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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民国-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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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将端方说的无语以对,三人驻马路侧,看着远山喷薄欲出的朝阳,心中却都感觉到了黎明前那森寒的秋意。

    “那山西的阎锡山我不熟,但是张绍曾我却见过,”德毅刚忽然说道,“其人遇事无谋,临机无断,成不得什么大事。何况他手下兵马,多是当年我清门北洋旧部,他如何能指挥的动?只须清门遣出一二人,登高一呼,自然便能将张绍曾驱走!”

    德毅刚这番话说出,端方和袁世凯均是大喜,袁世凯便说道:“勇忱此言说的极是!那吴禄贞手下兵马,更是我小站练兵时的班底,他必然指使不动!若是再调曹锟领第四镇入关,则晋军也不足为虑!”

    二人说的高兴,但端方却仍是皱眉深思:“若是这般容易,那朱崇祯如何想不到?他既能掀起如此大的波澜,令我大清一十七省狼烟蜂起,如何会不知道,吴禄贞这厮任勇轻谋,难成大事?”

    “午桥是说,这朱崇祯,还有后手?”德毅刚闻言说道。

    “现在只怕还不知道,”端方凝神想了一会儿,却是始终不得,“与他这种人斗局,不到局残,只怕不会见分晓。”

    袁世凯忽然想到什么,低头一言不发,端德二人见状,知道他想到了某个关键之处,便悄悄打马去了一侧,说起别的事来。

    “我听慰亭说,武胜关前,第四镇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端方问道。

    德毅刚恨恨的说道:“那王遇甲平时自夸是军中之雄,想不到真上了军阵,竟是如此无能!他被人冲阵而过,一剑斩落马下了!”

    “你说用剑?”端方大惊:“怎会如此?王遇甲手中可是德国造的火器,如何会让人冲透军阵?”

    “我们接到消息时,也都不信!”德毅刚神色怅惘,他虽是箭术高手,但也知如今火器当道。刀枪剑戟,武士逞雄的时代,已经黄鹤一去再不返了,“若是铁甲骑兵能冲透洋人的火器阵,当年的僧王,便不会败的那么惨了!”

    端方闻言,知晓德毅刚是想到了其祖父之死,心中感伤。当年英法两国趁火打劫,逼迫大清换约。僧格林沁引铁骑在八里桥一战,也曾试图借着马快刀利,冲阵而过,但却被洋人火器打得大败,蒙古铁骑,从此不振。想不到今日攻守异势,大清借鉴西法,采用火器,编练新军,强兵十载,居然还能败给铁骑刀剑,这样的事实,任谁知道,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那南军的首领是谁?”端方接着问道。

    “领兵的叫蔡济民和熊秉坤,两个小小的正目。但真正掌军的,名唤方孝孺,就是他率骑兵冲阵而过的。据南方线报,他是朱崇祯的表弟,当年越州方府的遗孤。”

    端方“哦”了一声,却又问道:“查出原因了吗?”

    德毅刚摇摇头,“北洋新军编练,都是由德意志教官一手教练,你当日也曾看过,声威雄壮,气势惊人。行走操法,与洋人的军队并无二致。”

    二人正在迟疑间,忽然那边袁世凯大声叫道:“我得了!我得了!”

    端方与德毅刚听到叫声,都是一笑,带马回转,向袁世凯问道:“慰亭想到什么了?”

    “破局之法,我已有了!”袁世凯大笑说道,“自古帅不离位,如今朱崇祯为赴十年之约,离了南国,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此言说出,端方与德毅刚均是一击掌,“不错,果然如此!”

    袁世凯哈哈笑道:“当日我听得长沙之事,便心知其中必有文章可做。那乱党的首领孙文,自称洪秀全第二,他也不想想,当年洪杨之乱究竟如何,南国士绅,又是厌恶洪杨到了何种程度!茶陵谭家击杀乱党,自立为督,便是绝好明证!”

    端方历任湖广、两江、闽浙总督,又曾策反同盟会刘师培,对这南方与乱党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通透,他听到袁世凯所言,便附和道:“慰亭说的不错。南国纷乱,我看也不全在朱崇祯控制之中;我在南国多年,深知江南士绅,因当年洪杨之乱,多半不会与乱党同流合污。若是果真没有南国士绅相助,这南国之乱,便是无米之炊,昙花一现,其凋必速!”

    “午桥所言极是,”袁世凯说道:“朱崇祯既然到了北国,则自有门主与他放对。唯今首要之计,你我却须即刻赶赴南国,隔断江南士绅与乱党的联系,断了乱党的财路。”

    “依我看,先是要在武胜关下,斗败方孝孺才行!”德毅刚忽然说道,“我虽不曾在江南经历,却也知晓,那些士绅不过是墙头之草,若是我们势大力强,不需多费口舌,他们自会懂得如何应对。”

    “哈哈,想不到勇忱居然也有如此手段!”端方笑道。

    “既然如此,”袁世凯闻言,眼前一亮,“午桥,你去南京,与铁宝臣合力,务必断绝会党财路。我自去信阳,会一会那斩将刈旗的方孝孺!”

    袁世凯说罢,便打马欲行,端方忽然一把拉住他,“慰亭,此次南国变乱,变数实多。那长沙既有世家与乱党之争,其余各地,也不会太平;便是那乱党之中,我听那刘师培讲,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如今朱崇祯离了南国,来赴十年之约,南国无人弹压,争权夺利之事,必不能少。因此,此次平乱,还是因势利导,分化瓦解为上。”

    两人相交多年,心中之事,多半一点便知。端方不过略略一说,袁世凯便已知端方心中方略。他一点头,“午桥放心,你去南京之后,我自会派人去见黎元洪,挑起他争雄之心。那孙文不是自称洪秀全第二吗,你我二人便合力,定要让那乱党萧墙祸起,重演一出当年的南京变乱!”

    端方哈哈一笑,“正是如此!”说罢转头复对德毅刚说道:

    “你速速快马将我与慰亭二人所议方略,报予豪公知晓,让他传语门主。”

    德毅刚一抱拳,“两位兄长放心,我即刻便报予义父知晓。不过,我倒也想去信阳走一趟。不为别的,那方孝孺居然能冲透北洋军阵,我倒想会上一会!”

    袁世凯哈哈大笑:“有勇忱相助,数日内,我必能攻下武胜关,直指汉口!让门主在决战之前,不须再为这些琐事萦怀!”

    说罢三人拱手作别,分头打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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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 解甲() 
二十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吴禄贞遇刺当天,亦即洋历11月7日,农历九月十七,江苏镇江,京口驻防满城八旗营内。

    “哟,二哥,今儿这么早就出去?听说您在四牌楼又开了两间铺子,可是现在过去瞅瞅吗?”

    “嘿!我说宝三儿,你这一大早就骂你二哥?咱满人还缺钱不成?你二哥就是想玩玩,回头兄弟们聚的时候,也有个地界不是!”

    “我说吧,还是二哥想着兄弟们!行了,我也不耽误二哥了,二哥您先忙着!”

    那二哥名叫那勇,家里行二,满人里有那熟的,就敬称一声“二哥”,当然,要是汉人,就需叫“二爷”了。

    那勇一手托着鸟笼,哼着昆曲,晃悠悠的行在这晨曦之中,轻松写意至极,忽然,他看到有几人正在城门楼上拉着机关炮和大炮,顿时有些怒了,“嗨…嗨…干什么呢?太平时节的,弄什么玩意?”

    上面监工的听到喊声,向下一瞅,见是那勇,便笑着说道:“原来是二哥呀!没什么,新来的都统听说苏杭那边有乱党闹事,怕咱们这边也不太平,就拉几门炮上来,装装样子,毕竟这东西就咱们满营有,就是吓唬一下那些乱党,没什么别的!”

    “还没什么?”那勇一听就急了,“这满城上上下下一万来口子,腰上带把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妈【】的会使炮?你二哥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阵仗。你们摆这些玩意,是吓唬乱党还是吓唬我呀?”

    “二哥说笑了,哪能吓到您了,这满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可是这镇江城里,天字第一号的胆!”

    这话一下子把那勇说的“扑哧”一声乐了,他吹了声口哨,逗了逗笼子里的翠鸟,“行,你小子倒是会说,今儿晚上儒里楼,你二哥请客,早点过来!”

    “还是二哥痛快!”

    那勇不再回话,将手里的鸟悠到眼前,嘴里吹着口哨逗弄着,一边晃晃悠悠向前走去,行了几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抬头冲上面喊道:“哎,架上就得了,别试炮啊,你二哥这鸟可金贵,禁不起那吓唬!”

    上面答应一声:“您放心吧!”

    悠哉出了满城,那勇又晃悠到城门口一个卖玩物的小摊上,漫不经意的看起来。

    那摊贩见他过来,似乎有些紧张,但转瞬之间,便神色又复平静,在那里仔细的照应着。

    “以前可没见过你哈?”那勇捡起一块玉玦,迎着日光看了看,忽然问道,“新来的?”

    “爷的眼神真好,石头他病了,让我替几天。”那小贩毕恭毕敬的回道。

    “哄我是吧?”那勇依旧看着手里的玉玦,毫不在意的说道,“爷知道你是什么人,用不着藏着掖着。你既然夸爷的眼神好,就别跟爷再这儿打哈哈!”

    “您这是说什么?”那小贩头顿时低了下去,手摸向摊板下,只拿眼角的余光盯着那勇,“我可是不太懂。”

    “甭在那儿装,”那勇仔细看着手里的玉玦,啧啧巴咂了几下,鼻子嗯嗯了几下,说了句“不错!”尔后冲那小贩说道,“这玉玦不错,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爷买了,回头给爷送到家里去!”

    停了一会儿,那勇又逗弄了两下笼中鸟,接着说道:“回头告诉你们管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那个林述庆。告诉他,别着急,爷的祖辈已经给他爱新觉罗家流够了血,爷已经不想再流了。你也不用紧张,爷不会戳穿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别太当回事。革命不革命的,日子还不是一样过?革命了又怎样,你们还真能把我们满人赶尽杀绝?跟你说句实话,这改朝换代,也就是换朝天子换朝臣,爷有钱,还过爷的富贵日子,那没钱的,还是哭他的祖坟去!”

    话一说完,那勇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扔在摊铺上,说了一句:“多的算爷赏你一口吃的!”

    那勇一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回走,顿时大乐,“嗨,琦六,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昨儿怎么样?”

    那琦六看样子是一夜没怎么好睡,眼皮还在耷拉着,一脚硬一脚软的走在路上,猛听见有人叫他,使劲的睁开眼,又仔细的揉了揉,才看清是那勇,顿时身上一激灵,仿佛魂一下子就回来了,“哟,是二哥呀,我当是谁呢,这一大早的。二哥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那勇呸了一口,大声又说了一遍,“昨儿的事,怎么样?”

    “嗨,昨儿二哥你没去,那真是有点可惜了。昨儿润雁楼里新到了几个扬州瘦马!嘿,那滋味,嘶,欸要喂,真真让人*,昨儿我愣是一夜没睡,差点要了我琦六的小命!”

    话音刚落,琦六又补了一句,“就那瘦马,就算要了我琦六的这条小命,这辈子也没白走这一遭!”

    那勇听的早就不耐烦,上前一巴掌扇在琦六头上,“谁问你这个,我问的是昨夜的事儿,那杨家答应了没有?”

    “嗨,我当二哥说的什么呢,”琦六一听这个,又一副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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