小,所以本督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让兄弟们决裂,若是吴小姐看不上小鲍将军,恕我们无能为力!”
吴茵茵握紧拳头,她都如此卑微了,还得不到他半分同情!
祈慕沉,我诅咒你爱而不得,今生休想与所爱之人白头偕老!
赵太傅问她:“你愿意么?”
“茵茵不愿,茵茵已经择婿两次都被拒绝,此生只能闭门不出,为义父每日吃斋祷告,愿义父岁岁平安。”说着她朝祈慕沉欠身,随后返回阁楼。
夙秉荏微笑着掩饰内心的暴怒,看来太傅的面子他们也不给!
之后,祈慕沉和郑庚一同告辞离去。
晏弦芝笑看着这场滑稽的折子戏,摇着小竹扇,出了太傅府邸,却被夙秉荏唤住。
“殿下不会是来和本座算账的吧?”晏弦芝笑得一脸乖巧。
“本宫能和国师算哪门子账?”
“怪本座没把孙淼淼变得更美,美到男人看一眼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国师真幽默。”夙秉荏白了他一眼,“本宫想让国师再次给她换脸。”
“呦,那得多疼。”晏弦芝还故意“嘶”了一声。
“国师能做到吧?当作本宫欠你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晏弦芝嘴角微扬,大步离去,“殿下需记得今日承诺,本座会向殿下讨回这个人情的。”
祈府。
祈慕沉回到住所已是二更时分,陈管家开了府门,满脸堆笑,“公子回来了。”
“嗯。“祈慕沉觉得他怪怪的,但没多问。
走在甬道上,目光扫到燃灯的东厢房,俊眉拧了又拧,有种笃定却又不太相信的预感。
他掉转脚步走向东厢房,就在伸手推门之际,里面的人一把拉开门扉,梨璐像兔子似的扑到他怀中,笑嘻嘻唤着:“先生,先生。”
祈慕沉愣怔了下,才缓缓抬手圈住她的肩,温声问道:“怎么回来了?”
祈晓推开西厢房的窗子,静静看着对面相拥的两人,心底都是甜甜的,陈管家拍他一下,“偷窥啥,睡觉。”
第128章 街边事故()
“咱这是光明正大欣赏。”祈晓关上窗子,西厢房很快熄灭了烛火。
“因为我想见先生。”梨璐仰着头,望着男人光洁的下巴。
他的怀抱真温暖,她都想耍赖不松开了,可她怕他生气,只能见好就收,松了手臂想要退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扣住腰带回怀里,梨璐眨巴下大眼睛,先生这是怎么了?
祈慕沉很用力地拥着她,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梨璐拍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